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守卫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滑”——脚不沾地，像在冰面上漂移，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拖出残影。它们分成三组：四个直扑林海，两个冲向星瞳，两个找上月下独逅。分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计算好了每个人的威胁程度。
扑向林海那四个最狠。领头那个守卫双手一拉，暗影能量在掌心凝成一根三米长的矛，矛尖有黑色的电弧在跳跃。它没刺，是“砸”——长矛带着破空声当头劈下，矛未到，暗影的腐蚀力场先至，林海脚下的石笋表面瞬间龟裂。
不能硬接。林海侧身滑步，风之核心在脚底爆开气旋，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向后拽了半步。长矛擦着胸前砸在地上，轰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四溅。
但另外三个守卫的攻击已经到了。一个双手合握，凝出柄暗影巨剑横扫下盘；一个跃到半空，双臂延伸出镰刀状的刃肢劈头斩落；最后一个没攻击，而是双手按地——地面瞬间涌出十几条影蛇般的触须，缠向林海双腿。
四面夹击。
林海眼睛一眯，六核循环转速骤提。左手掌心向上托起，源水规则凝出一面流动的盾——不是硬挡，是“导流”。巨剑砍在盾上，盾面凹陷，但剑刃顺着水流般的纹路滑开，斩在空处。同时右手向上一指，雷霆核心的能量逆冲而上，一道婴儿臂粗的紫电劈向空中的守卫。
空中的守卫反应极快，镰刃交叉格挡。雷电劈在刃上炸开，把它震飞出去，但没造成实质伤害。而地面的影蛇已经缠上林海脚踝，冰冷的腐蚀感顺着皮肤往上爬。
“麻烦。”林海右脚发力，熔岩规则从脚底爆发。炽热的金红色能量灌入地面，缠在脚上的影蛇像被扔进油锅的泥鳅，剧烈扭动着化为黑烟。但就这半秒的耽搁，使矛的守卫第二击已经到了——这次不是砸，是刺，矛尖直指咽喉。
林海偏头，矛尖擦着脖子过去，带起一串血珠。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暗影能量正顺着伤口往里钻，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乱戳。他咬牙，龙心能量涌向伤口，强行把入侵的暗影逼出去，血珠在半空就蒸发成黑烟。
另一边，星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守卫一近一远配合。近的那个手持双刀，刀法刁钻，专攻下三路；远的那个站在十米外，双手虚握，不断射出压缩的暗影弹丸。弹丸速度不快，但会追踪，而且触碰到任何东西都会爆开成一片腐蚀性的黑雾。
星瞳的短杖舞成一团银光。杖身附着的奥术屏障能弹开刀斩，但挡不住暗影弹丸的腐蚀。她已经中了两发，左肩和右腿的作战服被蚀穿，底下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月下！”她咬牙喊。
“来了！”月下独逅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那边压力最小——两个守卫一个用长柄斧，一个用链锤，都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正合游侠的灵活打法。他像泥鳅一样在两个守卫之间钻来钻去，短刀专挑关节和能量节点下手，虽然砍不深，但烦人。
听到星瞳的喊声，月下独逅虚晃一刀，从两个守卫的夹缝里溜出来，甩手扔出那颗声光雷。金属管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瞬间拉环脱落。
没有声音。
至少人耳听不见——那玩意儿爆出的是一种极高频率的尖啸，林海只觉得脑子像被锥子捅了一下，眼前发黑。而对暗影生物来说，这种频率的声波简直是酷刑。八个守卫同时僵住，身体表面的能量纹路剧烈波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就现在！”月下独逅吼道。
林海抓住机会，双手合拢。风、雷、熔岩、源水、冰霜——五种能量在他掌心疯狂旋转压缩，凝成一个拳头大小、五色流转的能量球。球体表面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他把球砸向使矛的守卫。
