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山脊翻过去的时候，月下独逅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歇……歇会儿……”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这破地方，连个喘气的活物都没有。”
林海也停下脚步。眼前就是冰谷入口——两座雪山夹着的一道狭窄冰缝，阳光照在冰壁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晕。谷口结着厚厚的冰层，只在最下方留了条不到两米宽的缝隙，黑黢黢的，像巨兽咧开的嘴。
“就是这儿了。”石影对照着地图，又看了眼探测器，“能量波动源头在里面，但……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
“波动很杂。”石影皱眉，“除了古老的冰霜规则，还有两种新的能量残留。一种带着战神殿那种刻板的秩序感，另一种……”他顿了顿，“很阴冷，像是黑刃会的手法。”
林海走到冰缝前，伸手摸了摸冰壁。触手刺骨的寒，但系统界面同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微弱预警法阵残留】
【类型：冰系/警戒】
【状态：已触发，失效中】
【失效时间：约22小时前】
“有人进去了。”林海收回手，“而且触发了原本的防护法阵。法阵失效不到一天。”
月下独逅一下子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进去看看手稿还在不在啊！”
“急什么。”石影拦住他，“先进去的说不定还没走。万一撞个正着……”
“那就干他丫的。”月下独逅拍了拍长弓，“咱们这一路躲躲藏藏，憋屈死了。”
林海想了想：“先进去，但小心点。石影，探测器全程开着，有动静立刻预警。”
三人依次钻进冰缝。里面是条倾斜向下的冰隧道，内壁光滑如镜，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头顶垂下密密麻麻的冰棱，长的足有两三米，像倒长的钟乳石。脚下是凿出的阶梯，但结了厚冰，滑得要命。
林海走在最前，脚底用系统能量凝出薄冰层增加摩擦力。走了约莫百来米，前方隐隐透出蓝光。
豁然开朗。
那是个巨大的冰洞，大得让人窒息。洞顶少说有三十米高，阳光透过上方冰层滤下来，把整个空间染成淡蓝色。最震撼的是洞壁——直接在冰上凿出了三层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卷轴、书册、石板，数量多到一眼望不到头。
“我的天……”月下独逅仰着头，“这得多少书啊？”
石影已经冲到最近的书架前，小心翼翼取下一卷羊皮卷。展开一角，眼睛就亮了：“古精灵文和矮人符文双注解！这文献要是拿出去，群星会那帮老学者能疯！”
林海没去看书。他的注意力被洞窟深处吸引了——那里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个打开的金属匣子。
匣子是空的。
“手稿被拿走了。”他走到石台前，仔细观察。匣子内部有绒布衬垫，形状正好放个卷轴。衬垫上有压痕，说明不久前还有东西，“但拿走得不太从容。”
“怎么说？”
林海指着石台周围冰面上的痕迹：“这里有拖拽的脚印，很凌乱。还有……”他蹲下身，从冰缝里抠出点东西——是半片撕碎的羊皮纸边角，“他们撕坏了一点。要么是争抢，要么是匆忙。”
“分头找。”石影放下手中的卷轴，“说不定还有没带走的东西，或者线索。”
三人分头搜索。林海负责石台附近，月下独逅检查洞口方向，石影用探测器扫描整个洞窟。
十分钟后，林海在石台后面的冰壁上发现异常——那里有道很淡的暗痕，像是手指反复摩挲留下的。他顺着痕迹按下去。
“咔哒。”
冰壁弹开个小抽屉，里面是几页发黄的笔记。字迹潦草，用的是通用语：
“……冰霜核心非单一造物，乃三碎片合而为一。吾穷尽半生，仅寻得其二。第三碎片藏于‘冰心湖’底，然湖有守护，非持有前二者不得入……”
“……战神殿已察觉吾之研究。黑刃会的鬣狗亦在暗处窥视。须将手稿分藏三处，唯集齐地图、钥匙、密文，方能得完整指引……”
“……若后来者见此笔记，切记：核心之力非为私欲，乃维系平衡之关键。虚空裂隙未曾真正封印，只是沉睡……”
笔记到这里断了，后面几页有被撕掉的痕迹。
“我这边有发现！”月下独逅在远处喊。
他站在洞窟东侧的书架前，手里捧着个精致的冰雕盒子。盒子做工绝了，表面刻着雪花纹路，每个棱角都打磨得光滑。但盒盖已经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空的。”月下独逅把盒子递过来，“但你们看盒底。”
林海接过，对着光线调整角度。冰雕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是用特殊手法刻进去的，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见：
