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构成的门缓缓旋转，像巨大的漩涡。
林海站在门前，能感觉到门后涌出的规则波动——纯净、浩瀚、自由的风之规则，比他在峡谷任何地方感受到的都更强大。
“我进去。”他说，“你们在外面等我。”
“你确定一个人行？”月下独逅扶着石影坐下，自己也在喘气。
“祭坛的考验只针对传承者。”林海看向那扇门，“而且……我感觉里面不是战斗。是别的。”
文森特包扎好石影的伤口，抬头说：“古籍记载，风之祭坛的考验是‘问心’。你要面对自己的内心，回答风的问题。”
“问心？”
“关于你为什么想要力量，你打算怎么用它。”文森特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你是否理解‘自由’的真谛。”
林海点头。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系统状态：
【英雄传承系统】
【融合核心：熔岩（完整）、冰霜（完整）、源水（完整）、风（完整）】
【系统稳定性：320%】
【能量上限：800/800（恢复中）】
【当前能量：72/800】
能量在缓慢恢复，但只有72点，不够应付大战。不过如果真是问心，那应该用不上多少能量。
他深吸口气，走向风门。
踏入的瞬间，身体一轻。
不是失重，是物理束缚消失了。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可以随意飘向任何方向。但这里没有方向——四周是纯粹的青色空间，无边无际。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石台。
台子上坐着一个身影。
是奥拉夫。
不是草原上吹笛子的那个中年男人，是更年轻的版本——约莫二十出头，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双刀。他正盘腿坐在石台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来了？”奥拉夫没睁眼。
“来了。”林海走到石台前。
“坐。”
林海也盘腿坐下，与奥拉夫面对面。
“知道为什么风之核心的考验，是问心吗？”奥拉夫睁开眼。他的眼睛是青色的，像风扫过的天空。
“因为风是自由的。”林海说，“自由需要清醒的意志。”
“聪明。”奥拉夫笑了，“但不够。我问你——你一路走来，杀了多少人？”
林海一愣。
他想了想：“在古战场杀过亡灵，在沉星湖和冰谷杀过战神殿和黑刃会的人，在南海……也杀过。没仔细数过。”
“为什么杀他们？”
“因为他们要杀我，或者杀我在乎的人。”
“所以你杀人是为了自保。”奥拉夫点头，“那么，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主动杀人才能达成目标——比如杀一个无辜的人，就能阻止战神殿打开裂隙——你会做吗？”
林海沉默了。
这个问题太狠。
“我不会。”他最终说，“因为如果那样做了，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即使世界因此毁灭？”
“那也不是我的错。”林海抬头，“是战神殿的错，是黑刃会的错，是那些被裂隙腐蚀的人的错。我可以用我的方式阻止他们，但不能用他们的方式。”
奥拉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第二个问题。”他说，“你集齐了四种核心，马上要获得第四阶段的力量。到时候，你想做什么？”
“阻止裂隙打开。拯救该救的人。然后……不知道。”
“不想统治世界？不想成为英雄？”
“不想。”林海摇头，“当英雄太累。统治世界更累。我只想和我信得过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如果裂隙的事情解决了，战神殿和黑刃会还在呢？”奥拉夫追问，“他们不会放过你。你有力量，他们会一直恐惧你，一直想除掉你。你要怎么办？杀光他们？”
“不。”林海说，“我会离开。找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他们非要追来……那就看谁命硬。”
奥拉夫哈哈大笑。
笑声在青色空间里回荡，像风吹过山谷。
“好！好一个‘看谁命硬’！”他笑够了，正色道，“这就是风的意志——不主动侵犯，但也不任人欺凌。自由不是为所欲为，是在尊重他人的前提下，坚持自己的路。”
他站起身。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难的。”奥拉夫看着林海，“你知道为什么风之英雄奥拉夫，最终选择陨落吗？”
林海摇头。
“因为他累了。”奥拉夫轻声说，“三千年的守护，看着一代代人重复同样的错误，看着战友一个个死去，看着世界在和平与战争间摇摆……他累了。所以他将力量封存，将意志融入风中，等待新的传承者。”
“但他为什么不继续守护？”
“因为真正的自由，也包括‘放手的自由’。”奥拉夫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守护世界。与其等到力量衰退、犯错的那天，不如在巅峰时选择传承。这是他对世界的信任，也是对自己的解脱。”
林海若有所思。
“你现在也在走同样的路。”奥拉夫说，“你会越来越强，强到能改变世界。但终有一天，你会累，会怀疑，会想放弃。到那时，你怎么办？”
林海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我能像奥拉夫一样，找到值得托付的人。而不是硬撑到崩溃，或者被力量腐蚀。”
“这就是答案。”奥拉夫微笑，“风之祭坛的考验，从来不是要一个完美的答案。而是要你诚实面对自己，承认自己的局限，也坚守自己的底线。”
他伸出手。
掌心浮现出一枚青色的符文，形状像旋转的旋风。
“这是‘风之印记’。拿着它，你就正式获得了风之核心的认可，也获得了进入‘英雄试炼’的资格。”
林海接过符文。
符文入手即化，融入他的手背，形成一个淡淡的青色印记。
【获得：风之印记】
【英雄传承系统进入第四阶段！】
【系统稳定性：320%→ 380%】
【能量上限：800→ 900】
【新增能力：规则共鸣（初级）、英雄之力（未激活）】
【英雄试炼资格已解锁，可前往任意英雄圣殿接受试炼】
系统界面疯狂刷新。
林海感觉体内四种核心的力量开始融合、共鸣。不再是各自旋转，而是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四面体结构——熔岩为底，冰霜为顶，源水和风分居两侧。
