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屿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的温度烙进自己掌心。
“好”
他哑声道。
“我信你,但你也要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觉得为难,或者有不确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不要自作主张,不要迂回,任何事”
“成交”
顾知知点头,顿了顿,又挑眉。
“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有话直说,别憋着,更别阴阳怪气,乱吃飞醋,酸死了”
陆寻屿被她后半句逗得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切的涟漪,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顾知知纠正。
“好,必须”
陆寻屿从善如流,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那……顾总,以后出席需要男伴的场合,记得优先考虑你的男朋友,我免费,还自带威慑buff”
顾知知终于忍不住笑了,捶了他肩膀一下。
“想得美,看你表现”
这边,程明羽和南星也走了过来,南星眼睛还有点红,但脸上已雨过天晴,她挽住顾知知另一边胳膊,小声问。
“你们……也说开了?”
顾知知点点头,看了陆寻屿一眼。
“嗯,约法三章”
南星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太好了,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刚才那种低气压午餐了,再好吃的刺身都尝不出味”
程明羽走到陆寻屿身边,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如释重负又带着点无奈的情绪。
“以后管好自己的人”
程明羽推了推眼镜,对陆寻屿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波澜不惊。
“彼此彼此”
陆寻屿回敬。
顾知知和南星同时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
顾知知挽住陆寻屿的胳膊,也顺势拉了南星一把。
“误会解除,共识达成,那么,接下来……”
她目光扫过眼前幽静的竹林小径,远处隐隐传来的温泉流水声,以及更开阔的、可能还有其它娱乐设施的度假区。
“既然来了,就别浪费这大好时光和昂贵的房费”
顾知知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
“接下来,我提议,进行一项四人友好团建活动,探索度假村,寻找一切能让我们开心起来的东西,把刚才的不愉快,统统忘掉”
南星立刻举手赞成。
“我附议,我要去那边的精品店看看,还要去喝山顶的观景咖啡”
程明羽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陆寻屿看着顾知知重新亮起来的眼眸,握紧了她的手。
“听你安排”
他们先去了南星心心念念的精品店,两个女人一头扎进琳琅满目的纪念品和手工艺品中,叽叽喳喳,评头论足。
陆寻屿和程明羽则自动退居二线,扮演起沉默的提款机和行李架角色,偶尔在对方拿起某件过于“独特”的商品时,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这审美绝了”的眼神。
接着是山顶观景咖啡馆,坐在全玻璃的观景台上,俯瞰冬日苍茫的山景,喝着热腾腾的拿铁,之前的争执和尴尬仿佛真的被山风吹散了。
南星甚至鼓起勇气,在咖啡馆外那个着名的“爱情锁”桥上,买了一对刻着她和程明羽名字缩写的锁,红着脸挂了上去,还非要程明羽也挂一把钥匙,程明羽虽然嘴上说着“幼稚”,但挂钥匙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
之后又去了游戏厅,顾知知和南星在跳舞机上Battle,玩得毫无形象,笑声震天。
陆寻屿和程明羽则选择了相对“安静”的射击游戏和赛车模拟器,结果两人较上了劲,分数你追我赶,最后程明羽以微弱的优势险胜,换来陆寻屿一句淡淡的“下次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以及程明羽一个推眼镜的“我等着”的傲娇表情。
晚饭是在度假村一家颇有格调的西餐厅解决的,氛围很好,食物可口,四人之间的互动也自然了许多。
南星甚至敢在程明羽慢条斯理切牛排时,偷偷从他盘子里叉走一块他刚切好的、最嫩的部分,然后在他看过来时,露出一个无辜又得意的笑。
程明羽只是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却默默把自己盘子里另一块最好的部分也切好,放到了南星盘子里。
顾知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桌下轻轻踢了陆寻屿一下,递过去一个“你看人家”的眼神,陆寻屿不动声色,却把自己那份餐后甜点,一份顾知知看了好几眼的焦糖布丁,推到了她面前。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玩闹了一下午,疲惫和放松感同时袭来。
回到“听松”汤屋,经理已经贴心地为他们准备好了夜床服务,室内暖气充足,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空气中弥漫着助眠的淡淡香薰气息。
南星和程明羽住在隔壁“观云”,互道晚安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偌大的套间里,瞬间只剩下顾知知和陆寻屿两个人,以及温泉池隐约传来的、令人心神放松的潺潺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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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无可避免地,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
顾知知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张宽大舒适、铺着柔软羽绒被的榻榻米大床,脚步顿住了。
白天玩闹时的轻松自然,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清晰的现实,今晚,他们需要同床共枕。
这不是离婚前,也不是离婚后那半年里偶尔两人之间礼尚往来的“金丝雀”与“金主”的游戏。
这是在他们重新确立关系,解开心结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夜晚独处,同床而眠。
而且……顾知知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是自那个失去孩子、充满冰冷和绝望的夜晚之后,他们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为了救陆星辰,她失去了那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此后是长达近四个月的分离、冷战、互相折磨,直到最近才开始破冰。
即使现在,伤口已经结痂,关系正在回暖,但有些东西,似乎还是不一样了。
比如对亲密距离的重新适应,比如心底深处那抹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伤和某种小心翼翼的生疏。
陆寻屿也察觉到了她的迟疑,他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催促,也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等着。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也柔和了他脸上惯常的冷硬线条。
“那个……”
顾知知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
“床……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