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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的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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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翡翠与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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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宸那声嘶力竭、仿佛要撕裂声带的“不——!”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在巨大空旷的岩洞中疯狂回荡、碰撞,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一种深可见骨的绝望!

然而,他声音的波纹尚未触及冰冷的岩壁,那道决绝的翠绿色流光,已然跨越了最后的空间。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剧烈碰撞,也没有能量湮灭的恐怖爆炸。

在那一小片温润翡翠,与那片吞噬一切光线、仿佛连时空都能扭曲的绝对黑暗晶体表面接触的瞬间——

嗡……

一种奇异的、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在场三人灵魂最深处、意识最本源的微弱共鸣声,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悄然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凝滞、拉长。那枚看似脆弱不堪、寄托着母亲最后祝福与念想的平安扣,并未被那代表“源核”的漆黑晶体瞬间吞噬、分解,或者被其恐怖的力场弹开、粉碎。它就像是找到了某种冥冥中的归宿,又像是履行着与生俱来的使命,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贴合在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上,如同一个温柔的吻,印在了恶魔的额头。

紧接着,令顾夜宸和秦昊毕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以那一点倔强的翠绿为中心,平安扣内部蕴含的、那股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坚定意志的光芒,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骤然变得炽盛!无数细密繁复到极致、仿佛并非人工雕琢、而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天然生成的古老金色符文,在翡翠的内部被瞬间点亮、激活!

这些金色的光符,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顺着翡翠与黑暗晶体的贴附点,化作无数道纤细而坚韧的金色光丝,如同最顽强的藤蔓,又像是镇压邪魔的神圣锁链,开始在那片原本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晶体表面,艰难却坚定地攀爬、蜿蜒、延伸!所过之处,那纯粹的黑暗仿佛被灼烧、被净化,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黑色晶体内部那原本狂暴如海啸、充满了无尽恶意与混乱的“心跳”律动,在这股完全相斥、带着秩序与生命气息的力量侵入下,猛地一滞!仿佛一个正在咆哮的巨人,突然被人扼住了咽喉,发出了沉闷而错愕的哽咽!那庞大无匹、几乎要将顾夜宸和秦昊意识彻底碾碎、拖入疯狂深渊的恐怖精神冲击波,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利刃猛地斩断,其威能骤然减弱了大半以上!

“呃啊……咳!咳咳……”秦昊如同溺水之人终于被拉回水面,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双手依旧死死抱着仿佛要裂开的头颅,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痉挛。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未能完全消退的恐惧,暂时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只能在原地剧烈地喘息。

顾夜宸承受的压力也瞬间骤减,他闷哼一声,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用那枚依旧在嗡鸣震动、表面已然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古老罗盘死死支撑住几乎要垮掉的身体。他猛地抬起头,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块正在被金色光纹艰难覆盖、内部搏动明显受挫的黑色晶体,随即,那震惊到极点的目光,如同两道凝聚的探照灯,猛地射向依旧站立在原地、脸色苍白如雪、身体微微颤抖却未曾倒下的沈心!

那不仅仅是一枚翡翠!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内部为何会蕴含着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竟然能抗衡,甚至……暂时压制住连他都深感无力、被称为“源核”的、这源自父亲遗留的恐怖之物的力量?!这个女人,她身上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然而,还不等他从这石破天惊的发现中理清头绪,异变再起!

被那金色光纹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压制的黑色晶体,仿佛从最初的错愕中彻底回过神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与威胁!它内部那仅仅停滞了一瞬的、混乱而狂暴的“心跳”,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频率和力度,悍然搏动起来!咚咚!咚咚咚!如同无数面战鼓在灵魂深处擂响!

整个巨大的岩洞随之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高强度地震!顶部那些如同星辰般点缀的发光苔藓和矿物,成片成片地、毫无规律地疯狂熄灭,又在下一刻骤然亮起,明灭不定,如同一个垂死巨兽濒临终点时混乱而痛苦的喘息!

漆黑晶体的表面,那原本正在艰难蔓延、试图构建某种封印结构的金色光纹,遭受到了来自晶体内部、那股更加深沉、更加庞大、充满了纯粹毁灭与混乱意志的幽暗力量的猛烈冲击!金色的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那汹涌的反扑力量彻底崩碎、湮灭!

而作为金色光纹源头的翡翠平安扣,其散发出的温润绿光也开始随之剧烈地波动、摇曳,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显然,仅凭它自身的力量,无法长时间独自对抗这来自“源核”本体的、恐怖到难以想象的疯狂反噬!