能量恢复速度明显加快，就这几分钟，已经回到了200点。
“好了。”奥拉夫的身影开始变淡，“我的任务完成了。风之核心现在是你的了。记住——风是自由的，你也是。不要被任何东西束缚，包括‘英雄’这个名号。”
“等等。”林海叫住他，“裂隙的事情……奥拉夫当年知道多少？”
奥拉夫的身影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他轻声说，“虚空裂隙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打开的。有人想从那边过来，或者……想从这边过去。具体目的不清楚，但绝对不是为了和平。”
“是谁打开的？”
“不知道。”奥拉夫摇头，“奥拉夫查了一辈子，只查到一点线索——打开裂隙需要七种规则的‘钥匙’。七英雄的核心，就是钥匙的仿制品。所以战神殿和黑刃会才那么想要它们。”
他最后看了林海一眼。
“小心。你集齐的核心越多，就越接近真相，也越危险。那些人……不会让你活到集齐七个的。”
说完，他彻底消失了。
青色空间开始崩塌。
林海感觉身体被拽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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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站在岔路口时，风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石台上一枚青色的晶体——拳头大小，内部有微型旋风在旋转。
那是完整风之核心的实体化。
林海拿起晶体。晶体化作流光融入体内，系统界面再次更新：
【风之核心已完全融合】
【当前核心数量：4/7】
【英雄之力激活进度：25%】
“林海！”月下独逅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
林海回头，看见三个队友都紧张地看着他。
“没事。”他走过去，“考验通过了。风之核心拿到了。”
石影松了口气，靠在岩壁上：“那就好……刚才你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闭着，跟入定了似的。我们叫你也没反应，还以为出事了。”
“多久？”
“至少半小时。”文森特说，“不过战神殿和黑刃会的人没再进来。外面风很大，他们估计还在乱风区挣扎。”
林海看向裂口方向。规则感知延伸出去，确实能感觉到外面有十几个人在强风中艰难移动，但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我们需要立刻离开。”石影说，“我的伤还能撑，但最好找个地方休整。而且……战神殿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调更多人来。”
“走应急通道。”文森特指向右路，“古籍说三条路的尽头都有连接，通往峡谷外的一个秘密出口。”
林海点头。
他扶起石影，月下独逅和文森特收拾好装备，四人走向右路。
这条路现在是通的——风之核心认可他后，峡谷的所有通道都对他开放。
走到底，果然有个隐蔽的石门。推开后，是条向上的天然隧道。隧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但空气流通，说明有出口。
爬了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在一个山坡背面，被茂密的灌木丛掩盖。拨开灌木，外面是翡翠丘陵的草原。
此时已是黎明。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风微凉。回头看去，风语峡谷在远处，入口处的乱风依然狂暴，但已经威胁不到他们了。
“现在去哪？”月下独逅问。
林海看向文森特。
文森特明白他的意思：“北境监狱……在‘霜冻要塞’，离这儿至少半个月路程。而且那是战神殿的重要据点，守卫森严。”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艾伦。艾伦·霍普。”文森特说，“他被关在第三监区，罪名是‘窃取战神殿机密’。但我知道那是诬陷——他只是在研究古代文献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些战神殿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裂隙的真相。”文森特压低声音，“战神殿高层早就知道裂隙会再次打开。他们不是在想办法阻止，是在……准备迎接。”
林海眼神一凛。
“迎接？”
“具体不清楚。但艾伦在信里暗示，战神殿内部有个派系认为裂隙是‘神启’，是通往更高层次世界的通道。他们想主动打开它。”
这和奥拉夫说的吻合。
“那就更得救他了。”林海说，“他知道得太多，战神殿不会让他活太久。”
石影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半个月路程……我的伤需要至少三天休养才能长途跋涉。而且我们需要补给，装备也得更新。”
“先去‘绿叶镇’。”月下独逅提议，“那是翡翠丘陵唯一的精灵与人类混居小镇，中立地带，战神殿的手伸不到那儿。我们可以休整、补给，再规划去北境的路线。”
林海同意。
四人稍作休息，然后向绿叶镇方向出发。
走下山坡时，林海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风语峡谷。
晨光中，峡谷上方的风带像白色的丝带，在天空中缓缓飘动。
他获得了第四种核心。
离完整传承又近了一步。
但奥拉夫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你集齐的核心越多，就越危险。
战神殿、黑刃会、环塔内部的分歧者、还有那些想要打开裂隙的神秘势力……
所有的目光，都将聚焦在他身上。
而前方，北境监狱里关着重要的证人，霜冻要塞是龙潭虎穴。
路还很长。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四种英雄之力。
和三个生死与共的队友。
朝阳升起，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