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站在右路入口。
这条路的风是透明的,几乎看不见,但能听见声音——不是风声,是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的低语。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还有非人的……所有声音都在同时说话,乱成一团。
他深吸口气,踏了进去。
一步踏入,世界变了。
不是洞窟,是……虚空。
脚下没有地面,四周没有墙壁,只有无尽的黑暗。但黑暗中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画面,一幅景象,一个可能的未来。
左上方,一个光点里,战神殿的旗帜插在废墟上,哈尔森站在高处狂笑。
右下方,另一个光点,黑刃会的刺客在阴影中穿行,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正前方,最大的一个光点,虚空裂隙彻底撕裂天空,黑暗从裂隙中涌出,吞噬大地。
到处都是未来。
可能的未来。
“这条路,是‘可能性之廊’。”艾尔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但看不到人,“风记录了所有时间线的分支。你要做的,不是拿到碎片,而是……找到它。”
“碎片在哪?”林海问。
“在正确的未来里。”艾尔隆说,“这里展示的每一个未来,都对应着一条时间线。碎片只存在于那条‘风之英雄传承得以延续’的时间线里。找到它,走进去,碎片就是你的。”
“怎么找?”
“用你的规则感知,去‘听’。”艾尔隆的声音渐渐远去,“风会告诉你,哪条路是对的。但要快——你的朋友们,撑不了多久。”
林海集中精神。
规则感知展开。
周围的无数光点不再是混乱的画面,而是变成了规则纹路的投影。每一条时间线,都有独特的规则走向。
有的时间线里,战神殿的秩序规则覆盖一切,所有其他规则被压制——那是独裁的未来。
有的时间线里,黑刃会的混乱规则肆虐,规则结构崩坏——那是毁灭的未来。
有的时间线里,虚空裂隙的规则渗透进来,万物扭曲——那是终结的未来。
他快速筛选。
寻找那条规则平衡、稳定,同时风之规则活跃的未来。
找到了。
在右上角,一个不起眼的小光点。里面的画面很普通:一片草原,风吹草低,几个孩子在奔跑。天空是干净的蓝色,没有战旗,没有刺客,没有裂隙。
风之规则在那里像呼吸般自然流动。
林海向那个光点走去。
但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虚空中有无形的阻力,像在逆流游泳。而且周围的未来画面开始干扰他——那些战神殿胜利的画面在诱惑他,那些毁灭的画面在恐吓他,那些裂隙的画面在低语……
“……加入我们……你将拥有权力……”
“……一切都将结束……何必挣扎……”
“……虚空才是归宿……放弃吧……”
声音直接钻入脑海。
林海咬牙坚持。他调动体内三种核心的力量,在身前形成三色护盾——熔岩的炽热驱散诱惑,冰霜的凛冽冻结恐惧,源水的温润洗涤低语。
但消耗巨大。
能量条跌破一百,还在持续下降。
九十。
八十。
七十。
距离那个光点还有十米。
突然,左侧一个光点炸开,里面冲出一道黑影——是哈尔森的战神殿骑士幻象,手持重剑劈来。
不是真人,是未来可能性的投影,但攻击是真实的。
林海侧身躲开,重剑擦过护盾,炸出一片火星。
右边又一个光点炸开,黑刃会刺客的幻象出现,匕首直刺后心。
前后夹击。
林海激活踏前斩,向前突进五米,躲开合击。但能量又掉了十点。
还剩六十。
距离光点五米。
更多的幻象从周围光点中涌出——战神殿骑士、黑刃会刺客、甚至还有虚空兽的扭曲投影。
它们没有意识,只是未来可能性的具现化,但数量太多了。
林海陷入包围。
不能硬拼。
他深吸口气,做了个冒险的决定。
撤掉护盾。
所有防御力量收回体内。三种核心全力运转,但不是用来对抗,是用来……共鸣。
他要共鸣这条“正确未来”的时间线规则。
规则感知锁定那个小光点,意识延伸进去。
瞬间,他“听”到了那条时间线的风声——
自由的风。
和平的风。
传承得以延续的风。
共鸣建立。
周围的幻象攻击戛然而止。它们开始变得透明、模糊,最后消散回光点中。因为它们代表的“错误未来”,与林海共鸣的“正确未来”产生了规则冲突,被排斥了。
阻力也消失了。
林海轻松走到光点前,伸手触碰。
光点扩大,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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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花。
他站在那片草原上。
风吹过,草浪翻滚。远处孩子们在欢笑奔跑,天空湛蓝。
草原中央有棵孤树,树下坐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简单的布衣,正在吹笛子。笛声悠扬,随风飘远。
林海走过去。
男人停下吹奏,抬头看他。面容普通,但眼睛很亮,像藏着风暴。
“你找到了这条路。”男人说,“我是奥拉夫,或者说,是奥拉夫留在可能性中的一缕意识。”
风之英雄。
林海想行礼,但奥拉夫摆摆手:“不必。这里没有英雄和传承者,只有两个爱风的人。”
他拍了拍身边的草地:“坐。”
林海坐下。
“风告诉我,你身上有三种核心。”奥拉夫说,“熔岩、冰霜、源水。很了不起,但也……很沉重。”
“为什么沉重?”
