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淬毒的细针来得悄无声息,狠辣刁钻,直取贺驰毫无防护的颈侧!
电光石火间,站在贺驰侧前方的陆清昭瞳孔骤缩!他原本全神贯注于破解蛊阵,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应变能力。只见他手腕猛地一抖,原本捏在指间准备击打飞镖的银针瞬间改变方向,化作一点寒星,后发先至!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铁交击声在寂静的洞窟中响起。
陆清昭掷出的银针精准地击中了那枚毒针的尾端,使其微微偏离了方向,“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贺驰身旁的石壁,针尾兀自轻颤,泛着幽蓝光泽。
贺驰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回头望向毒针射来的黑暗处,同时疾退两步,低吼:“有埋伏!”
几乎在毒针被击落的同一瞬,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恼怒的冷哼。紧接着,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扑出!正是昨日河滩边的那一男一女!
那脸上带着鸟首刺青的汉子手持一柄弯曲怪异的苗刀,刀身暗红,带着血腥煞气,直劈向刚刚出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陆清昭!而那女子则双手一挥,数只通体漆黑、振翅发出低沉嗡鸣的毒蛊虫,直取叶明霄和两名衙役!
“清昭小心!”叶明霄惊呼,想也不想,左臂一抬——“咻!”袖箭激射而出,直取那苗疆汉子的面门,试图围魏救赵。
那汉子反应极快,苗刀回撤,“当”地一声格开箭矢,但攻势也为之一滞。陆清昭趁此间隙,身形飘忽后退,同时数枚银针已夹在指间,眼神冰寒彻骨。
两名衙役也是经验丰富,虽惊不乱,立刻拔刀护在叶明霄身前,舞动刀光试图劈砍飞来的蛊虫。但那蛊虫异常灵活,竟能避开刀锋,绕着一个衙役的手臂一撞即走。那衙役顿时惨叫一声,手臂迅速肿胀发黑,踉跄后退。
“别碰那虫子!”陆清昭急声喝道,指尖银针连弹,精准地将另外几只蛊虫钉死在地上。
洞窟内瞬间陷入混战!
苗疆汉子刀法诡异狠辣,力量惊人,与贺驰战在一处。贺驰虽勇猛,但兵器不如对方诡异,加之地方狭窄,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那女子则身形灵活,不断撒出各种毒粉和蛊虫,干扰陆清昭和叶明霄等人,令人防不胜防。
更糟糕的是,打斗的动静显然惊动了蛊阵!地上的血线蛊发出细微的嘶鸣,那些蚀骨虫变得躁动不安,开始沿着丝线快速爬动,整个蛊阵仿佛活了过来,红光隐隐闪烁,随时可能被彻底触发!
“不能拖!必须尽快拿下他们,否则蛊阵一旦完全激活,我们都得死!”陆清昭一边用银针逼退那女子撒来的一把毒砂,一边厉声道。
叶明霄心急如焚,他的袖箭只剩最后一发,透骨钉在这种混战中难以瞄准。他目光急扫,忽然看到地上那罐贺驰带来的、混合了指尖血和硫磺的猛火油!
一个冒险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贺驰!逼他后退!清昭,掩护我!”叶明霄大吼一声,猛地扑向那罐猛火油。
贺驰虽不明所以,但对叶明霄有着绝对的信任,闻言暴喝一声,刀势猛然变得狂猛无比,不顾自身空门大露,硬生生将那苗疆汉子逼退了两步!
陆清昭几乎在叶明霄开口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指尖银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那欲要阻拦叶明霄的苗疆女子,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叶明霄抱起那不算大的罐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血池中央那个不断蠕动的黑色陶罐,猛地掷了过去!他没有选择扔向蛊阵,因为他知道那样可能来不及——他要直接攻击阵眼!
“找死!”苗疆汉子见状目眦欲裂,竟不顾贺驰劈向肩头的一刀,反手掷出手中苗刀,试图在空中拦截那罐子!
苗刀后发先至,精准地劈中了陶罐!
