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林雨、林青在人族部落间游历近千年,林玄的心境,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见过新生婴儿在母亲怀中啼哭,那是对生命的渴望;
见过垂暮老者在篝火旁讲述传说,那是对传承的执着;
见过狩猎战士与猛兽搏杀时的怒吼,那是对生存的抗争;
也见过部落祭祀天地时的虔诚,那是对未知的敬畏。
他看到了饥饿、疾病、死亡,也看到了团结、智慧、希望。
这千年,他不仅是老师,教导弟子;更是一个学生,向这最质朴的人道学习。
他看到了生命的脆弱与坚韧,看到了文明的微末与顽强。
尤其是看到那些资质平庸、寿元短暂的后天人族,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依旧一代代繁衍生息,一点点积累知识,一步步开拓生存空间,那份于绝境中求存、于平凡中见道的精神,深深触动了他。
他想起了太清师伯的金丹大道。那是一部直指长生、超脱生死的无上法门,然其对根骨、悟性、福缘要求极高,更需海量资源支撑,乃是精英之道,适合如玄都师兄那般身具慧根、又有圣人亲自教导者。
对于亿万普通后天人族而言,金丹大道如同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难道,资质平凡,便注定与大道无缘?便只能在这洪荒底层挣扎求存,最终化为尘土吗?”林玄心中升起一股不甘,亦是一份责任。他得师长教诲,又亲眼目睹人族艰辛,岂能无动于衷?
“我需为人族,寻一条普适之道!一条不看跟脚、不论资质、不依赖外物,单凭自身意志、毅力与汗水,便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乃至掌握力量、守护族群的道路!”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日益强烈。他回想起自身所修。《九转玄元功》,效仿盘古,锤炼肉身,开发潜能,一力破万法,最重根基与毅力;
《上清仙法》,截取生机,变化由心,勇猛精进,充满进取与突破的精神;
《金丹大道》,循序渐进,固本培元,性命交修,讲究根基扎实,水到渠成。还有他前世记忆中,那些关于武道的零星碎片: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开发人体小宇宙,以武入道的传说……
种种感悟,在他脑海中碰撞、交融。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僻静幽深的峡谷。此地灵气适中,地势奇特,仿佛天然聚灵阵,却又隔绝内外,正是一处闭关悟道的佳所。
“此地甚好。”林玄对林雨、林青道:“为师心有所感,需在此闭关一段时日,推演一道法门。你二人在外护法,亦可自行修炼,体悟为师平日所授。”
“是,老师!”林雨、林青恭敬应道。他们虽不知老师要推演何法,但见林玄神色郑重,知是大事,便在外围寻了处地方,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潜心修炼起来。
林玄步入峡谷深处,寻一光滑青石盘膝坐下,挥手布下数层隐匿、防御阵法。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紫府元神之中。
他要创法!创一部适合人族、普适众生的修炼体系!
他首先观想《九转玄元功》的奥义。其对资源要求极高,但对意志的磨练、潜能的开发理念,正是人族所需!他取其淬炼肉身、打熬气血、开发潜能之“基”。
再观想《上清仙法》的精髓。此法锐意进取,截天取道,讲究在战斗中突破,在生死间感悟。人族生存艰难,需有护道杀伐之术!他取其实战应用、勇猛精进、于逆境中爆发之“用”。
又回想《金丹大道》的至理。此法循序渐进,根基为重,强调稳固道基,厚积薄发,最是稳妥。人族寿元短暂,更需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他取其稳固根基、循序渐进、水到渠成之“理”。
最后,结合他前世对武道的模糊认知与此生对人族体魄、生存方式的深刻理解。人族没有先天强大的肉身,没有天赋神通,但拥有灵巧的双手、发达的大脑、坚韧的意志和学习创造的能力。
修炼之道,未必非要像妖族吞吐日月精华,或如巫族凝练地煞浊气。或许,可以从自身出发,挖掘人体小宇宙的奥秘!
“气血为能量之源,经脉为运行之络,穴窍为储能之库,意志为驾驭之魂!”林玄心有所悟。
“以外功锤炼体魄,打熬筋骨,滋生气血!”
“以内功导引气血,打通经脉,温养脏腑!”
“以意志统御精气神,凝聚拳意、刀意、剑意!”
“开发体内穴窍,引天地灵气入体,反哺自身,由后天返先天!”
“最终,气血如龙,拳意通神,打破虚空,见神不坏,乃至以身合道!”
一条清晰的路径,在他心中逐渐成型!此法,不依赖先天根脚,不苛求灵气浓度,核心在于挖掘自身潜能,以意志驾驭力量!他将此法,命名为——武道!
“武道第一境,锻体境:外练筋骨皮,打熬气血,力达千斤,寿增一纪(十二年)。”
“第二境,通脉境:内练一口气,打通经脉,气血如溪流,可施展粗浅武技,寿增二甲子(一百二十年)。”
“第三境,先天境:打通天地桥,引气入体,气血如江河,可短暂御气,寿五百载。”
“第四境,金丹境(对应仙道金丹):凝练气血、真元、神魂,于丹田结武道金丹,战力堪比地仙,寿元千载。”
“第五境,武魂境(对应仙道天仙\/真仙):凝聚武道意志(拳意、刀魂等),意志干涉现实,断肢重生,寿五千载。”
“第六境,武域境(对应仙道玄仙):意志领域展开,掌控一方天地,初步感悟法则,寿万载。”
“第七境,武神境(对应仙道金仙):肉身不朽,意志化为神念,破碎虚空,寿十万载。”
“第八境,武圣境(对应仙道太乙金仙):肉身堪比先天灵宝,意志烙印虚空,神通自生,与天地同寿!”
