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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的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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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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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溪水,仿佛已不再是流动的液体,而是化作了无数根淬了寒毒的细针,永无止境地、精准地扎刺着林晚每一寸浸没的皮肤。寒意早已穿透皮肉,直侵骨髓,贪婪地攫取着她体内残存的那点可怜的热量,试图将她的血液也凝固成冰。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激烈磕碰,发出清晰的“咯咯”声,在万籁俱寂的山谷深渊里,这微小的声音竟显得如此刺耳。每一次短促而痛苦的呼吸,都在眼前呵出一小团转瞬即逝的白雾,旋即被更深沉的黑暗吞噬。脚踝处的剧痛在极致的寒冷麻痹下,似乎变得遥远而隔膜,但任何一丝微小的移动,哪怕是下意识试图蜷缩脚趾的努力,都会立刻引爆一波钻心刺骨的尖锐痛楚,清晰地提醒着她此刻绝望的处境。

她像一块被遗忘的顽石,被困在这条漆黑、冰冷、咆哮着的溪流之中,真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两侧是高耸陡峭、湿滑难以攀附的岩壁,向上望去,只能看到被扭曲的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墨蓝色的天空,几颗星子冷漠地闪烁着。向下游看去,黑暗更加浓重,水声却愈发汹涌,预示着未知的危险。

绝对的孤立无援中,陆哲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冷淡的话语,却像鬼魅般阴魂不散地在她耳边反复回荡,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可怕。

“受人之托,确保你别把自己作死……”

不是追杀?是……保护?

这念头本身就显得无比荒谬!世上哪有这样“保护”人的方式?步步紧逼,如影随形,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最终将她逼得慌不择路,失足滚落这陡峭山崖?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驱赶,一场冷酷的围猎。

可是……如果他真是顾夜宸派来的人,以顾夜宸那狠戾绝决、不留后患的风格,方才在崖顶,他居高临下,拥有绝对的主动权,有的是机会直接动手,甚至不需要露面就能轻易结果她。何必多此一举,说出那句“等着,我下来”?难道是为了活捉?顾夜宸想要一个活着的林晚?是为了继续折磨,还是另有所图?

纷乱的思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揉搓的乱麻,越理越乱,塞塞了她本就冻得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求生的本能像微弱的火苗,在她心底疯狂闪烁,警告她不可轻信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尤其是来自一个身份不明、行为诡异的追踪者。然而,身处这彻骨的绝境之中,对方话语里那一点点微弱的、与顾夜宸惯常的暴戾风格截然不同的诡异感,又像风中残烛般,让她无法彻底掐灭那求生的渴望,无法彻底陷入绝望的深渊。这种矛盾撕扯着她,几乎和寒冷一样让她痛苦。

时间在冰冷刺骨的煎熬中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感官逐渐变得迟钝,意识也开始模糊,仿佛有灰色的薄纱正一层层覆盖上她的思维。身体正在失去知觉,从四肢末端开始,麻木感不可逆转地向躯干蔓延。她甚至开始产生幻觉,仿佛听到母亲温柔的呼唤,看到家中温暖的炉火……

就在她感觉自己最后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身体逐渐变得僵硬、不再属于自己时——

“沙沙……窸窣……”

上方,确切地说是崖壁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但绝非自然风吹草动所能解释的声响!

那声音极其谨慎,像是有人刻意放轻放缓了脚步,踩在落叶和松散的石子上。紧接着,一道微弱但稳定的光束划破了浓稠的黑暗,像一柄光之剑,在不远处陡峭的坡壁上谨慎地晃动、探索,光斑跳跃着,扫过湿滑的岩石和虬结的树根。

是手电筒的光!