“真品在北墙第三列，第七格。此为饵。”
饵？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洞窟北墙。第三列书架，第七格，那格子里堆满了厚重的石板，看起来最不起眼。
石影小心翼翼地把石板一块块搬出来。搬到第五块时，底下露出个皮革包裹。
包裹打开，是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地图，绘制着冰谷及周边区域，上面用红点标注了三个位置：藏书室、冰心湖、霜语祭坛。
第二样是钥匙——一块冰蓝色晶石薄片，形状不规则，边缘有复杂的齿痕。
第三样才是真正的手稿。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古文字，配有图解。林海虽然看不懂，但系统界面已经开始翻译：
【冰霜核心合成仪式需于朔月之夜，在霜语祭坛举行。仪式需三碎片齐聚，并以‘冰脉之源’为引……】
【冰脉之源藏于冰心湖底，由上古冰龙‘霜鳞’守护。击败守护者可得之源，然霜鳞非嗜杀之兽，若持有前两碎片，或可沟通……】
【警告：战神殿已获知部分信息，其目标非仅核心，更欲掌控冰脉。若冰脉落入其手，北境平衡将破……】
后面还有大段内容，林海快速浏览，记下关键点。
“朔月之夜……”石影算着日子，“不就是三天后？”
“所以时间很紧。”林海收起三样东西，“战神殿和黑刃会拿走的假手稿里，可能也有部分真信息。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去了冰心湖或祭坛。”
话音刚落，洞窟入口处传来冰层碎裂的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林海立刻打出噤声手势。三人迅速隐蔽——月下独逅闪到冰柱后，石影收起探测器退到书架阴影里，林海自己则蹲在石台侧面，从缝隙往外看。
脚步声。
四个人影从隧道走进来，清一色灰白色伪装服，装备精良。领队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背着一把夸张的双手斧。
“分头搜。”壮汉声音粗哑，“老大说了，找到手稿或地图直接抢。遇到反抗……”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格杀勿论。”
四人散开。两人往石台方向来，一人检查书架，那个背斧头的壮汉，正朝林海藏身的位置走来。
越来越近。
林海屏住呼吸，系统能量缓缓运转到双手。冰洞里最不缺的就是水，这是他的主场。
壮汉停在书架前，伸手去抽一卷羊皮卷。就在他注意力全在书卷上的瞬间——
林海动了。
他从石台侧面冲出，动作快得像道影子。右手按上壮汉后颈，水流从掌心涌出，瞬间渗透进毛领，然后冻结。
壮汉浑身一僵，想转头，但脖子已经被冰封了大半。他张嘴要喊，林海左手已经捂上去，更多水流涌入，从口腔往气管里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壮汉软软倒下，林海扶住他轻轻放倒。冰封效果只能维持几分钟，但足够了。
“老四？”远处传来喊声，“找到什么没？”
林海压低声音，模仿壮汉的粗哑腔调：“没……这儿书太多了。”
“妈的，快点！”
书架那边，月下独逅已经解决了另一个——箭矢从冰柱后无声射出，精准钉在对方咽喉上。那人捂着脖子倒下，没发出半点声音。
石台方向，剩下的两人站得很近。石影从背包摸出个小球，滚了过去。
“咦？这什么——”
“轰！”
不是爆炸，是强光和浓烟。特制的烟雾弹瞬间吞没石台区域，那两人呛得直咳嗽，什么都看不见。
月下独逅的第二、第三箭到了。
一箭胸口，一箭眉心。
烟雾散去时，洞里已经安静下来。
林海走到石台边，从那领队身上搜出通讯器。刚打开，里面就传来呼叫：“三队，汇报情况。”
他按下通话键，继续模仿嗓音：“发现藏书室，但手稿已被取走。只有些零散文献。”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个阴沉的声音：“继续搜索。四队正在前往冰心湖，你们完成后去祭坛汇合。”
“明白。”
通讯切断。
林海关掉通讯器，看向另外两人。
“听到了？”他说，“黑刃会四队去冰心湖了，三队完成搜索后要去祭坛汇合。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拿到冰脉之源。”
月下独逅已经开始往洞口走：“那还磨蹭什么？”
三人冲出藏书室，重新钻进冰隧道。外面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疼，但没人停下脚步。
冰心湖，冰脉之源，上古冰龙霜鳞。
还有等在路上的黑刃会四队。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