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洪荒:紫竹逆命,开局拜师通天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34章 兵道之辩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夔牛鼓声震天,兵主战旗摇撼,烟尘蔽日,杀声盈野。阪泉之野,这片丰饶的土地,瞬间化作血肉磨盘。

有熊氏大军,以战车为锋矢,步兵方阵紧随其后,在轩辕指挥下,稳步推进。他们纪律严明,阵型稳固,进退有据。应龙率精锐突前,女魃、大挠等将各司其职,风后、力牧等文臣则坐镇中军,为轩辕出谋划策。那指南车散发清光,定住四方,使有熊军即使在混乱中亦不迷失方向。夔牛鼓每响一声,有熊军士兵便觉精神一振,疲惫稍减。

九黎大军,则如出闸猛虎,潮水般涌来。他们没有复杂的阵型,却有着近乎本能的凶悍与默契。八十一位兄弟各率本部,看似散乱,实则相互呼应,如同狼群狩猎。他们身披青铜甲,不惧普通石矢木矛,手中青铜戈矛锋利无匹,往往一击便能斩断有熊士兵的木盾骨矛。更有一批格外魁梧、身具异力的战士(身负稀薄巫族血脉者),冲锋在前,如同人形凶兽,所向披靡。

甫一接触,高下立判。有熊军虽纪律严明,但在九黎军精良的装备、强悍的个体战力以及狂野的战法面前,前排阵列被瞬间撕开数个口子。青铜兵刃砍在皮甲上,如同热刀切油;有熊军的反击,却往往难以攻破青铜甲的防护。惨叫声、兵刃撞击声、血肉撕裂声响成一片,残肢断臂飞舞,鲜血迅速染红了初春的草地。

轩辕在战车上看得分明,眉头紧锁。他早知九黎兵悍,却未料到差距如此之大。他立刻下令变阵,前军稍退,两翼包抄,试图以兵力优势分割九黎军。然而,九黎军反应极快,各部在蚩尤居中调度(通过旗帜与号角)下,迅速变阵应对,其机动性与凶悍,远超有熊军预料。战斗陷入胶着,但每时每刻,有熊军的伤亡都在迅速增加。

“陛下!九黎贼子凶顽,甲坚兵利,如此硬拼,我军损失惨重!” 应龙浴血奋战,退回本阵,急声道。

轩辕重瞳之中光芒闪烁,看向中军那辆散发清光的指南车,又望了望远处高坡上,那面猎猎作响的暗红色兵主旗下,跨坐异兽、冷静观战的蚩尤身影。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前军佯败,向逐鹿泽方向后撤!左右两翼,依计行事!”

“诺!”

有熊军阵中响起急促的号角,原本激烈抵抗的前军,开始显露出不支的迹象,阵型松动,缓缓后撤。九黎军见状,士气大振,以为有熊军力不能支,在各自首领的呼喝下,加紧攻势,猛打猛冲,阵型不自觉地被胜利的狂热拉长、冲散,向着“败退”的有熊军追去。

“蚩尤大哥!有熊军退了!追不追?” 一名兄弟(夸父)冲到蚩尤附近,大声问道,脸上满是兴奋。

蚩尤端坐异兽之上,虎魄刀横于膝前,暗金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过战场。有熊军的“溃退”看似混乱,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其左右两翼的部队,撤退的轨迹似乎过于“有序”,且并未出现大规模的溃散踩踏。更关键的是,那辆散发着令他心悸清光的指南车,以及擂动不息、稳定军心的夔牛鼓,始终在中军,随着“败退”的洪流缓缓后移,并未慌乱。

“不对。” 蚩尤沉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位核心兄弟耳中,“轩辕用兵,不会如此轻易溃败。此乃诱敌之计,前方必有埋伏。传令各部,不得冒进!保持阵型,缓步推进,斥候前出,探查逐鹿泽地形!”

“蚩尤大哥,机不可失啊!” 另一兄弟(刑天)急道,“趁他病,要他命!管他什么埋伏,我九黎儿郎勇不可当,直接冲垮便是!”

