派出所里,一反常态的秦淮如不哭不闹,也不满地打滚。
她就那么坐在长凳上,身体僵直,目光落在地面的一道裂缝上,反复念叨着同样几句话。
“我儿子没了……”
“公安同志,求求你们,帮我找找我儿子……”
“是何雨柱,一定是他干的……”
她头发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脸颊上还留着干涸的泪痕,整个人空洞得吓人。
这模样是真可怜,可她嘴里的话,让负责接待的王公安头都大了。
“同志,您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王公安把一杯热水推到她跟前,劝慰的话说了一箩筐,自己都觉得口干舌燥。
“我不喝!”秦淮如一挥手,搪瓷缸子被意外撞翻掉地上,热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儿子都快没了,我喝什么水!”她从长凳上弹起来,手抓住了王公安的袖子。
“你们到底管不管!是不是看何雨柱是副厂长,你们就怕了!官官相护啊!”
这一嗓子,把所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了。
王公安一个大小伙子,脖子根都红了,被个女的这么拉扯着,又不好用强,额头上急的冒汗。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官官相护?你报案总得讲证据吧,不能张嘴就来啊!”
“证据?我儿子不见了就是最大的证据!”
秦淮如的声音拔高到近乎尖叫,“他何雨柱前脚刚走,我儿子后脚就没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行了小王,你先去忙你的。”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万所长端着他那个宝贝大茶缸子,从里屋踱了出来。
他一看见秦淮如,眉头就蹙了起来。
“秦淮如?大清早的,你又折腾什么幺蛾子?”
万所长对四合院那帮货色熟得很,尤其是贾家。
前几天四合院里,何雨柱媳妇儿受伤的事早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拉过一张椅子,往秦淮如对面一坐。“坐下,说事。”
秦淮如被他这平淡却有分量的一声喊,心口一跳,那股子撒泼的劲儿立马泄了半截,重新坐了回去。
“万所长……”她又开始挤眼泪,“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做主可以。”万所长吹了吹茶叶沫子,不急不慢地开口。
“但你得把事儿说清楚。你说你儿子贾梗不见了,怀疑是何雨柱干的。行,我问你有什么证据?”
秦淮如一听这话,萎靡的神气又提了起来:“就凭他恨我们家棒梗!他跟我们家有仇!”
万所长自认为对何雨柱还算了解,不觉得会做这种事
“说重点。”万所长打断她。
“何雨柱为什么恨你儿子?总得有个茬儿吧?”
“就……就是前几天,我儿子不小心……”秦淮如的目光躲闪,不敢跟他对视,“不小心碰了他媳妇一下……”
“碰一下?”万所长追问,“怎么个碰法?他媳妇儿不是怀着孕吗?我怎么听说,人是直接抬进医院抢救的?”
秦淮如的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就是……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绊了一跤……可他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万所长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水都溅了出来。
“孩子就能把一个大肚婆往死里整?秦淮如我告诉你,这事儿要不是何雨柱大度没追究,你儿子现在就该在少管所里啃窝头了!”
秦淮如被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衣襟上。
万所长看她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训,把话题拉了回来。
“行了,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你儿子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天晚上,我睡觉前他还好好的,今早一睁眼,人就没了。”
“具体几点?”
“我……我哪知道几点,睡着了谁还看表啊!”
万所长点点头,又问:“那何雨柱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一早,听说是去出差!”秦淮如的语气十分确定。
万所长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当着秦淮如的面,摇起了号码。
“喂,我红星派出所万开疆。给我接轧钢厂,找李怀德厂长。”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李怀德的大嗓门:“喂?哪位啊?一大早的什么事?”
“李厂长,我老万。”
“打扰了啊,跟你核实个事儿。你们厂那个何雨柱同志,现在在哪儿呢?”
李怀德在那头“嘿”了一声:“老万啊,稀客。柱子去景山钢铁厂了,技术交流。昨天中午人就到了,还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报平安。怎么了这是,老万你找柱子有事儿?”
万所长笑了笑:“没事儿,就随便问问。行,那你忙。”
挂了电话,万所长看着脸色灰败的秦淮如。
“你也听见了。何雨柱同志根本没在四九城。”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儿子是昨天夜里不见的。那时候,人何雨柱早都在景山了,他有那个作案时间吗?”
“秦淮如同志,你儿子丢了,我们公安机关肯定会立案调查,帮你找。但是,无凭无据就污蔑一个国家干部,这性质可就变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话一字一句,都让秦淮如的呼吸变得困难。
她所有的猜测,在这块叫“不在场证明”的铁板面前,碎成了粉末。
秦淮如眼里的光彩散掉了,只是定定地看着地面,嘴唇不住地颤动,无意识地念叨:“没了……我儿子没了……怎么会没了呢……”
她用力地摇着头,像是要甩掉这个可怕的念头,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万所长。
“他有车!他开着车!他可以半路回来!对!他肯定是在半路上又偷偷开回来了!”
她盼着这最后一点儿的可能,希望能出现奇迹。
“你们查了吗?你们肯定没去查!我明白了!你们就是一伙的!官官相护!”
万所长脸色很是不好看。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时椅子向后刮出刺耳的声响。
“秦淮如!”
“你这是在质疑我们公安机关办案,还是拿我万开疆当棒槌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