林晚瞬间从半昏迷的恍惚状态中被强行拽回现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然后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混合着恐惧和微弱希望的尖锐痛感。

她猛地绷紧了全身尚未完全麻木的神经,强忍着右脚踝处因为骤然紧张而再次爆发的剧痛,咬紧牙关,利用上肢和左腿残存的力量,极其艰难地、一寸寸地挪动身体,将自己更深地藏匿于身旁那块巨大、凸出的岩石投下的浓厚阴影之后。她死死地屏住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努力压制到最小,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光束来源的方向,瞳孔因恐惧和紧张而放大。

碎石滚落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伴随着有人小心翼翼向下攀爬时衣物与岩壁摩擦的窸窣声。那动作听起来异常稳健,甚至带着一种经过专业训练般的节奏感,绝非普通驴友或搜救人员在这种地形下会有的从容。

手电光柱越来越近,光束穿透力很强,偶尔扫过水面,反射出破碎凌乱的银光。

最终,一个身影借助几处凸起和韧性极强的灌木枝条,以一个利落而轻盈的动作,从两三米高的坡上直接跳了下来,稳稳落在溪边一块稍浅的、布满鹅卵石的滩涂上,溅起一片不大不小的水花。

是他,陆哲。

他依旧穿着那件看起来略显单薄的牛仔外套,身上沾了不少新鲜的泥土和几片顽强的草叶,额发似乎也被汗水或是夜露打湿了几缕,但这短暂的攀爬似乎并未消耗他太多体力,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保持着那种让人费解的轻松和敏捷。他调整了一下身形,举着手电,光束像探照灯一样,冷静而有序地在湍急的溪面及两侧岸壁扫过,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

那光束几乎几次擦着林晚藏身的岩石边缘掠过,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光束的移动停滞了。它并没有直接照到她,却稳稳地定格在她藏身的那块岩石方向,不再移动。仿佛猎人已经精准地锁定了猎物隐藏的灌木丛。

“喂?还活着吗?”他扬声问道,声音不算太大,却异常清晰,穿透潺潺的水流声,在寂静得可怕的山谷深渊里反复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不是在询问一个生死未卜的人,而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状态。

林晚咬紧了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她用尽全身意志力压制住喉咙里想要回应的本能(或许是求救,或许是咒骂),依旧保持着死一般的沉默和静止。恐惧和怀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陆哲似乎也根本没期待能得到回应。他顿了顿,似乎侧耳倾听了一秒周遭的动静,然后便开始踩着溪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却目标明确地朝着她藏身的巨石走来。冰冷的水流瞬间没到他膝盖以上,但他下盘极稳,步伐不见丝毫踉跄,反而有种克服阻力的坚定。水声因他的涉入而改变了节奏。

那道光束不再胡乱晃动,而是径直指向岩石后方。最终,冰冷的光线无情地打在她苍白如纸、湿漉漉的脸上,照亮了她写满惊惧、警惕、虚弱却又不肯屈服的眼睛。强光刺得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啧,真狼狈。”他蹲下身,手电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转而向下,仔细地照了照她依旧泡在冰水里的双腿和那只明显不自然弯曲肿胀的脚踝。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单纯的陈述,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还能动吗?”他问,问题直接而实用。

林晚依旧用那种绝望小兽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每一寸表情细节里读出真实的意图,但除了被手电光影勾勒出的冷硬下颌线条,她什么也捕捉不到。

陆哲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似乎对她的沉默和抗拒感到些许麻烦。他利落地将手电筒换到左手咬着,空出右手,熟练地探到身后那个看起来容量极大、鼓鼓囊囊的背包——天知道他一个“流浪画家”爬山写生为什么要背这么一个堪比专业探险队的沉重行囊——里摸索着。

很快,他掏出了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厚实且绝对干燥的银色应急毯。他甚至没有询问她的意见,便不由分说地抖开。应急毯发出哗啦的轻响,在黑暗中反射出微弱的金属光泽。

“先裹上,失温会死人的。不是吓唬你。”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彻底褪去了之前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调侃,变得干脆、利落、甚至有些冷硬,带着一种习惯于应对危机状况的专业性。

林晚的目光在那条象征着温暖和救赎的毯子和陆哲看不出情绪的脸之间飞快地移动。诱惑巨大,但怀疑更深。她没有动,身体依旧因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陆哲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固执感到一丝不耐,也或许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他干脆自己动手,上半身探过来,手臂绕过她,动作甚至称得上有些粗鲁直接,将银色的毯子不由分说地披盖在她瑟瑟发抖、湿透的身上。但他的动作又在某些细节上透露出一种奇异的精准和体贴:毯子尽可能地包裹住了她的躯干和上肢,而他却巧妙地避开了她受伤严重的右脚踝,没有造成任何额外的碰撞。