“勇猛不等于鲁莽!” 蚩尤低喝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师尊有言,为将者,当知己知彼。我军甲兵之利,野战之勇,确胜有熊。然有熊军阵严整,谋臣在侧,岂会无备?盲目追击,若中埋伏,地形不利,我军优势尽丧!传令!”

蚩尤在军中威望极高,命令迅速传达。原本狂飙突进的九黎军攻势一缓,开始收束队形,派出小股精锐前出侦查,大军保持紧凑阵型,步步为营,向前推进。这一下,原本轩辕精心布置、在逐鹿泽预设的伏兵(利用泽地泥泞限制九黎军机动,以弓弩远程打击)顿时暴露,失去了突袭的效果。

远处高坡,广成子隐于云头,见此情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蚩尤,竟如此谨慎?不似传言中那般有勇无谋。”

战场另一边,林玄亦隐于暗中观战,见状微微颔首:“不错,懂得克制,不被胜利冲昏头脑,能识破诱敌,方为将才。”

轩辕见诱敌之计被识破,暗赞蚩尤了得,却也并不气馁。他本就没指望一计成功。既然野战不利,便扬长避短。

“传令,全军依托后方阪泉山扎营,深沟高垒,固守不出!以弓弩、擂石、火油御敌!另,多派小队,夜间袭扰九黎营地,疲其军心!” 轩辕再次下令。

有熊军依令,迅速脱离接触,退至阪泉山下,凭借山势,开始大规模构筑防御工事。挖壕沟,立栅栏,设鹿角,建箭塔。轩辕更命人搜集火油、滚木、礌石,严阵以待。

蚩尤率军追至阪泉山下,见有熊军已立稳营寨,防御森严,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他并未头脑发热下令强攻,而是同样下令扎营,与有熊军对峙。

“蚩尤大哥,为何不攻?我军士气正盛,一鼓作气,必能破寨!” 有兄弟不解。

蚩尤摇头:“敌军据险而守,以逸待劳。我军若强攻,纵然能下,亦必伤亡惨重。此非智者所为。传令,伐木造械,制造攻城云梯、冲车。同时,分兵切断其水源粮道,围而不攻,疲其军心!”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白日里,双方隔着壕沟栅栏,以弓弩对射,时有小规模冲突,却无大战。夜晚,有熊军派出小队袭扰,九黎军亦严密防备,反以精锐小队截杀。战斗从大规模的野战,转入了对峙、袭扰、反袭扰的消耗战。九黎军仗着装备精良,个体战力强,在小规模冲突中往往占优,但始终无法突破有熊军的坚固营寨。有熊军则凭借地利与工事,顽强防守,消耗九黎军的锐气与物资。

转眼间,双方在阪泉山下对峙了七七四十九日。

这四十九日,对双方都是煎熬。有熊军被围困,虽然事先有所储备,但粮草日渐消耗,水源被袭扰,士气不免低落。幸有轩辕每日亲巡营寨,慰问士卒,与将士同甘共苦,更以指南车定方位,夔牛鼓振士气,方得军心稳固。

九黎军虽然占据主动,但久攻不下,锐气渐失。深入敌境,补给线拉长,来自有熊联盟其他方向的骚扰不断。更重要的是,九黎联盟内部,以勇武着称的各部首领,开始对蚩尤的“保守”产生不满。他们认为,蚩尤失去了往日的勇猛,变得畏首畏尾,空有精兵利器,却在此地空耗。

这一日,几位性急的兄弟(如刑天、夸父等)齐聚蚩尤大帐。

“蚩尤大哥!四十九日了!儿郎们刀都钝了,血都凉了!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看着轩辕小儿躲在乌龟壳里?” 刑天性子最烈,拍案而起,“给我五千精锐,今夜我便去踹了他的营门!”

“是啊,大哥!有熊军已成疲兵,何不全力一击?我九黎勇士,野战无敌,怕他作甚?” 夸父也道。

蚩尤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手中摩挲着虎魄刀冰冷的刀柄:“你们只看到有熊军疲敝,可曾看到,他们的营寨,一日比一日坚固?他们的守御,一日比一日严密?轩辕每日巡营,与士卒同食,其军心未散!强行攻打,即便破寨,我军要死多少人?这些人,是你的兄弟,是我的族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你们想什么。觉得我胆怯了,不像以前的蚩尤了。不错,若是以前,我或许已带着你们冲杀上去了。但师尊教我,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用之,则需为胜,需为大利。徒逞血气之勇,葬送兄弟性命,即便胜了,也是惨胜,于九黎何益?于人族何益?”

