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偏厅,屏退了左右,只剩下他们二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需要本侯如何配合?”萧煜看着楚瑶,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请世子除去外袍,坐到那边的凳子上,背对臣女即可。”楚瑶面色平静。
从随身携带的小药箱里拿出一个白玉小瓶,里面是她根据古方自己调配的活血通络的药油。
萧煜依言照做,脱下墨色外袍,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他身形挺拔,肩背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
只是左肩位置,能隐约看到肌肉比右边略显僵硬。
楚瑶净了手,走到他身后。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药味。
她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他的伤处。
先是用手指隔着中衣,在他左肩周围几个穴位轻轻按压,寻找淤堵严重的地方。
她的指尖温热,力道轻柔却精准。
萧煜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除了亲近的侍从和太医,他从未让外人,尤其是女子,如此接近自己。
“是这里最痛吗?”楚瑶按到一个点时,轻声问道。
“...嗯。”萧煜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此处是肩井穴,淤堵比较严重。”楚瑶解释道,然后打开药油,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
“臣女需先用药油,疏通经络,会有些痛,请世子忍耐。”
说着,她温热的手掌便贴上了他左肩的皮肤。
那一瞬间,两人似乎都顿了一下。
楚瑶感受到手下肌肤传来的温热和紧绷,以及那一道明显的旧伤疤痕。
她定了定神,开始运用特殊的手法,沿着经络走向,由轻到重地按起来。
跟着医书学了一阵,手法还是比较专业的,力道穿透肌肤,直达深处淤堵的筋络。
起初是难以忍受的酸胀剧痛,萧煜的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然而,随着楚瑶持续而有节奏的按,一股热流随着她的动作在伤处扩散开来,将那淤堵的地方一点点化开。
剧烈的痛楚过后,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
萧煜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柔软却充满力量的手在自己肩背上游走。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陌生的女子气息近在咫尺,他本该排斥的,可此刻,心中升起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贪恋?
楚瑶也是全神贯注,额头上见了汗。
萧煜这旧伤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经络淤堵得厉害,可见当年受的伤有多重了。
她一边按,一边默默运转起小团子传输给她的‘气场庇护’。
【宿主!有效果!他伤处的异常能量在减弱!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消散!】小团子惊喜地报告。
不知过了多久,楚瑶感觉淤堵的筋络基本疏通开了,才缓缓停下手。
她用干净的布巾擦去他肩上的药油和自己额头的汗,轻声道,“世子,可以了。”
“今日疏通了七八分,但旧伤沉疴,不是一次就能治好的,还需再通几次,配合上针灸和内服汤药,才能稳固。”
萧煜缓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左肩,那股困扰他多年的刺痛果然减轻了大半。
虽然还有些许不适,但已经是好太多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转过身,看向因为耗费心力而脸颊微红、鼻尖带着细汗的楚瑶,声音低沉了几分,“多谢县主,本侯感觉好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
楚瑶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然,垂下眼帘,收拾着药箱,“世子客气了。臣女稍后会写个方子,世子按方服用,三日后再来通一次即可。”
“下次要加上针灸了。”
“好。”萧煜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没有移开。
他忽然发现,她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竟有几分...可爱?
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楚瑶将写好的方子递给他,嘱咐道,“服药期间,忌食生冷辛辣,注意左肩保暖,不要提重物或剧烈活动。”
萧煜接过方子,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两人都迅速收回了手。
“本侯记下了。”萧煜站起身,重新穿好外袍,又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
但眼神似乎比来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今日叨扰了,告辞。”
送走萧煜,楚瑶回到瑶光苑,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为他看病时精神高度集中还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才感到一阵疲惫,但心里却有些振奋。
【宿主!干得漂亮!不仅缓解了他的旧伤,驱散了一部分晦气,他还盯着你看呢!】
【本团子敢用所有的积分打赌,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了!】小团子又开始它的‘撮合大业’。
任务什么的,反正也会完成。
过程中还不如好好享受这个世界。
楚瑶无奈,‘他只是惊讶于我的医术罢了。’
话虽如此,她耳边却仿佛又响起他那句低沉的‘多谢’。
妈耶,她之前一个男朋友都没有,现在倒是...见一个爱一个了?
不对,是见一个男主就爱一个男主。
她甩甩头,将那些杂念抛开。
无论如何,今天是个好的开始。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正大光明接近萧煜、并给他调理身体的机会。
只有保住他的健康,才能更好地应对那未知的死劫。
而另一边,坐在回府马车上的萧煜,感受着自己轻松灵活了许多的左肩,再回想刚才那双手带来的温热,眸色深沉如夜。
楚瑶...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