瞬间,一层薄薄的金属膜隔断了持续带走她热量的冰冷溪水,将她的身体与地狱般的环境暂时隔离。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带来显着的温暖,但那心理上的安慰和微弱的隔绝感是实实在在的。林晚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冰冷僵硬的手指攥紧了毯子的边缘,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到底是谁?”她用尽力气,从颤抖得厉害的牙关里挤出这句话,声音虚弱的几乎不成调,被水流声轻易掩盖,但她知道他能听见。

陆哲没有直接回答这个核心问题。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她的伤势上。他将手电筒再次咬在嘴里,光束向下聚焦,然后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朝向她那肿胀的脚踝。

林晚像受惊的兔子,猛地试图缩回脚,却立刻被剧烈的疼痛击中,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前一阵发黑。

“别动。”陆哲皱眉,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权威性,“不想以后变瘸子就现在老实点。我看看骨头断没断。”

他的态度变得专业而冷静,甚至带上了一种医生般的严谨,这种气质与他表面玩世不恭的嬉皮士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诡异的可信度。林晚被他语气里那种毋庸置疑的笃定 momentarily 慑住了,一时竟真的僵在原地,不敢再挣扎。或许也是因为疼痛抽走了她反抗的力气。

陆哲见她不再抗拒,便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受伤的脚踝。即使隔着完全湿透、紧贴皮肤的裤腿,他手指的力度和稳定依然清晰可感。那手指有力而干燥,带着常年户外活动或某种特定训练留下的粗糙薄茧。他精准地在脚踝肿胀最严重的几个点周围轻轻按压、探查,手法异常熟练。

他的检查快速而有效。“还好,只是严重扭伤,韧带撕裂了,骨头没断。”他很快做出判断,语气平淡地像在陈述天气,但这结论无疑让林晚心中紧绷的弦稍微松动了一毫米。紧接着,他又像变魔术一样,从那个仿佛无所不包的“百宝箱”背包里,迅速取出了专业的弹性绷带和一瓶急救冷冻喷雾。

“忍着点,先固定止痛,必须尽快把你从水里弄出去。”他言简意赅地说明,然后便开始了操作。

喷喷雾时带来的瞬间刺痛性冰冷,紧接着是绷带缠绕时带来的压迫性疼痛,林晚死死咬住嘴唇忍耐着,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的动作极其熟练,包扎得又快又稳,力道适中,既能提供支撑又不过分阻碍血液循环,一气呵成,显然是经过大量重复训练或者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林晚紧紧盯着他在手电光束侧影下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充满了更多的问号:一个居无定所、浪迹天涯的画家,怎么可能懂得如此专业的野外急救?那个背包里的装备,从应急毯到专业绷带、冷冻喷雾,甚至他刚才取东西时瞥见的其他一些说不出名字的金属物件,都绝非一个普通写生者会日常携带的东西。这完全是一个为应对极端环境和突发状况而准备的战术背包!

“你究竟是谁的人?”她忍不住再次追问,声音因为之前的忍痛而更加虚弱,但里面却带着一股不肯放弃的执拗。她必须知道,哪怕死,也要死个明白。

陆哲刚好打好了绷带的最后一个结,确保牢固无误。他抬起头,嘴里叼着的手电光不可避免地晃过她的眼睛,让她瞬间致盲。他拿下手电,光线在他自己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摇曳不定的光影,让他那张原本略显俊朗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深邃莫测,难以看清真实情绪。

“一个拿钱办事,确保你暂时安全的人。”他给出了一个和之前一样模糊、仿佛经过精心措辞的答案。这个答案既承认了目的性,又巧妙地回避了所有关键信息:雇主是谁?办的什么事?暂时安全是多久?之后呢?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手掌宽厚,指节分明,沾了些许泥土和水渍,却看起来充满力量。“能站起来吗?试试。我背你上去。这里不能久留,水温太低,你的体温还在下降。”

暂时安全?拿谁的钱?办什么事?

