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振华没接话,转头看兄弟们:“都歇够了吧?继续干,今天把这片挖完,下午打夯。”
“好嘞!”
小伙子们又操起家伙干起来,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背上冒油。
可没人喊累,铁锹翻飞,泥土飞扬,地基沟一点点加深、延长。
夏暖暖和林佑宁送完水回来,夏母正在厨房里忙活。
看见她们,夏母笑道:“你俩去歇着吧,午饭我来做,这么多好肉好菜,可别糟蹋了。”
“娘,辛苦你了。”夏暖暖有些不好意思。
“辛苦啥。”夏母麻利地系上围裙,“你去把那只鸡杀了,褪毛,佑宁帮我洗菜。”
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开来,杀鸡、烧水、褪毛、切肉、洗菜、和面……厨房里热气腾腾,香味渐渐飘出来。
后院的活儿干得热火朝天,康振华脱了衬衫,
光着膀子抡镐头,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流。
老四跟他并排挖,两个人较着劲,你追我赶。
虎子挖了一会儿,直起腰喘气:“四哥,康哥,你俩慢点成不?显得我们多废物似的。”
“那你还不快点?”老四头也不抬。
“我这不是……歇口气嘛。”虎子嘟囔着,又埋头苦干。
日头走到正中央的时候,东边那片地基沟终于挖完了,沟深齐腰,宽两尺,笔直一条线。
康振华跳上来,拍拍身上的土:“行了,上午就到这儿,洗手吃饭。”
小伙子们欢呼一声,扔下工具就往井边跑,你争我抢地打水冲洗,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夏暖暖在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都是从邻居家借的。
夏母端着菜出来:一大盆红烧肉,油光红亮;
一整只炖鸡,汤色金黄;
炒鸡蛋、烧茄子、拌黄瓜,还有两筐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
“嚯!”虎子眼睛都直了,“嫂子,这比过年还丰盛啊!”
“都坐下吃。”夏暖暖笑着招呼,“不够还有。”
十几个大小伙子围着桌子坐下,也不客气,抓起馒头就啃。
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老四夹了块鸡腿放林佑宁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你自己吃吧。”林佑宁想把鸡腿夹回去。
“让你吃你就吃。”老四按住她的筷子,“下午把我那件被汗湿的衣服洗了吧,没力气怎么行?”
“谁要帮你洗衣服?”
“那你来干嘛?不就是来照顾我的?”
“王君阳你要不要脸?”
一桌人都笑起来,康振华给夏暖暖夹了块瘦肉,小声说:“你也吃,忙一上午了。”
夏暖暖看着他晒红的脸,心里软软的:“你多吃点,下午还得干重活。”
正吃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布包,是村里的会计,姓李。
康振华站起来:“李会计,您怎么来了?吃饭没?一起吃点?”
李会计摆摆手,有些局促地走进来:“吃过了吃过了,那个……振华啊,我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