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边说着,一边把贾东旭带回来的窝头掰成了两半。她挑了那个大些的,迅速塞进自己嘴里,而把另一半递到了棒梗手中。至于站在旁边的黄海燕和小当,贾张氏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这窝头虽说只是二和面做的,但在当下,绝对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佳肴。黄海燕和小当自然是没这个口福的,不过黄海燕对这种事也渐渐习惯了。
贾张氏狼吞虎咽,三两口就把大半个窝头吃完了,可脸上还是满是不满。她接着开始数落院子里的事儿:“易忠海真是太没用了!院子里那些人随便说上几句,他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分饭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也不知道多给我分点。这人呐,真是没一点良心。东旭,你以后可得把这老家伙的嘴脸看清楚了,千万别被他给忽悠了!”
贾东旭眼巴巴地看着那半个窝头,馋得直咽口水。他看着老妈和儿子,知道他们不会把窝头给自己,无奈之下,他只好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地灌进肚子里。好歹胃里有点东西,心里才能稍微舒坦些。
此时,贾东旭瞧见老妈正悠闲地坐在那里,白天许大茂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便凑了过去。
他轻声开口:“妈。”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贾张氏听到这话,警惕地看向贾东旭。每次这小子打算干坏事或者冒出什么馊主意时,总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贾东旭接着说道:“妈,是这样的。如今咱们家里的日子实在不好过,都快吃不上饭了。您不是会做布鞋嘛,您这手艺多好啊,完全可以把它好好利用起来,靠这个挣钱呀。就算现在大家日子都紧巴巴的,但脚总得穿鞋吧。而且,大家手头钱少了,买不起皮鞋,正好可以买咱们这实惠的布鞋。您一个月要是能做个七八双布鞋,怎么着也能挣个小十来块呢,这收入也不比上班差多少呢!”
听到这番话,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个月做七八双布鞋?那意味着她从早到晚都别想休息了。
原本,贾张氏就是个好吃懒做之人。此时,贾东旭竟萌生了让她出去干活赚钱的想法,这贾张氏可坚决不能答应,不仅如此,她还得严肃制止,绝不能让这样的念头有一丝冒头的机会。毕竟,她有儿子呢,再加上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哪能自己去干活赚钱呀!
贾东旭刚一开口提及此事,贾张氏便立刻打断,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事你想都别想!”
一旁的黄海燕听了贾东旭的话,觉得他说得还挺在理的。如今家里就贾东旭一人上班挣钱,看着他每日辛苦操劳的模样,黄海燕心里也满是心疼。虽说一开始,黄海燕是把贾东旭当成接盘侠的,但这都过去好几年了,两人还有了两个孩子,要说黄海燕对贾东旭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贾东旭的艰辛她都看在眼里,而且,她手里其实是有钱的。
前两年的时候,黄海燕听从了李平安的建议,单单是倒卖粮票这事儿,就让她收获颇丰。
这一方面是因为她手头有一定的本钱,另一方面也是她恰到好处地抓住了那个时机。况且,黄海燕之前在外面闯荡过,对这类事情有着自己独特的判断力。因此,她瞅准时机,大赚了一笔,而且数目颇为可观。
把之前的本钱和自己新赚的钱加在一起,如今的黄海燕已经攒下了小两千块钱的家底。然而,这笔钱至今躺在那儿,她却始终不敢拿出来花。毕竟一旦拿出来花销,就不可避免地会有人追问这钱的来路。
黄海燕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深知贾张氏这人疑心极重。哪怕到现在,贾张氏还一直惦记着当年自己钱被偷的那件事呢。就算想编个借口说是捡的,这也根本行不通。偶然说一两次捡到钱,别人或许还会相信;但要是经常说捡到钱,这世界上哪会有那么多这样的好事啊!到那时,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最终事情还是会露馅的。
在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理由来解释这笔钱的情况下,黄海燕肯定不会动用那些钱。所以,尽管她手里有钱,可家里的日子依旧过得磕磕绊绊的。
所以,刚刚听到贾东旭的话后,黄海燕顿时也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赶忙上前劝导: “妈!” “我觉着东旭说得在理。”
“如今咱家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呀。我既没什么傍身的手艺,又没有能出去上班挣钱的机会。不然啊,就算每个月稍微挣一点,也能帮衬帮衬家里,改善改善现状呢。可您不一样啊,您那手艺,那可是响当当、顶呱呱的!”
贾东旭在一旁劝说,黄海燕在旁边捧着使劲儿夸。 然而,贾张氏可是个老江湖了,哪能这么容易被拿捏。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坚决不能答应这事,否则以后那舒舒服服、清闲自在的日子可就一去不复返咯。
那两人还想继续相劝。只见贾张氏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用力捶着地面,放开嗓子大哭起来:“老天爷啊!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哟!都到了我这把年纪,本就该是安享清福的时候了。没想到啊,在家里,儿子儿媳对我满脸嫌弃,还硬逼着我出去赚钱。我就是个没用的老太婆,活着也没啥盼头咯,干脆死了算了,省得给儿女们添乱!”
贾张氏这么一番撒泼闹腾,不出所料,左邻右舍纷纷被吸引了过来。只不过,大家对此类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
每隔两天,贾家必定会闹出点事儿来。此前,贾家在分饭时搞“大锅饭”那一套,引得众人对他们颇有意见。如今,大家来贾家,纯粹就是为了瞧热闹,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劝解。
然而,别人可以袖手旁观,易忠海却不能不管。他瞧见贾张氏在屋里撒泼打滚、要死要活的模样,不禁皱起了眉头。贾张氏时常这般无理取闹,易忠海心里自然不痛快,但这事儿,他还真不能坐视不管。
易忠海走上前去,开口说道:“老嫂子,您可别这样了。您和儿子、儿媳妇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不能心平气和地说,非得闹成这副模样呢?东旭,你给大家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贾东旭满心委屈,他本想着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点儿,况且自己母亲还有一手好手艺。在他看来,自己的提议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