“因为每一种核心,都是一份责任。”奥拉夫看向远方,“熔岩守护大地之热,冰霜维系世界之寒,源水维持生命之流。现在,你又要拿走风——风的自由,风的声音,风的记忆。”
他转回头看着林海。
“年轻人,你能承受这么多吗?当虚空裂隙再次打开时,你要站在最前面。当你集齐七种核心时,你就是世界的支柱。如果倒了……一切都完了。”
林海沉默片刻。
“我没得选。”他说,“从我觉醒系统那天起,这条路就定了。而且……”
他想起晨风村的嘲笑,想起古战场的试炼,想起沉星湖的逃亡,想起归墟的深歌,想起这一路上所有相信他的人。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奥拉夫笑了。
“好答案。”他伸手,掌心浮现一团透明的旋风,“第三块碎片,给你。但记住——风的核心,是‘自由意志’。你不能强迫它,不能命令它,只能与它共舞。当你真正理解自由时,三块碎片会自动融合,成为完整的风之核心。”
林海接过旋风。
旋风入手即化,融入体内。
【获得:风之核心碎片·未来(3/3)】
【检测到三块风之碎片,正在评估融合条件……】
【当前风之规则亲和力:50%】
【融合条件不足,需达成‘自由意志的领悟’】
果然,还需要最后一步。
“去吧。”奥拉夫站起身,“你的朋友们需要你。祭坛就在三条路的交汇处。当你真正理解自由时,祭坛的门会为你打开。”
他重新拿起笛子,开始吹奏。
笛声中,草原开始消散。
林海回到了虚空。
但这次,前方出现了一道光门——那是三条路的交汇点,风之祭坛的入口。
他正要走向光门,突然脸色一变。
规则感知中,裂口入口处的战斗升级了。
石影受伤了。
月下独逅箭矢快用完了。
文森特……被抓住了。
哈尔森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来,在整个峡谷中回荡:
“林海!给你十分钟,自己走出来!否则,你的学者朋友就要没命了!”
糟糕。
林海冲向光门。
踏入的瞬间,他回到了岔路口。
但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石影靠在岩壁上,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用绷带止血。月下独逅半跪在地,箭袋空了,手里握着短刀。文森特被两个战神殿骑士按着,脖子上架着刀。
哈尔森站在中间,重剑插在地上,满脸狞笑。
周围还有十几个战神殿成员,以及七八个黑刃会的人——双方居然暂时停战了,联手对付他们。
“林海!”哈尔森看见他,“很好。把你在峡谷里得到的东西交出来,我保证留你们全尸。”
“放了他。”林海盯着哈尔森。
“凭什么?”哈尔森一脚踢在文森特腿弯,文森特闷哼一声跪倒,“你现在没有谈判的筹码。”
林海扫视战场。
石影重伤,月下独逅力竭,文森特被擒。自己能量只剩五十点,风之核心还没融合。
绝境。
但奥拉夫的话在耳边回响:“风的核心,是自由意志。”
自由是什么?
是选择的权利。
是即使身处绝境,也能决定自己如何面对的权利。
林海闭上眼睛。
他不是在放弃,是在倾听。
倾听体内的风声——过去的记忆,现在的传递,未来的可能。
三块碎片在共鸣。
亲和力开始上升:55%、60%、65%……
还不够。
“我数到三!”哈尔森举起手,“一!”
自由是什么?
是石影即使重伤,还在试图启动最后一个工程装置的坚持。
是月下独逅箭矢用尽,仍握着短刀准备拼命的勇气。
是文森特被刀架脖子,却用眼神示意他们快走的牺牲。
是所有这些人在绝境中,仍然选择不放弃的意志。
那就是自由。
不是无拘无束,是在束缚中依然选择成为自己。
亲和力:80%、90%、100%!
【风之规则亲和力达到100%】
【三块碎片开始融合……】
【风之核心完整化完成!】
【系统稳定性:280% → 320%】
【能量上限:700 → 800】
【新增能力:风之感知、踏前斩升级为‘御风而行’、自由之风(初级)】
新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林海睁开眼。
眼中闪过青色的风旋。
“二!”哈尔森喊。
“不用数了。”林海平静地说。
他抬起手。
不是攻击,是召唤。
召唤风。
峡谷里的风回应了他。
不是狂暴的乱风,是自由的、有意志的风。它们从三条路中涌出,在岔路口汇聚,形成一道旋转的风墙。
风墙推开战神殿和黑刃会的人,但轻柔地托起石影、月下独逅,卷走文森特脖子上的刀,将他送到林海身边。
哈尔森脸色大变:“杀了他们!”
但风墙变成了风暴。
不是攻击性的风暴,是“排斥”的风暴。所有心怀束缚、**、杀意的人,都被风推着向外走,无法抗拒。
战神殿的人、黑刃会的人,包括哈尔森,全被风推出裂口,推到乱风区外。
风之祭坛的考验已经开始。
任何没有资格的人,都不能留在峡谷。
风暴平息。
岔路口只剩下林海四人,和满地狼藉。
“你……你怎么……”文森特愣愣地看着林海。
“风选择了我。”林海扶起石影,“现在,我们去祭坛。”
前方,三条路的尽头,一扇由风构成的门缓缓打开。
门的另一边,是风之祭坛。
和最后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