“那难道就这般耗着?耗到我们粮尽退兵?” 有人不服。

“自然不会。” 蚩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已有计。轩辕想耗,想拖垮我们,我偏不让他如愿。他以为凭险而守,便可高枕无忧?今夜,我便让他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兵道’!”

是夜,月黑风高。蚩尤并未大举进攻,而是精选了三百名身手最矫健、最擅长山地攀爬的勇士,由他亲自率领,换上深色衣物,涂抹泥浆,借助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悄然潜行,绕过有熊军正面防线,从一处极为险峻、无人看守的悬崖峭壁,攀援而上,奇袭阪泉山主峰!

有熊军营寨依山而建,主要防御力量集中在山下正面与两侧,山顶虽也留有守卫,但兵力不多,且绝未料到,有人能从如此险峻之处攀爬上来。

蚩尤身先士卒,如猿猴般敏捷,第一个攀上峰顶,虎魄刀无声出鞘,瞬间解决了哨兵。三百勇士紧随其后,如神兵天降,突入山顶营寨。他们目标明确,不恋战,不贪杀,直扑山顶的水源地(一处泉眼)和粮草囤积处!

等山下有熊军发现山顶火光、喊杀声起,仓促派兵来救时,蚩尤已率人四处放火,并成功破坏了部分引水渠道,焚烧了数处粮囤。虽然未能彻底断水绝粮,但造成的混乱与损失,已足以动摇有熊军本就紧绷的神经。

“蚩尤偷袭山顶!水源被断!粮草被烧!”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部分有熊军中蔓延。

“慌什么!” 轩辕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夔牛鼓的轰鸣中响起,“蚩尤小计,何足道哉!后备水源立刻启用!救火队上前!各营严守岗位,不得妄动!违令者斩!”

轩辕的镇定,迅速稳定了军心。后备水源(事先挖掘的储水池)启用,救火队扑灭大火,损失被控制在有限范围。但经此一遭,有熊军上下对九黎军的忌惮更深,对蚩尤的神出鬼没,更是心有余悸。而九黎军方面,得知蚩尤奇袭成功,虽未竟全功,但也大大提振了士气,对蚩尤的质疑声浪暂时平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接下来数日,蚩尤不再强攻,也不再对峙,而是将大军化整为零,分成数十股,昼夜不停,从四面八方袭扰有熊军营寨。或佯攻,或偷袭,或放火,或断道。不求歼敌多少,只求让有熊军时刻处于紧张状态,疲于奔命。有熊军虽众,但防线漫长,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袭扰,苦不堪言,士卒疲惫,士气低落。

“陛下,如此下去,我军疲惫,恐生变故。” 风后面有忧色。

轩辕立于简陋的了望台上,望着远方九黎军营中那面始终矗立的暗红色兵主旗,重瞳之中,光芒闪动。这些时日的交锋,让他对蚩尤有了全新的认识。此人绝非有勇无谋的匹夫,其用兵,诡诈与勇猛兼备,奇正相合,深得兵法精髓。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虽勇悍,却并不一味蛮干,懂得爱惜士卒,减少伤亡。这与传闻中那个“铜头铁额、吃沙石子”的凶神形象,相去甚远。

“蚩尤用兵,深谙‘疲敌’之道,更兼奇正变化,确为大敌。” 轩辕缓缓道,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欣赏,“然,彼可疲我,我亦可疲彼。传令,挑选精锐死士,同样分成小队,夜间反向袭扰九黎大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同时,联络后方,催促援军与粮草,并命人散播消息,言我大军不日将至,动摇其军心。”

“是!”