“啪嚓!”罐子在空中碎裂,里面的猛火油和硫磺混合物大部分被苗刀挡散,泼洒而下,只有少许溅落在了那黑色陶罐之上!
然而,就是这少许的溅落,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黑色陶罐仿佛被灼烧般,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种尖锐刺耳的嘶鸣!表面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甚至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幻象!
整个蛊阵的红光瞬间变得极不稳定,明灭闪烁!那些蚀骨虫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纷纷从血线上跌落,蜷缩起来,暂时失去了活性!
阵眼被干扰了!蛊阵出现了短暂的失效!
“就是现在!”陆清昭眼中寒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身形如电,不再理会那苗疆女子,直扑向血池中央!他的目标,依旧是彻底摧毁那个阵眼陶罐!
那苗疆汉子见状,狂吼一声,竟硬生生用肩膀受了贺驰一刀,鲜血飙溅的同时,扑向陆清昭,试图阻止他!
而那个苗疆女子也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催动所有蛊虫,如同黑色旋风般卷向陆清昭后背!
“清昭!”叶明霄看得心胆俱裂,想也不想就将最后一支袖箭射向那苗疆汉子,同时抓起地上散落的一根木棍,试图去挡那些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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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驰也怒吼着扑上,死死缠住受伤的苗疆汉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响起。
并非来自激烈的战团,而是来自血池边缘,一个原本囚禁着女子的铁笼!
只见笼中那个原本昏迷不醒、手腕被诡异藤蔓缠绕吸取精气的女子——红菱,不知徐时竟然睁开了眼睛!她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麻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的恨意!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根不知从徐处摸来的、磨尖了的细小骨刺!而那骨刺,正深深地扎进了吮吸她精气的暗红色藤蔓之中!
那藤蔓如同受伤的毒蛇般剧烈扭动,一股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汁液喷射而出,溅落在附近的蛊阵丝线上!
“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被汁液溅到的丝线和蛊虫瞬间冒起青烟,迅速枯萎焦黑!
红菱用尽最后力气,对着陆清昭的方向嘶声喊道:“毁…了那罐子…那是…‘母蛊’…核心!”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苗疆男女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陆清昭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无视了身后袭来的蛊虫和扑来的敌人,指尖一枚比其他银针更粗、刻着细密符文的长针凝聚了他全部的精神力,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射中了血池中央那剧烈颤抖的黑色陶罐!
“不!!!”苗疆男女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咔嚓——嘣!!”
黑色陶罐应声而碎!无数漆黑扭曲的细小蛊虫尸骸和浓稠的黑水四溅开来!
整个洞窟猛地一震!地上的蛊阵红光瞬间彻底熄灭,所有丝线寸寸断裂,蚀骨虫纷纷化为飞灰!血池中的液体如同沸腾般翻滚冒泡!
那扑向陆清昭的苗疆汉子身形一滞,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脸上刺青扭曲,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反噬。那苗疆女子也惨叫一声,控制的蛊虫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后纷纷死亡。
母蛊被毁,邪阵反噬!
陆清昭踉跄落地,脸色苍白,方才那一针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但他毫不停歇,立刻对贺驰和叶明霄喊道:“快!救人!阵法已破,但此地不宜久留!”
贺驰忍着肩头伤痛,和那名未受伤的衙役立刻挥刀劈砍牢笼锁链。叶明霄则冲上前,扶住几乎虚脱的陆清昭,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陆清昭摇摇头,目光却看向牢笼中再次昏迷过去的红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佩。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危机暂解,准备解救被困女子时,那个遭受反噬、口吐黑血的苗疆汉子,却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疯狂而狰狞的笑容,他死死盯着红菱,嘶声道:“坏了圣教大计…你们…都得死…一起…给‘娘娘’陪葬吧!”
他猛地用苗刀划破自己的手掌,将鲜血疯狂拍打在身边沸腾的血池边缘某个隐秘的符文上!
整个洞窟开始剧烈摇晃,更大的石块开始从顶部坠落!
“不好!他要引爆地脉阴气!快走!”陆清昭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崩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