“罗盘!”顾夜宸猛地朝呆立原地的沈心嘶吼,他的声音因之前的精神对抗和此刻的极度焦急而沙哑不堪,甚至带着一丝破音,“把罗盘!按到晶体上去!快!趁现在!”他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将手中那枚已然到达极限、裂纹蔓延、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解体崩坏的古老罗盘,用尽全身力气扔向沈心!

沈心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本能,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枚被抛来的罗盘。就在她的指尖触及那冰冷黄铜表面的瞬间——

一股远比之前接触时更加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而古老呼唤感的能量洪流,顺着她的掌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冲入了她的四肢百骸!无数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破碎、混乱、充满了绝望与疯狂意味的画面碎片,如同海啸般再次试图强行涌入、撕裂她的脑海!

“唔!”沈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

但就在这意识即将再次失守的关头,她胸口处,那虽然失去了平安扣实体、却仿佛依旧残留着某种印记的位置,一股由平安扣先前引发的、清凉而平和的气息再次顽强地升起,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死死地抵挡住了那股冰冷洪流最凶猛的冲击,让她在灵魂的惊涛骇浪中,勉强保持住了最后一线摇摇欲坠的清醒!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顾夜宸那双几乎要迸裂的眼眸里,那不容置疑的、近乎绝望的、却又带着最后一丝疯狂期盼的催促!

没有时间了!不能再犹豫了!

沈心猛地一咬舌尖,一股尖锐的痛楚和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这纯粹的生理刺激让她混乱的大脑获得了片刻的清明!她死死握紧手中那枚滚烫、震动、仿佛有千钧之重、并且正在迅速解体的罗盘,强忍着脚踝处传来的、几乎要让她昏厥的剧痛,以及那无处不在、撕扯着她灵魂的精神压力,踉踉跄跄地、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拼尽全力冲向那正在迸发着毁灭性能量、金色与黑暗激烈交锋的晶体!

越靠近,那股精神层面的恐怖压力和混乱感就越发强烈!仿佛有无数来自深渊的、疯狂的、亵渎神明的呓语,化作了实质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死死地缠绕住她的意识,试图将她拖入永恒的疯狂与黑暗!脚下地面的剧烈震动,如同筛糠般,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几乎要摔倒在地!

终于,她扑到了那散发着令人窒息气息的晶体前!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后果,她用尽最后残存的、也是爆发出的所有意志和力气,高高举起了手中那仿佛正在哀鸣、即将彻底破碎的罗盘,朝着平安扣旁边那片金色光纹与黑暗力量激烈争夺、光芒疯狂闪烁、能量极度不稳定的区域,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仿佛某种维系着平衡与秩序的法则彻底断裂的声响,在能量激荡的嗡鸣中突兀地炸开!

那枚古老的罗盘,在接触到晶体表面、承受了那三股力量交汇点最狂暴冲击的瞬间,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解!化作了无数闪烁着最后一点幽绿光芒的金属与不知名材质的碎片!

但,就在它彻底毁灭的前一刹那,其内部蕴含的、某种与这“源核”同源而生、性质却截然相反、充满了冰冷秩序与禁锢意味的古老力量,也被这最后的接触完全激发、释放了出来!

嗡——!!!!

一股远比之前平安扣和晶体对抗时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宇宙规则本身的、冰冷无情秩序感的磅礴能量,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星核骤然苏醒,轰然爆发!这股力量,与平安扣散发出的、带着生命与守护意志的柔和绿光,以及“源核”晶体本身那充满了混乱、吞噬与毁灭**的黑暗之力,猛烈地、毫无缓冲地撞击在了一起!

三股性质迥异、却都强大到足以撼动现实与虚幻边界的恐怖力量,以那块悬浮的黑色晶体为唯一的战场,展开了最原始、最疯狂、也最残酷的角力与吞噬!

整个岩洞在这三股力量的疯狂撕扯下,如同暴风雨中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开始了更加剧烈的摇晃、震颤!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钟乳石和岩块,开始如同雨点般从高不可及的穹顶断裂、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巨响,溅起漫天烟尘和碎石!

“小心!躲开!”顾夜宸强忍着灵魂层面传来的撕裂痛楚和身体的虚脱,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如同扑食的猎豹般冲了过来,一把将因为脱力、能量冲击和眼前骇人景象而摇摇欲坠的沈心扑倒在地,抱着她狼狈不堪地连续几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到了一块相对坚固、凸起的巨型岩石后方!

几乎就在他们躲入岩石后的下一秒——

砰砰砰!轰隆!

