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琳打发走孙县长后,便沉下心来专心养伤。刘军更是寸步不离,亲自照料,加上周嫂等人送来的滋补汤水和基地医疗队(已有雏形)的定期换药,她腿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红肿渐消,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已能自如行走。
十多天过去,朱琳自觉恢复了大半。这天,她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裤,将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对刘军道:“该去会会那位孙县长了。钱,要花在刀刃上,喂狗,也得看喂的是不是看门狗。”
刘军明白她的意思,沉声道:“我陪你去。”
“不用。”朱琳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对付他,我一个人足够了。你留在家里,按我们之前商议的,做好准备。西安那边,派人去了吗?”
“放心,昨天就派人快马加鞭去送信了,只说有要事禀报,关于韩城地方官的。”刘军点头。
朱琳不再多言,从准备好的匣子里取出一叠用红纸封好的银元(数额不大,做个样子),独自一人,步履沉稳地朝县城孙县长的宅邸走去。
与此同时,孙县长的宅邸内,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旖旎与诡谲。
孙县长自从那天从朱琳那里回来,虽然没当场要到钱,但自觉捏住了对方的把柄,心中笃定,加上新得了一个从外地“买”来的娇俏小妾,更是春风得意。这小妾名唤“芳子”,据说是南边逃难来的,生得细眉杏眼,皮肤白皙,身段风流,更难得的是颇懂风情,把孙县长这个老色鬼迷得神魂颠倒。
“小美人,老爷我刚从外面回来,这就来好好陪陪你。”孙县长搓着手,一脸淫笑地凑近正在梳妆的芳子。
芳子转过头,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嗔怪:“老爷~您可算回来了。不是去那位朱老板那里讨债了吗?钱,到手了?”
“嘿嘿,急什么。”孙县长搂住她的纤腰,得意道,“放心,她跑不了。那女人看着硬气,还不是被老爷我拿捏住了把柄?早晚得乖乖把钱送来!”说着,他想起朱琳那略显不便的腿,以及从刘军卧室出来的情形,脑子里又浮现出许多龌龊念头,低声在芳子耳边淫语了几句。
芳子娇笑着捶了他一下,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冰冷。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芳子极尽逢迎之能事,将孙县长伺候得飘飘欲仙,浑然忘我。孙县长只觉这美人比以往任何一个都更解风情,心中满足至极,哪里会想到,胯下这婉转承欢的,实则是一条最阴狠剧毒的“美女蛇”!
这“芳子”,正是土肥原贤二精心挑选、秘密派往韩城的王牌间谍——川岛芳子!她利用孙县长好色贪财的弱点,轻易潜入其身边,目的就是刺探朱琳及韩城基地的情报,并在必要时进行破坏、暗杀。
她耐心蛰伏,等待时机。今天,机会似乎来了。
朱琳的到来,并未让川岛芳子惊慌,反而让她心中暗喜。她早就想近距离观察这个让帝国屡屡受挫的“朱老板”了。
当仆役通报朱琳求见时,孙县长正搂着芳子腻歪,闻言精神一振:“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送钱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芳子道:“美人,你先回房,老爷我办完正事再找你。”
川岛芳子乖巧地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趁孙县长不注意,飞快地将一小包无色无味的剧毒粉末,抖进了待客茶杯的茶壶里,然后若无其事地退到了内室门边,借着门帘缝隙,悄然观察。
朱琳被请进客厅。孙县长大模大样地坐在主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假笑:“朱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这腿……看来是好利索了?”
“托孙县长的‘福’,好多了。”朱琳淡淡回应,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最后在那微微晃动的内室门帘上停留了一瞬。
“那就好,那就好。”孙县长示意下人上茶,“朱老板今日前来,可是为了我们之前‘商量’的事情?”
“正是。”朱琳将那个装着银元的红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一点心意,还请孙县长笑纳。关于土地和招兵之事,还望孙县长在上级面前,多多美言,行个方便。”
孙县长瞥了一眼那不算太厚的红封,心中略有些不满,觉得朱琳是在敷衍,但脸上依旧笑着:“好说,好说,朱老板是明白人,我孙某自然也是……”他亲手端起茶壶,给朱琳面前的茶杯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朱老板,以茶代酒,祝我们合作愉快!”
就在孙县长倒茶、说话的同时,朱琳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火种系统”,陡然发出了尖锐的预警:【警告!检测到二十米范围内存在强烈敌意及异常物质(剧毒)!来源:内室门帘后,及当前茶杯!建议宿主极度谨慎!】
朱琳心头剧震!内室有人!敌意!剧毒?!她立刻联想到孙县长那个神秘的“小妾”,以及土肥原贤二无孔不入的特务手段!
