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王氏所说的可是事实?”穆敬看向宋柒玖,语气严肃。
堂下百姓的目光也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他们也想知道大离朝这位史无前例的女官,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草菅人命、残暴不堪。
宋柒玖却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大人,是非曲直,一问便知。”
她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王氏,眼神锐利如刀:“王氏,你确定林花莉是你的亲侄女?”
王氏心猛地一慌,她很快强装镇定,尖声道:“当然是!她不是我侄女还能是你的不成?郡主你想狡辩也不用这般胡言乱语!”
“狡辩?”宋柒玖轻笑一声,声音清亮地传遍大堂,“那我倒要问问你,林花莉半月前进我将军府当差,是因为父亲病逝无钱安葬,才上街卖身葬父。你作为她的亲姑姑,为何不出钱帮她料理父亲后事,反而眼睁睁看着她卖身?难道亲人的性命,还比不上那几两安葬费?”
王氏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闪烁着辩解:“我……我家也穷啊!夫君早逝,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实在拿不出钱来……我也是没办法才看着她卖身的,心里疼得跟针扎似的!”
她说着,又挤出几滴眼泪,试图博取同情。
“是穷。”宋柒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嘲讽,“穷到连安葬兄长的钱都拿不出,却穷得能收人家一百两银子来陷害我这个郡主?”
“你胡说!我没有!”王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尖叫,脸色由白转青,“郡主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拿过什么银子!我有证人!是将军府的人亲眼看到林花莉被你打死的!”
穆敬沉声说:“传证人。”
只见一个穿着将军府差役服饰的男子被带上来,他低着头,眼神躲闪,对着穆敬躬身行礼:“小人……小人参见尚书大人。”
“你且说说,那日在将军府看到了什么?”穆敬问道。
男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回大人,昨日小人路过郡主的偏院,亲眼看到郡主让丫鬟殴打林花莉,林花莉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后来小人还看到她们用草席把林花莉裹起来,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哦?”宋柒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啊。谁告诉你们林花莉死了?穆大人,我也有证人。”
她话音刚落,大堂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身形纤细,眉眼清秀,正是“死而复生”的林花莉!
堂下的闻廷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他突然想到,这是他们设下的局,宋柒玖早就识破了他的计划?
那个中年人更是如见了鬼一般,内心慌乱:她不是已经死了?
林花莉走到堂中,对着穆敬盈盈一拜:“民女林花莉,参见尚书大人。民女并未被人打死,而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郡主。”
王氏指着她尖叫:“你胡说,林花莉明明已经死了!你是假的!”
“我是不是假的,姑姑一认便知。”林花莉转头看向王氏,眼神冰冷,“我左耳后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是小时候烫伤留下的,姑姑忘了吗?”
林花莉又指向旁边的中年人周掌柜,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大人!就是他!他拿我弟弟的性命威胁我,逼我进将军府当差,还说要让我‘死’在将军府,以此诬陷郡主!他还说只要我照做,就能保我弟弟平安,事后还会给我五十两银子!”
周掌柜连忙摆手狡辩:“你胡说八道!我都不认识你,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事!大人,她血口喷人啊!”
“我有证据!”林花莉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周”字的铜令牌,“这是他当初离开的时候,掉在地上的,我当时就怕他们不认,所以我悄悄的收好。而且他还让我每天给郡主的茶水里加东西,幸好郡主平日里很少喝我送的茶。他还逼我传关于郡主的消息给他,说郡主脾气暴躁、残害下人,这些都是他教我说的!”
周掌柜看着那枚铜令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空的!
这令牌明明昨天还在身上,怎么会到林花莉手里?
他心头一慌,却依旧强撑着狡辩道:“那肯定不是我的,你去哪里找了一个令牌,想栽赃陷害我!”
“栽赃陷害?”宋柒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拿起那枚铜令牌,对着堂下众人展示,“穆大人,诸位请看,这令牌边缘有一处细小的缺口,是半月前周掌柜在对账时,不小心被算盘珠子磕到的,当时还有三位伙计在场见证。周掌柜,你敢说这令牌不是你的?”
中年人脸色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那缺口确实是他半月前弄的,这事除了店里的伙计,没外人知道!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花莉也跟着补充道:“大人,他每次来见我,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褂子,褂子左袖肘处有一块补丁,是用灰色布料补的。而且他说话时总喜欢摸自己的下巴,这些特征民女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百姓闻言,纷纷看向中年人。
可不就是穿着深蓝色粗布褂子,左袖肘有块灰布补丁!
中年人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刚碰到就猛地缩回手,眼神里满是绝望。
宋柒玖转头看向闻廷,似笑非笑地说:“闻老板,这事怎么说?难道是因为你跟我有仇,让你的掌柜替你出气?”
闻廷强装镇定,冷着脸说:“不知道郡主在说什么?周掌柜是我店里的人不假,但他私下做了什么事,与我无关!”
“也对,仅凭这些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宋柒玖点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寒意,“不过不急,我们慢慢来。只是闻老板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盖好你的脖子,毕竟最近京城不太平,万一第二天醒不来了,可就不好了。”
闻廷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穆敬见状,拍案而起:“周掌柜,郡主所说的可是事实?究竟是谁指使你策划这起诬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