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表明“诚意”:
“我可以道歉!我马上去给嫂子道歉!跪下来道歉都行!哥,你相信我,我再也不敢了!”
陆承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是浓重的失望和无法理解:
“视频。你哪来的?”
陆姌浑身一僵,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求救般看向了旁边的林薇薇,哆哆嗦嗦地伸手指过去:
“是……是薇薇姐……薇薇姐发给我的……”
果然。
林薇薇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震惊、伤心和一丝被指控的委屈,
陆承泽猛地转头,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林薇薇。
是她?如果是她……陆承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如果真是她主导或参与,他绝不会因为她曾经的情分而有丝毫手软。
林薇薇在他冰冷的注视下,像是承受不住压力,身体晃了晃,眼泪瞬间涌出,
她“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姿态卑微而哀戚。
“阿泽……我……我真的不知道姌姌会这么做!” 她泣不成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急切地解释,“那个视频……是……是晚晚她……她自己发给我的!”
她的话如同另一颗炸雷。
陆承泽瞳孔骤缩。
林薇薇继续哭诉,逻辑清晰,情真意切:
“大概一周前,晚晚突然用微信给我发了这个视频……她说……她说你现在是她的男人,让我不要再痴心妄想,离你远一点……
我收到的时候又震惊又难过,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了,阿泽你知道的……
我当时只是想找姌姌问问,晚晚她突然发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真的只是把视频转发给姌姌,
想让她帮我分析一下……我完全不知道,姌姌她竟然会……竟然会用这种方式……”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被原配挑衅的可怜前任,和一个不慎泄露了秘密的糊涂朋友。
林薇薇拉着陆承泽的裤腿,接着楚楚可怜的说,
阿泽,都是我的错,你要生气就罚我一个人吧,姌姌还小不懂事,她无辜的。
陆姌听到林薇薇这么说,尤其是听到她还在为自己开脱,
把主要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内心的愧疚和感激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立刻尖声附和:“对!对!哥!薇薇姐说的都是真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视频是我从她那里要来的,今天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是我自作主张想给苏晚一个教训!薇薇姐是清白的!”
她甚至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明明是她自己先发这种东西出来挑衅别人的……”
林薇薇适时地、颤抖着手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翻到微信聊天记录界面,
举到陆承泽面前,语气卑微:“阿泽,我知道空口无凭,这是当时的聊天记录,你可以看……我真的没有撒谎。”
屏幕上,赫然是苏晚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陆承泽再熟悉不过),显示着发送了一条视频文件,时间是一周前。
下面跟着几句语气激烈、充满占有欲和警告意味的文字,正是林薇薇刚才复述的那些内容。
再往下,是她将这条记录转发给陆姌的界面,附言是:
“姌姌,晚晚突然发这个给我,我该怎么办?她是不是很讨厌我?”
记录清晰,时间线完整,截图没有任何PS痕迹。
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苏晚自己,用他们的私密视频,去挑衅了林薇薇。
而林薇薇“无意中”将视频给了陆姌,陆姌则策划了今晚的这场有恶意的聚会……
陆承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关节捏得泛白。
他知道这个视频除了他,苏晚手机里也确实有一份备份,
不是他泄露的,那……难道真的是苏晚?
他想起了之前苏晚因为林薇薇而表现出的种种“偏执”行为,
还有今晚视频明显是被剪辑处理过的,关键部位和更清晰的背景都被模糊或截掉了,只留下了最具暗示性的部分和声音……
这看起来,确实像是一种“保护**”的剪辑,更像是故意截取出来用于“羞辱”或“示威”的片段。
难道,她真的因为对林薇薇的忌惮和嫉妒,做出了这样不理智的事情?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被外人陷害,更让他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他愿意相信她的一切,可眼前的“证据”和逻辑链,却冰冷地指向另一个方向。
陆承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种混杂着心痛、失望、暴怒的复杂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
他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林薇薇,也没有再去追问细节。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的空酒瓶,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最后看了一眼哭得狼狈的妹妹和低头啜泣的林薇薇,什么都没有说,
转身,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径直走出了包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哭泣和算计。
走廊的光线依旧迷离,陆承泽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苏晚脸颊的冰凉,和……尼克鲜血的黏腻。
晚晚……你到底……做了什么?
而他,又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不断跳动。封闭的空间里,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行声。
苏晚始终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苍白的脸和红肿未消的半边脸颊。
她赤着脚,身上裹着林凡临时找来的、属于他放在车里的备用薄外套,
宽大的外套下摆垂到膝上,露出的小腿还有细微的擦伤和淤青。
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林凡手里紧紧攥着刚从药店买来的消肿药膏和碘伏棉签,
几次从后视镜里悄悄看向后座沉默得可怕的小夫人,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
比如“陆总马上就回来”,或者“没事了,到家就安全了”,
但话到嘴边,看着苏晚那隔绝一切的气场,又生生咽了回去。
空气凝固得让人心慌。
“叮——”
17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林凡如蒙大赦,连忙先一步出去,站在门口,恭敬地侧身。
苏晚慢慢地、有些迟钝地挪动脚步,走了出去。
走廊温暖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林凡看着她走到家门口,输入指纹,“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这才终于找到开口的理由,将手中的药袋递过去,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温和:
“小夫人,这是陆总交代买的药,消肿化瘀的,还有消毒的。说明书在里面,记得早晚各涂一次。”
苏晚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伸出纤细苍白的手,接过了那个轻飘飘却仿佛重若千钧的袋子。
“……谢谢。”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然后,她走了进去,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林凡站在门口,直到确认里面传来了反锁的声音,才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陆承泽发去消息:「陆总,太太已经安全送到家了。」
门内,是一片寂静的黑暗。
苏晚没有开灯,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向主卧的浴室。
她打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反手锁上。
还是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镜前的一盏昏黄壁灯。
光线朦胧,映出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眼神空洞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