守卫刚恢复行动，长矛横架想挡。但能量球触碰到矛身的瞬间，直接“融”了进去——不是爆炸，是五种规则在它体内同时爆发。风撕扯能量结构，雷电麻痹传导，熔岩焚烧核心，源水渗透缝隙，冰霜凝固修复。
守卫的身体像吹胀的气球般鼓起来，表面浮现出五色裂纹。它低头看着自己开裂的胸口，暗红色的眼窝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然后，嘭——
炸了。
不是血肉横飞，是纯粹的能量湮灭。守卫的身体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光点又在空中被五种规则余波彻底净化，连渣都没剩。
但干掉一个，还有七个。而且卵的尖啸停了——不是放弃，是愤怒到了极致，转为一种更恐怖的沉默。祭坛上的茧剧烈收缩、膨胀，像在酝酿什么。
“它要孵化了！”星瞳喊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慌，“暗影核心在和影子彻底融合！再拿不到就来不及了！”
林海看了眼剩下的守卫。使双刀的正被星瞳的奥术刃缠住，使链锤的被月下独逅引到了远处。但还有四个——包括那个使巨剑的和空中的镰刀手，正重新围拢过来。
时间不够了。
他瞥了眼祭坛中央的茧。触须切断后，茧表面那层膜质变得透明了许多，能清楚看到里面那个蜷缩的人形影子。影子的胸口位置，有团深黑色的、像黑洞般的光晕在旋转——那就是暗影核心，正在和影子进行最后的融合。
“你们拖住守卫。”林海做出决定，“我拿核心。”
“一个人冲祭坛？找死吗？”月下独逅刚躲过链锤的横扫，喘着粗气喊。
“没别的办法了。”林海深吸口气，六核的能量开始以最大功率输出。这次不是均匀分配，是全部涌向雷霆和风之核心——他要速度，极致的速度。
身体表面浮现出淡紫色的电纹，头发根根竖起。风在脚下凝聚，形成两团小型的旋风涡流。他双腿微屈，然后——
弹射起步。
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个淡淡的残影。人已经冲到祭坛边缘，脚尖在平台边缘一点，整个人像炮弹般射向茧。空中那个镰刀守卫反应过来，双刃交叉斩下，但只砍到一串电火花——林海已经绕到它背后，一脚蹬在它背上，借力二次加速。
三米。
两米。
一米。
手伸向茧。
茧里的影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是两个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旋涡深处，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闪烁，像被囚禁的星辰。影子抬起手——那只手穿过茧的膜质，迎向林海伸来的手。
两手接触的瞬间，时间好像停了。
林海“看”到了一个画面。
不是视觉，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信息流：一片永恒的黑暗，黑暗中有颗黑色的太阳在燃烧，太阳表面伸出无数触须，每根触须都连接着一个世界，那些世界正在被慢慢拖进黑暗……
然后是一个声音，非男非女，像亿万人的低语叠在一起：
“饥饿……永恒……归一……”
暗影规则的“意志”。不是生命，是规则本身在漫长岁月中诞生的本能——吞噬一切，归于黑暗。
林海的意识被拽进那个旋涡。身体僵在半空，手还和影子的手碰在一起。他能感觉到，暗影核心正在试图“感染”他——不是杀死，是转化，把他变成暗影规则的一部分，变成又一个傀儡。
胸口锁芯疯狂震动。其他五枚核心在反抗，六色光芒透体而出，像六条锁链捆住暗影核心的侵蚀。但暗影核心的等级太高，它是“本源级”，而林海手里的五枚核心里只有雷霆是本源，其他都是碎片或衍生物。
压制不住。
“林海！”星瞳的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海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他看向影子的眼睛，那两个黑色旋涡里，除了饥饿和疯狂，还有别的东西——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挣扎。
是那些被吞噬的灵魂残渣。
“帮我……”他用意念传递信息，“反抗它……我给你们解脱……”
旋涡深处的光点，剧烈闪烁起来。
影子的手，颤抖了。
茧的膜质，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