至于大罗金仙乃至更高的武道之路,涉及法则融合、道果凝聚,玄奥异常,以林玄目前太乙初期的境界和对人族的了解,尚无法推演完善。但他相信,只要根基扎实,未来未必不能走通!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峡谷深处,林玄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熠熠,仿佛有无数人影在演练武道,气血奔涌如龙!一部直达武圣境(太乙金仙) 的《武道总纲》已然初创完成!虽后续还需不断完善细节,但框架、理念、核心功法已定!
“此法,当为人族,开一通天之阶!”林玄心中充满喜悦与使命感。
出关之后,他召来林雨、林青。百年不见,两个弟子修为亦有精进,已稳固在炼气化神中期,相当于筑基中期。
林玄看着他们,沉声道:“雨儿,青儿,你二人随我修行日久,根基已固,心性亦佳。然你等乃后天人族,修行玄门正法,终究艰难。为师闭关百年,另辟蹊径,创《武道》一脉,或更合你等体质心性。”
二人闻言,又惊又喜。
林玄继续道:“然,武道重根基,尤重气血本源。你二人年幼遭劫,本源有亏。今日,为师便助你等弥补根基!” 说罢,他取出盛放盘古玉髓的玉瓶,小心引出两滴散发着磅礴生机与力量的乳白色玉髓。
“此乃盘古玉髓,蕴含无上生机与力量本源,你二人各服一滴,运转我传下的基础炼气诀,全力炼化!过程或有痛苦,需紧守心神!”
林雨、林青感受到那玉髓中恐怖的能量,心中震撼,但出于对老师的绝对信任,毫不犹豫地接过,吞服而下!
“轰!”
玉髓入腹,如同火山爆发!磅礴的能量瞬间冲刷他们的四肢百骸!两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浑身肌肤如同烧红的烙铁,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但他们紧咬牙关,按照林玄所授法门,全力引导、炼化这股力量。
林玄在一旁护法,时刻关注,以防不测。
七七四十九日后,两人周身光芒渐渐内敛,气息变得浑厚绵长,气血充盈无比,皮肤下隐隐有宝光流转!
他们的肉身根基已被玉髓彻底改造、夯实,达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状态!虽然修为境界未变,但潜力已不可同日而语!日后修行武道,必将事半功倍!
“感觉如何?”林玄微笑问道。
“老师,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林青兴奋地挥了挥拳头,空气发出爆鸣。
林雨也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眼中充满感激:“多谢老师!弟子觉得,修炼时吸纳灵气的速度快了许多,身体也轻灵了数倍!”
“善。根基已固,便可传你二人《武道》正法。”林玄点头,当即将《武道总纲》的详细修炼法门,以及一些基础的拳法、步法、导引术,传授给二人。此法由浅入深,最重实战与感悟,正合二人当前境界。
传授完毕,林玄又道:“此法虽是为师为你等所创,然道法自然,贵在普及。我欲在此人族之地,开坛讲道,将《武道》基础,传于有心向道之人族。你二人可愿随我同行,亦可见证、实践此法?”
“弟子愿意!”林雨、林青齐声应道,眼中充满期待。
于是,林玄便带着两个弟子,离开了闭关的峡谷,再次踏上旅程。不过,此次他不再隐匿行迹,而是择人烟稠密之处,显化些许异象,吸引人族注意。
随后,他便在部落聚集地,寻一开阔处,盘膝而坐,开口讲道。所讲内容,并非高深的《武道总纲》,而是最基础、最浅显的《武道筑基篇》,包含:
站桩:如何通过特定姿势,调动气血,稳固下盘。
呼吸:特殊的吐纳法,配合动作,滋养内腑。
导引:简单的动作组合,活动筋骨,疏通经络。
拳理:发力技巧,攻防理念,培养战斗意识。
药浴:利用常见草药,浸泡身体,辅助淬体。
心法:强调意志的重要性,讲述坚韧、无畏、守护的武道精神。
他的讲道,语言通俗易懂,动作直观明了,道理贴近生活。他告诉人们,修炼此法,无需仙缘,不看资质,只需持之以恒,刻苦锻炼,便能强身健体,增长力气,延年益寿,甚至能对抗猛兽,保护部落!
起初,听者将信将疑,只有少数胆大或体弱之人尝试。
但当他们按照林玄所授,练习数日后,发现饭量增加,力气见长,一些陈年暗伤也有所好转时,顿时信服!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林玄讲道之处!
林玄有教无类,无论老幼妇孺,只要愿学,便悉心指点。林雨、林青则在一旁演示、纠正动作,解答疑问。
看到部落中的战士修炼后狩猎更轻松,老人身体更健朗,孩童更加活泼,林玄心中充满欣慰。
武道的种子,开始在人族之中,悄然播下。虽然前路漫漫,但这薪火,已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