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林见宋柒玖神色有异,轻声问:县主,可是孕脉?
宋柒玖点头:确实像孕脉。
杨史官父子眼中光芒顿失,这脉象他们听过太多大夫断言,都说像是怀孕。
可男子怎会怀孕?从无大夫能解此症。
萧林追问:为何会出现此种脉象?按理男子不可能受孕。
这正是他昨日诊脉后未解之谜。
宋柒玖解释:并非杨公子有孕,而是另一种罕见情形,他母亲当年怀的是双胎。
双胎?杨史官愣住,可拙荆当年明明只生了正儿一个!
正因是双胎,才出现此种状况。宋柒玖详解,在母腹中,两个胎儿共用一个胎盘。杨公子发育更健壮,无意中将另一个未完全发育的胎儿吸收进腹腔。被吸收的胎儿未曾完全消散,其残留组织随杨公子成长在腹腔内,导致经络堵塞气血不畅,这才腹部日渐胀大,出现类似孕脉的症状。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杨正父子惊得说不出话。
萧林恍然:原来如此,我就说他腹中怎会有个。
杨正怔了半晌,颤声问:那……我肚里的……是我的兄弟姐妹?
宋柒玖颔首,语气带着惋惜:可以这么说,不过你放心,它早已没有生命,只是残留组织形成的寄生胎。取出便可。
杨史官不解:取出?是要剖开肚子取物?
宋柒玖点头:
杨史官与儿子对视一眼,虽仍不安,但想到能治愈十余年怪病,目光转为坚定:好!全听县主安排!需要什么我们立即准备!
宋柒玖连忙摆手:莫急。我先开药方,服三日汤药。一来调理杨公子气血增强体力,二来软化腹腔组织方便手术。
她走到桌前挥笔写就药方递给杨史官:按此剂量每日早晚温服。这三日还需收拾一间朝南通风的净室,用艾草连续熏三个时辰,确保无菌。其他器具我自会准备,你们只需备好房间即可。
好!好!我们马上办!杨史官接过药方如获至宝,急唤管家按方抓药,又命人挑选最洁净的南厢房用艾草仔细熏蒸。
杨正望着父亲忙碌身影,既紧张又期待,不自觉地搓着衣角,三日后,他就能摆脱这累赘了。
宋柒玖又嘱咐杨正饮食禁忌:这三日饮食清淡,忌辛辣油腻,多饮温水,尽量卧床少动。
杨正恭敬应下。
交代完毕,宋柒玖与萧林告辞离去。
走出杨府,萧林忍不住问:县主,三天后我能去看你医治吗?
宋柒玖笑道:本就打算让你来做。
萧林猛地停步,眼睛圆睁:我?县主莫要说笑!这种前所未见,我怎能胜任?若出差错……
他虽研究过图纸,也用动物模拟过几次,但真要对人动刀,心里实在没底。
宋柒玖打趣:难道我先前在琰王府给的图纸你没研习透彻?
萧林忙道:早已烂熟于心!上月军营有个士兵箭伤贯臂,我按您给的清创缝合图成功处理了伤口。
宋柒玖点头:那就好。医术需理论与实践结合,你有理论基础,又有简易实操经验,此番正好历练。我会从旁指导,从定位到取胎逐步讲解,多练几次就熟练了。这种切开腹腔取出异物的疗法,称为手术。
萧林喃喃:手术……
宋柒玖见他怔忡,笑道:行了萧神医,你不是还有医道疑难要问?是随我回府,还是去琰王府?
她摸摸肚子觉得饿了,不如先寻个地方用膳再议。
萧林听闻能解惑顿时欣喜,立即应道:好,全听县主安排。
最终宋柒玖带着萧林回到了将军府。
两人在府中讨论了一下午医术,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直到有人提醒,萧林才惊觉夜幕已垂。
他依依不舍地辞别将军府,若非宋柒玖次日还要上朝,真想与她彻夜长谈医道。
次日清晨,宋柒玖眼带淡青准时起身,梳洗后赶往皇宫。
刚踏入金銮殿,便听见百官低声议论,神色间透着异样。
她在史官身旁站定,心下询问:【小七,他们在议论什么?似乎有大事发生?】
【昨夜后宫冷宫起火了。】
【戚常在动作这么快?】
【昨日冷宫恰巧失火,他们早已准备妥当,正等待时机,昨夜正是最佳时机。】
【所以他们逃走了?】
【已成功逃离,去了江州,在无人相识之地开始了新生活。】
【皇上和皇后追究了吗?】
【没有,戚常在本就失宠,冷宫更无人问津。皇后怜她红颜薄命,让内务府简单处理后事;皇上也未深究,派人查了起火原因,说是柴房走水,便不了了之。】
宋柒玖微微颔首,暗叹:【戚常在总算得偿所愿,摆脱宫禁束缚,与爱人孩子过上自由生活。】
这时太监高唱:陛下驾到——
百官立即噤声躬身。
宋柒玖抬眼望去,见皇帝面色如常,显然未将冷宫失火放在心上。
早朝开始。
宋柒玖听得昏昏欲睡,又开始每日例行的打盹。
小七无奈轻叹,它的宿主啊。
它轻咳两声:【宿主,吃瓜不?】
宋柒玖迷迷糊糊:【啥?啥瓜?】
小七展开画面,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宋柒玖脑海中。
其余人只见她头顶浮现光幕,其中显现一人身影。
光幕中人竟是翰林院院长郑院长,这是要讲他的事?
宋柒玖见是个英俊中年,精神稍振:【这人是谁?】
小七道:【宿主,他是你的直属上司,翰林院院长郑平屈。】
【郑院长?看着很严肃,能有什么瓜?】
【你不知,郑院长是入赘到现在温家的。】
【入赘?】宋柒玖讶然,【莫非是达官贵人榜下捉婿,强逼入赘?】
画面一转,显现郑院长年轻时的模样。
小七继续解说:【并非如此。郑院长年少时家境贫寒,但勤学苦读,后科举中第。其实他在老家早有妻室,夫妻情深。中举后本欲立即接母亲与妻子来京,但初入仕途官职低微俸禄稀薄,想先建功立业再接家人享福,故而暂缓了接家眷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