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皇帝萧玦和萧煜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萧玦显然是听说太后头风又犯了,特地过来探望的。
“母后,您头风可好些了?”萧玦一进来便关切地问道,随即发现太后气色红润,眉眼带笑,完全不似抱病之人,不由得一愣,“咦?母后您这是...”
太后见到儿子,更是高兴,指着楚瑶道,“皇帝来了正好!多亏了瑶儿这丫头,用她那神奇的按摩手法,又开了方子,哀家这会儿舒坦多了!”
“哦?”萧玦惊讶地看向楚瑶,他身后的萧煜也将目光投了过来,淡漠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皇后在一旁笑着将方才的情形说了一遍,言语间对楚瑶也是不吝夸赞。
萧玦听完,看向楚瑶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和欣赏,“瑶儿竟有如此医术,真是令人惊喜。”
“能缓解母后顽疾,乃是大功一件。”
“皇上谬赞了,臣女愧不敢当。”楚瑶连忙行礼。
萧玦笑了笑,转而看向身旁的萧煜,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阿煜,你说是吧?瑶儿可是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萧煜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瞥了楚瑶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县主有心了。”
楚瑶垂下眼帘,松了一口气。
刚刚给太后治的时候确实紧张。
太后留楚瑶在宫里用了午膳,又赏了不少东西,才让萧煜照旧送她出宫。
回程的马车上,依旧是一片寂静。
直到马车快到国公府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萧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的医术,师从何人?”
楚瑶心中一动,来了。
她早就准备好说辞,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他,“回世子,并无师承。”
“是我之前碰到了游医,跟着学了点。”
“前些时日,在府中库房整理旧物时,偶然发现了几本先祖留下的医术手札,上面记录了些疑难杂症的诊治方法和养生之道。”
“臣女闲来无事,便照着上面所学,自行揣摩,试着为父母调理身体,侥幸有些成效。”
“今日在太后娘娘面前班门弄斧,让世子见笑了。”
萧煜看着她清澈坦荡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道,“日后可要谨慎些。”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提醒,甚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但楚瑶却隐隐觉得,他或许...是在担心她贸然出手,若有不慎会引火烧身?
因为他的眼神有一丝担忧。
“臣女明白,多谢世子提点。”楚瑶从善如流。
之前自己很少出门,所以对京城不了解。
眼下自己经常进宫,确实有些惹眼了。
萧煜不再说话,直到马车停下,楚瑶下车时,他才忽然又低声说了一句,“你的医术,不错。”
说完,也不等楚瑶反应,便示意车夫驾车离去。
楚瑶站在国公府门前,看着那辆玄黑色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他这算是...夸她?
【宿主!目标人物夸你了!他肯定注意到你了!】小团子又开始兴奋。
楚瑶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府门。
无论萧煜是什么意思,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
一步步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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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头痛症被楚瑶缓解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圈子里传开了。
连太医院院正都被皇帝叫去询问那药膳和方子的精妙之处。
院正仔细研读后,竟然也是抚须赞叹,称其搭配的很妙,深得药理精髓,对开出这个药方的人颇为好奇。
如此一来,楚瑶‘精通医术’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了。
楚瑶:有些片面了。
国公府的门前,除了之前来看热闹的,又多了些拐弯抹角想来求医问药的,都被楚国栋和林氏以‘女儿年幼,不过侥幸偶得偏方,不敢妄自诊治’为由,客气地挡了回去。
楚瑶乐得清静,继续在瑶光苑里深居简出,一边巩固医术,一边通过小团子留意着外面的消息,尤其是关于萧煜的。
【宿主,根据能量波动监测,男主的气运流失速度虽然因为顾明远的倒台减缓了,但并没有停止!】
【而且,他身上的‘晦暗’气息好像更浓了一点。】小团子有些担忧地汇报。
‘所以...这说明掠夺他气运的,可能不止顾明远一个,或者顾明远背后还有别人?’楚瑶蹙眉沉思,‘下次得想办法再接近他一次,仔细看看。’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日,楚瑶正在小书房里整理药材,养母林氏身边的大丫鬟匆匆过来禀报,
“小姐,靖安侯世子来了,说是前日皇上赏赐了一批贡缎,太后娘娘特意吩咐分了些给咱们府上。”
“世子爷正好顺路,就亲自送过来了,国公爷正在前厅陪着说话呢。”
萧煜亲自来送赏赐?
这可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楚瑶心中一动,立刻放下手中的药材,“我这就过去。”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带着丫鬟往前厅走去。
刚走到厅外廊下,就听到里面传来楚国栋客气的声音,“...有劳世子亲自跑一趟,真是折煞老夫了。”
“世子快请用茶。”
“楚国公客气,举手之劳。”萧煜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疏离。
楚瑶迈步走进前厅,屈膝行礼,“臣女给世子请安。”
萧煜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楚国栋笑着对楚瑶说,“瑶儿来得正好,世子爷是来送太后赏赐的贡缎的,你快来看看。”
楚瑶依言上前,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萧煜身上。
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衬得脸色似乎比平日更苍白几分。
虽然坐姿依旧挺拔,但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宿主!检测到目标人物左肩旧伤处有异常能量淤积,气血运行严重不畅!】
【应该是旧伤复发,而且比之前更严重了!】小团子急促地提示道。
旧伤?
楚瑶想起之前似乎隐约听说过,这位世子爷几年前就已经带兵打仗了,当时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只是后来受过重伤退了下来。
看来是真的。
而且这伤,恐怕就是气运被夺后,身体抵抗力下降导致的后果之一。
就在这时,萧煜似乎想要抬手去端旁边的茶盏,左肩刚刚一动,眉头便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动作有瞬间的凝滞,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一闪而过的痛楚没能逃过楚瑶的眼睛。
楚国栋也察觉到了异样,关切地问道,“世子,您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
萧煜放下刚端起的茶盏,语气平淡,“无妨,旧伤罢了,不碍事。”
楚瑶却上前一步,声音温和,“世子,臣女冒昧。”
“观您气色,左肩旧伤似乎发作得厉害,气血淤堵。”
“若不及早疏通,恐怕会愈演愈烈,甚至影响日常行动。”
“臣女近日研读医书,对疏通经络、化解淤滞略有心得,若世子不弃,臣女或许可以为您稍作缓解。”
她这话一出,厅内顿时静了一下。
楚国栋有些惊讶地看着女儿,又看看萧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虽然知道女儿医术不错,可对方可是靖安侯世子,身份尊贵,这...
但是,一想到他之前也算帮过自家,印象挺好。
又觉得治也行,起码万一没什么效果,以他的个性应该不会怪自家闺女。
萧煜深邃的凤眸落在楚瑶身上。
她竟然能一眼看出他左肩旧伤发作?
还说得如此笃定?
面对他锐利的目光,楚瑶坦然回视,眼神清澈,“世子,医者仁心。”
“在臣女眼中,此刻您只是一位需要诊治的患者。”
“太后娘娘凤体初愈,若知晓世子您强忍伤痛,心中定然忧虑,对于凤体调养也怕是事倍功半。”
萧煜沉默了片刻。
太后皇帝一家与萧煜算是亲戚,且还不是远亲。
太上皇太后对萧煜跟对皇帝没什么差别。
左肩处传来的阵阵钝痛确实让他不胜其烦,太医院开的方子吃了不少,效果却越来越差。
他看着楚瑶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竟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县主。”
楚国栋见状,连忙道,“既然如此,瑶儿,你定要仔细些。”
“世子,请随小女到偏厅稍坐,那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