数块足有桌面大小的巨石,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落在他们刚才站立和翻滚过的地方,瞬间摔得粉身碎骨,碎石四散激射!烟尘弥漫,如同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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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风暴的中心,那块黑色晶体已然变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恐怖能量源。其表面,金色、绿色、黑色,三色光芒如同三条纠缠撕咬的洪荒巨蟒,疯狂地闪烁、交织、缠绕、湮灭!时而金色与绿色联手,将黑暗压制得收缩黯淡;时而又被那更加根深蒂固的黑暗之力猛烈反扑,光芒变得摇曳欲熄!刺耳的嗡鸣声、能量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空间结构都在哀鸣的扭曲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就在这时——

一直瘫软在地、似乎失去意识的秦昊,不知何时,竟然挣扎着、依靠着墙壁,顽强地爬了起来!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平日那玩世不恭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混合着痛苦、疯狂与孤注一掷的狠厉!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黝黑、边缘正闪烁着令人不安的急促红光的金属圆盘——那是离开鹞子基地时,他顺手塞进背包的、据说是鹞子提供的、威力极其恐怖、足以夷平小型建筑的定向高能爆破装置!

“妈的!该死的怪物!一起完蛋吧!!”他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尽最后力气,扬起手臂,就要将手中那闪烁着死亡红光的爆破装置,狠狠地扔向那正在不断迸发毁灭性能量、已然失控的晶体!

“秦昊!住手!你他妈疯了?!”顾夜宸从岩石后探出头,恰好看到这亡命徒般的一幕,瞳孔骤缩,厉声喝止!但距离太远,秦昊显然已经陷入了半疯狂状态,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将在叠加的爆炸中彻底灰飞烟灭之际——

能量风暴中心,那激烈对抗的三股力量,似乎被秦昊手中那散发着纯粹物理毁灭性能量的爆破装置所引动、或者说,打破了那脆弱的、动态的平衡点,猛地、极其不自然地向内一缩!仿佛一个被吹胀到极致的气球,骤然塌陷!

紧接着——

一道无法用任何世间语言准确形容的、混合了极致深邃的黑暗、神圣耀眼的金色以及生机盎然翠绿色的、直径超过数米的刺目欲盲的三色能量光柱,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从那塌陷的晶体中心爆发出来!它并非射向岩洞内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以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笔直而狂暴的姿态,悍然轰向了上方那不知有多厚的坚硬岩洞顶壁!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恐怖巨响,瞬间吞噬了一切声音!坚逾钢铁、厚度未知的岩壁,在那道蕴含着规则层面破坏力的光柱面前,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被轻易地、粗暴地洞穿、撕裂、汽化!一个巨大而不规则的、边缘还流淌着熔融岩石的出口,赫然出现在洞顶,露出了外面那片漆黑却点缀着稀疏星辰的、久违的夜空!

而那道光柱去势丝毫不减,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毁灭之龙,直冲云霄,在深邃的夜空中短暂地留下了一道横亘天际、诡异而耀眼到极点的三色光痕,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昭示着某种禁忌存在降临的坐标,清晰地烙印在了天幕之上!

岩洞内,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随着光柱的宣泄,骤然停止、消散。

那块悬浮的黑色晶体,表面的所有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恢复了最初那种死寂的、吞噬一切的漆黑,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对抗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重新变成了一块沉默的、冰冷的石头,静静地悬在那里。而翡翠平安扣的碎片和古老罗盘的残骸,则如同失去了所有灵性,无力地掉落在晶体下方的尘埃之中,光芒尽失,与普通碎玉破铜无异。

死一般的、近乎真空的寂静,如同沉重的裹尸布,骤然笼罩了下来。只剩下一些细小的碎石和尘埃,偶尔从被轰开的洞顶边缘滑落,发出细微的、令人心头发麻的簌簌声响。

以及……

从遥远却正在迅速接近的夜空中传来的、清晰可辨的、不止一架的、属于现代科技造物的直升机旋翼那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

巨大的、如同白色利剑般的探照灯光柱,开始如同死神的视线,一道接一道地从被轰开的洞顶缺口处投射下来,冰冷而无情地扫过岩洞内的一片狼藉,扫过那悬浮的黑色晶体,也扫过了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三个精疲力尽的身影!

钟叔的人?赵世杰手下残余的“清道夫”?还是……其他被那冲天而起、无法忽视的三色光柱如同灯塔般吸引而来的、未知的、或许更加强大的势力?!

他们刚刚从那源自古老过去的、难以理解的恐怖中侥幸幸存,却甚至连一口气都来不及喘,就立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现代科技编织的、冰冷无情的追捕罗网之下!

绝境,从未真正离开。它只是换了一种更加直接、更加令人绝望的形式,再次笼罩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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