电光石火间,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被系统标记为“剧毒”的茶。
孙县长见她端茶,心中暗喜,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准备一饮而尽。
就在孙县长的嘴唇即将碰到杯沿的刹那,朱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孙县长,且慢。”
孙县长一愣。
朱琳将自己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做了一个让孙县长和门帘后的川岛芳子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伸手,极其自然地将自己那杯茶,和孙县长面前那杯茶,调换了一下位置!
“孙县长是主,我是客。”朱琳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遵循一个微不足道的礼节,“理应先敬孙县长。这杯茶,该您先喝。”说着,她将自己面前(原本是孙县长的)那杯无毒的清茶,象征性地举了举。
孙县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点懵,但看朱琳神色如常,又觉得可能是乡下人不懂规矩或者过于客气,也没多想,哈哈一笑:“朱老板太客气了!那好,我就先干为敬!”他端起面前那杯被朱琳换过来的、原本属于朱琳的毒茶,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门帘后的川岛芳子,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毒药是她亲手下的,发作极快,无药可解!
朱琳也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清茶,浅浅抿了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瞟过内室门帘。
孙县长喝完茶,咂咂嘴,正想继续说话,突然脸色一变,只觉得腹中如同刀绞般剧痛袭来!他“呃”地一声捂住肚子,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眼神惊恐地看向朱琳,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空茶杯,似乎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却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嗬嗬的漏气声。
“孙县长?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朱琳站起身,故作关切地问道,脚下却微微后退了半步。
孙县长脸上迅速蒙上一层死灰,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手指颤抖地指向朱琳,又指向内室方向,最终,身体一僵,直挺挺地从太师椅上滑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伺候的下人早已被孙县长之前的吩咐支开。
朱琳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迅速变得冰冷的尸体,又抬眼,看向那微微颤动的内室门帘。她知道,那个下毒者,就在后面。
但她没有进去。此刻进去,无论杀不杀那个间谍,都可能陷入说不清的麻烦——孙县长死在她的面前,她难以脱身。
她迅速拿起桌上那个红封(银元),转身,步履从容却迅速地向门外走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不愉快的拜访。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同时,内室门帘一挑,川岛芳子闪身而出。她脸色铁青,看了一眼地上孙县长的尸体,又望向朱琳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骇、愤怒,以及一丝后怕。
她没想到,这个朱琳竟然如此机警狠辣!不仅识破了毒计,还反手就将毒茶送给了孙县长!更让她心惊的是,朱琳离去时那冰冷的一瞥,仿佛早已洞悉她的存在。
“此地不可久留!”川岛芳子瞬间做出了判断。孙县长暴毙,朱琳安然离去,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妾”必然成为最大嫌疑。必须立刻离开!
她不再犹豫,甚至顾不上收拾任何细软,身形如同灵猫般一闪,从后窗翻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县城的街巷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踪迹难寻。
当天下午,孙县长“突发急病暴毙”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韩城。县衙乱作一团。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封来自西安的、盖着某位实权人物私章的信函,被快马送到了韩城县衙临时主事的人手中。信函中措辞严厉,提及“据报韩城地方官孙某,勾结日谍,贪赃枉法,荼毒地方”,要求“严查其不法情事,肃清余毒”。
有了这封“尚方宝剑”,加上孙县长死得蹊跷(有心人私下查验,疑似中毒),其家中那名神秘失踪的“小妾”更是坐实了“日谍”嫌疑。一时间,孙县长从“突发疾病”变成了“罪有应得,被日谍灭口”。
朱琳站在自家院中,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议论和县衙方向的慌乱,神色平静。刘军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信送到了,那边反应很快。孙县长‘勾结日谍,被灭口’的说法,已经坐实了。那个女间谍……”
“跑了。”朱琳淡淡道,眼中寒光一闪,“土肥原贤二,还真是阴魂不散。这次算她命大。不过,韩城这潭水,经此一事,也该清一清了。”
她转身看向刘军:“通知下去,加强内部排查和警戒。另外,孙县长留下的权力真空……是时候,让我们信得过的人,为韩城百姓做点实事了。”
刘军重重点头。一场无声的清洗与权力交接,在孙县长暴毙的阴影下,悄然展开。而那条逃脱的“美女蛇”所带来的隐患,也为未来的斗争,埋下了新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