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贤二坐在北平特高课总部的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电,指节捏得发白。
“‘青蛇’被捕……潜伏小组全灭……”他低声念着,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怎么可能?那可是我亲自训练的王牌……”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几个高级特工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土肥原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北平的街景,人力车、小贩、行人……一切如常,但他知道,在西北那片土地上,他精心布置的棋局正在一子一子地被吃掉。
从1930年朱琳回国开始,特高课对这个女人就展开了全面调查。起初他们以为她只是个有些背景的华侨,后来发现她在智利经营铜矿十年,积累了大量财富和人脉。再后来,她到了韩城,短短几年时间,就把一个穷乡僻壤建设成了令人震惊的工业基地。
这期间,土肥原先后派出了七批特务渗透韩城。前六批要么被发现清除,要么音讯全无。第七批就是他亲自训练的“青蛇”小组,采用了最谨慎的长期潜伏策略——不主动行动,不搜集敏感信息,只是成为韩城的一部分。
结果,还是被连根拔起。
“这个朱琳……”土肥原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回想起这四年来对内部人员的清洗。因为怀疑有内鬼,他秘密审查了所有接触过陕北情报的人员,抓了几个可疑分子,严刑拷打,最后证明都是无辜的。
可情报还是源源不断地泄露。朱琳就像有一双天眼,总能精准地发现他们的潜伏者。
“机关长,”一个年轻特工小心翼翼地说,“会不会……这个朱琳真有通天的本事?民间传说她是九天玄女下凡,来救苦救难的……”
“闭嘴!”土肥原厉声喝道,“什么神鬼之说!一定是我们的情报系统出了问题!”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开始动摇。有些事情,确实无法用常理解释。
沉默良久,土肥原重新坐下,提起笔写下一道命令:
“即日起,所有派往陕北人员执行‘绝对静默’策略。不得主动接近朱琳及其核心团队,不得搜集敏感信息,以长期潜伏为唯一目标。若被迫暴露,立即自尽,绝不留活口。”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此女非常人可敌,正面冲突必遭重创。切记。”
这道命令很快传达到陕北残余的特务手中。代号“山魈”的特高课少佐看完密电,苦笑着将其烧毁。
“不与朱琳正面冲突……”他喃喃自语,“这倒是容易。可潜伏下来又能做什么?”
他想起这半年来在陕北的见闻。公路在延伸,水渠在开挖,学校在建设,工厂在冒烟……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正以惊人的速度改变着面貌。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女人。
“山魈”摇摇头,换上破旧的棉袄,扛起锄头,混入了修水渠的民工队伍。从现在起,他只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农,一个真正的“潜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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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城,县衙后院。
朱琳坐月子满四十五天后,终于可以正常活动了。虽然张大夫还是嘱咐不能劳累,但至少可以在院子里走走,处理一些简单公务。
小韩生长得很快,已经会对着人笑了。李燕每天除了处理县衙文件,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这个弟弟,乐在其中。
这天下午,刘军和李燕一起向朱琳汇报陕北建设进展。
“延安南泥湾的一期开垦已经完成。”刘军摊开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各种标记,“开垦荒地五千亩,修建引水渠八条,排水沟十二条。你让种的红薯苗已经全部栽下去了,长势很好。”
朱琳仔细看着地图,满意地点头:“秋收的时候,那里就能产出粮食了。”
“不止南泥湾。”李燕翻开另一个本子,“整个陕北,我们现在已经修建了十七所小学、三所中学、两所技术学校。从北平、上海、武汉来的大学生有八十多人,都在各学校任教。老百姓的孩子,只要年满七岁,都可以免费上学。”
朱琳眼睛一亮:“这么多大学生愿意来陕北?”
“愿意!”李燕兴奋地说,“有些是看了咱们在报纸上登的招聘启事,有些是听说了咱们这里的情况,自己找来的。有个北大的教授,还带着全家老小一起过来了,说要在陕北办一所真正的大学。”
“好!太好了!”朱琳连声说,“教育是根本。只要孩子们有书读,有知识学,咱们国家就有希望。”
刘军接着说:“部队方面,现在总兵力达到十万。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实行‘兵民结合’——农忙时帮助老百姓耕种收割,农闲时集中训练。这样既能保证战斗力,又不耽误生产。”
“武器弹药呢?”
“兵工厂现在月产步枪五千支、机枪三百挺、迫击炮一百门、子弹两百万发。”刘军报出一串数字,“新组建的三个炮兵团,已经完成训练,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朱琳听完汇报,走到窗前。院子里,几株桃树已经结果,青涩的小桃子挂在枝头。远处传来孩子们放学时的欢笑声,还有工厂下班的汽笛声。
这一切,都和她刚来时完全不同了。
她想起那个只有系统陪伴的夜晚,想起在智利十年的筹划,想起回国路上的忐忑……现在,这一切付出都有了回报。
“军,燕子,”她转过身,“咱们做得还不够。”
两人一愣。
朱琳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整个西北:“陕北只是开始。甘肃、宁夏、青海……整个大西北,都应该建设起来。那里有石油、有矿产、有土地,是咱们国家未来的战略纵深。”
刘军和李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娘,您的意思是……”李燕轻声问。
“等秋收之后,粮食有了保障,咱们就继续向西。”朱琳目光坚定,“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要把大西北建成真正的抗战大后方,建成新中国的工业基地。”
她说这话时,手轻轻按在腹部——虽然孩子已经出生,但她还保留着一个习惯动作。那里,是“火种”系统所在的位置。
这个来自未来的系统,虽然不能直接提供武器,但它给予的远超武器——先进的技术资料、精密的加工设备、关键的预警功能,还有一个可以储存重要物资的空间。
正是凭借这些,她才能在短短几年内,把韩城建设成这样。
当然,系统也有局限。比如预警功能,只有在敌人靠近她一定范围内才会触发。像“山魈”那样远离她、只做深度潜伏的特务,系统就探测不到。
不过朱琳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真正的防线不是靠一两个人的警觉,而是靠千千万万觉醒的百姓。
“从明天开始,”她说,“我要去各个县看看。看看咱们修的公路,看看新建的学校,看看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刘军连忙说:“我陪你去。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一个人走远路。”
“好。”朱琳笑了,“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让韩生也看看,他将来要守护的这片土地。”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满庭院。小韩生在摇篮里发出咿呀声,仿佛在回应母亲的话。
这个在战火中孕育、在建设中出生的孩子,将见证一个时代的变迁。而他的父母,正在为他,为千千万万的孩子,铺就一条通向光明的路。
陕北的春天已经过去,夏天正热烈地到来。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知道,无论季节如何变换,建设的步伐永远不会停止。
因为希望,就像黄河水一样,永远奔流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