于是,战局变得更加胶着而诡异。大规模的会战没有发生,小规模的袭扰、反袭扰、侦察、反侦察,成了常态。双方统帅,轩辕与蚩尤,如同两个高明的棋手,在这阪泉的棋盘上,隔着营寨壕沟,展开了一场意志、谋略、耐力的全方位较量。

轩辕稳扎稳打,凭借坚固营寨和后勤(尽管困难),消耗九黎军的锐气与物资,等待时机。蚩尤则灵活机动,以袭扰疲敌,寻隙而进,试图找到有熊军的破绽,一击致命。

广成子与林玄,隐于云头,默默观战。

“这蚩尤,倒是颇通兵法,不似寻常莽夫。” 广成子捻须道,“轩辕此番,遇到劲敌了。不过,久守必失,轩辕需寻机破局。”

林玄则暗自点头:“不错,懂得用智,不恃勇力,方有‘兵主’之资。只是,这般消耗下去,终非了局。看来,是时候推动下一阶段了。”

这一夜,蚩尤再次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夜袭有熊军一处偏营,得手后迅速撤离。归途中,经过一片稀疏林地。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月华如水,映照在那人身上。他身着普通战士皮甲,却难掩其雍容气度,面容俊朗,尤其是一双重瞳,在月色下熠熠生辉,正是黄帝轩辕!他竟孤身一人,在此等候。

“蚩尤首领,请留步。” 轩辕持剑而立,声音平静。

蚩尤挥手止住身后欲冲上的部下,独自上前几步,暗金色的眼眸打量着轩辕,虎魄刀并未出鞘,只是随意地握在手中。“轩辕?你竟敢孤身至此?不怕我杀了你,此战立分胜负?”

轩辕微微一笑:“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你我并非私仇,乃道统之争。轩辕此来,非为厮杀,只为与首领,一论兵道。”

“兵道?” 蚩尤眉毛一挑,来了兴趣,“你想论什么?”

“首领用兵,奇正相合,虚实莫测,轩辕佩服。” 轩辕诚恳道,“然,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用之,当为止戈,为定序,为安民。如今你我两军,在此相持,士卒疲敝,百姓凋零,无数大好儿郎血洒疆场。此等内耗,岂是圣皇神农所愿见?又岂是为人族未来计?”

蚩尤沉默片刻,道:“若非你占我矿脉,伤我部众,又岂有此战?我九黎所求,不过公平而已。你欲以‘仁德’之名,行吞并之实,我自当以兵戈拒之。”

“阪泉之地,本为无主。有熊开垦在前,九黎狩猎在后,冲突乃起于误会。轩辕遣使,愿划界共处,是首领咄咄逼人,索要无度。” 轩辕摇头,“然,事已至此,追究谁先谁后,已无意义。轩辕只问首领,此战之后,无论谁胜谁负,人族当如何?”

蚩尤目光一凝:“胜者王侯,败者寇。我若胜,自当以我之道,统合诸部,以勇武立规矩,以公平定秩序,使人族不再受内外欺凌!”

“我若胜,” 轩辕接口道,“亦当结束纷争,一统诸部,推广仁政,设立法度,使人族安居乐业,文明昌盛。”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与真诚,那并非虚伪的掩饰,而是各自秉持的理念。

“如此说来,你我所求,皆为人族统一与安定,只是道路不同。” 轩辕缓缓道,“然,兵连祸结,内斗不休,消耗的是人族元气。即便一方惨胜,亦元气大伤,如何应对四方外敌?如何使万民归心?”

蚩尤再次沉默,虎魄刀柄被他握得咯咯作响。师尊“以战止战”、“减少杀戮”的教诲在耳边回响。这些时日的战斗,他虽然尽量控制,但战场无情,双方死伤,依然触目惊心。这真的是通往“兵主”之路的必要代价吗?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蚩尤沉声问。

“轩辕不才,愿与首领定下君子之约。” 轩辕正色道,“两军对垒,生灵涂炭,非你我所愿。不若,你我二人,阵前斗将,一决高下。胜者,其道为主,另一方需真心归附,共扶人族。如此,可免数十万将士血战,可保无数生灵免遭涂炭。首领勇武冠绝人族,可敢与轩辕,阵前一战,以定乾坤?”

月色下,两道人族最杰出的统帅,四目相对。一边是仁德智慧、胸怀天下的未来人皇,一边是勇武果决、欲以兵道定序的兵主继承人。旷野的风,带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吹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凝重而奇异的气氛。

阪泉之战,似乎走到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