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呈指数级增长,每一个词都充满了陷阱的可能。

但此刻,身体的感受是最真实不容置疑的判决书。冰冷的溪水依旧贪婪地吮吸着她的生命力,被应急毯包裹住的上半身虽然稍缓,但下肢的麻木和脚踝处一**袭来的钝痛与锐痛交织,都在清晰地告诉她,继续留在这条地狱溪流里,只有死路一条——不是失温而死,就是伤情恶化。

信任他,跟他走,可能是从一个陷阱跳入另一个更深的、未知的陷阱,前途未卜,或许会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但不信任他,拒绝他,几乎就等于立刻宣判自己的死刑,几分钟,或许十几分钟后,她就会彻底失去意识,变成这漆黑山谷里一具冰冷的浮尸。

生存还是毁灭?赌一把,还是放弃?

林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伸向自己的、代表未知命运的手,然后又猛地抬起,看向陆哲那双在微弱光线和黑暗交错中显得格外清亮、深邃的眼睛。她拼命地想从里面读出些什么。那里面有关切(或许是职业性的)?有无奈(对于她的不配合)?有绝对职业性的冷静和专注?但唯独……唯独没有她最恐惧的、在顾夜宸眼中常见的那种恨不得将她撕碎、吞噬的暴戾和疯狂占有。

这种差异,在这种生死关头,显得如此珍贵,几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一咬牙,几乎用尽了灵魂里最后一点勇气和决断力,颤抖着、缓慢地、试探地伸出了自己早已冻得僵硬发紫、沾满冷水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入了他的掌心。

在他的手握住她的一刹那,林晚的心猛地一跳。他的手掌异常温暖而干燥,与她冰凉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那温暖几乎有些烫人。他牢牢地、稳定地握住了她的手,五指收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然后微微用力,协助她借助左腿的力量,从坐着的水中站了起来。

右脚踝瞬间承受重量,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痛得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几乎立刻就要栽倒回水里。

陆哲似乎早有预料,反应极快。他立刻松开手(但林晚的手指却下意识地因恐惧而抓紧了他的手指一瞬),迅速转身,半蹲下身,将整个背部展现在她面前:“上来。别逞强,这路你自己绝对走不了。快点。”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催促。林晚看着眼前这副算不上特别厚实但却显得异常可靠的脊背,最后一丝犹豫被求生的本能碾碎。她攀爬上他的背,手臂绕过他的脖颈。陆哲轻松地向上一颠,调整了一下她的位置,让她趴得更稳,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小心地避开了受伤的脚踝),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手电,照亮前方漆黑一片、布满乱石和激流的道路。

“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他语气里似乎又恢复了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调侃,仿佛刚才那个专业冷静的救援者只是她的幻觉。然后,他不再多言,背着她,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极其稳健地沿着湍急而冰冷的溪流,寻找着可以向上攀爬的路径。

林晚趴在他的背上,脸颊不可避免地贴在他微湿的外套上,能感觉到布料下传来的温热体温和坚实肌肉的起伏。银色的应急毯包裹着她,减少了热量的散失,身体的寒冷在与他体温的接触中似乎真的开始极其缓慢地缓解。但心里的迷雾却前所未有的浓重起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这个人,突如其来,行为诡异,目的不明,亦敌亦友,浑身上下充满了矛盾的气息。他那熟练的野外技能、那个神秘的背包、那句模糊的“拿钱办事”、那个未知的“委托人”……这一切都像是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而她正是网中央那只迷茫的飞蛾。

他背后那个“托付”他的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是真心保护,还是另有所图?这一切和顾夜宸又有什么关系?

而这条被迫与他同行的、充满未知的山路,最终又会通向何方?是生路,还是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

夜色深沉如墨,山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山路崎岖难行,每一步都踏在未知与危险之上。陆哲的脚步异常沉稳,仿佛早已习惯在这样的环境中负重前行。手电的光束在前方晃动,只能照亮短短几米的范围,更远的前方,依旧是一片混沌未明的黑暗。

林晚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下传来的震动和温度,心思却早已飞向了更加遥远和复杂的地方。她知道,暂时的安全或许只是假象,真正的谜团和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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