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特高课总部。
土肥原贤二捧着油墨未干的《华北日报》，指尖在头版标题上缓缓划过。俄文翻译立在一旁，将彼得罗夫那句“中东铁路的教训”逐字译出。
“好，很好。”土肥原放下报纸，难得露出笑容，“这个彼得罗夫，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副官小野不解：“机关长，苏联若真出兵，朱琳那支新军恐怕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西北落入苏联手中，对我们岂不更加不利？”
“愚蠢。”土肥原踱到窗前，“苏联要的是蒙古、新疆，是打通中亚的通道。他们不会真在陕北投入重兵。这次顶多是边境摩擦，给朱琳一个教训。”
他转过身，眼中闪着算计的光：“但这摩擦，就够了。只要苏联和朱琳打起来，南京方面就必须表态。无论怎么选，都会削弱中国内部的凝聚力。”
小野恍然大悟：“所以我们要……”
“让大使馆接触苏联方面。”土肥原回到桌前，提笔写下一道命令，“表达‘关切’，暗示如果苏联需要，帝国可以提供‘必要协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冷笑：“当然，是秘密的。要让苏联人觉得，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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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将《真理报》国际版放在一边，那上面转载了彼得罗夫与朱琳谈判的报道。会议室里坐着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等高层。
“这个中国女人，胆子不小。”斯大林点燃烟斗，“但她似乎忘了，国际政治不是靠胆子大小决定的。”
伏罗希洛夫指着地图：“调两个机械化师过去，一个月内就能解决。”
“然后呢？”斯大林问。
伏罗希洛夫一愣。
“然后全世界都会说，苏联欺负一个弱女子。”斯大林敲敲烟斗，“美国、英国正愁找不到理由制裁我们。日本人更会趁机在远东搞事。”
李维诺夫点头：“主席说得对。这件事已经公开化，必须慎重。彼得罗夫太冲动了。”
“但伊万诺夫必须救回来。”伏罗希洛夫坚持，“否则我们在中国的威信会大受影响。”
斯大林沉默良久：“给朱琳一个教训，但要控制在边境冲突级别。调一个摩托化步兵团到中蒙边境，搞几次‘越界巡逻’。如果朱琳识相，放人道歉，这事就算了。如果她还要强硬……”
他眼中寒光一闪：“就让远东军区准备一个惩戒行动方案。记住，规模要小，名义上是‘边境纠纷’。”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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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城，征兵处。
长队从县衙广场排到街尾。青壮年男子占多数，也有不少妇女和半大少年。
刘军亲自坐镇。面前三张桌子：第一张体检，第二张登记，第三张面试。
“叫什么？哪里人？”登记员问。
“杨大山，绥德杨家沟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挺直腰板。
“为什么当兵？”
“报仇！”杨大山眼睛红了，“我姐……我姐被马步芳的兵糟蹋后跳井了。我要当兵，保护咱西北的妇女！”
登记员点点头记下。
体检环节。军医检查视力、听力、心肺功能，还让做深蹲、俯卧撑。每个应征者都要裸露膝盖——这是朱琳特别交代的。
“膝盖有老茧的，优先录取。”刘军解释，“这说明是常干农活的踏实人。那些细皮嫩肉的，要重点审查。”
这招有效。当天查出三个可疑分子——膝盖白白净净，手掌却有茧子，明显是长期握枪留下的。
真正的杀手锏在第三关。
“下一个！”面试军官喊。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上前，自称是甘肃逃难来的农民。
“会说日语吗？”军官突然问。
男子一愣，摇头。
军官用生硬的日语说：“天皇陛下万岁。”
男子毫无反应。
“用中文说：日本天皇是狗娘养的。”军官换回中文。
男子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说啊！”军官提高声音。
“我……我不会骂人……”男子结巴。
“啪！”军官一拍桌子，“抓起来！”
两个卫兵冲上，将男子按倒。从他怀里搜出南部手枪和密码本。
“小鬼子，还挺能装。”军官冷笑，“拉出去，按间谍罪枪毙！”
这套“体检 辱骂天皇”的筛选方法，简单粗暴但有效。三天揪出十七个日本特务，六个国民党特务。
消息传开，老百姓更加佩服朱琳的“神机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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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声援浪潮在第三天达到顶峰。
北平，北大校园。学生们举着“支持朱琳，扞卫国权”的横幅上街游行。教授们在课堂上慷慨激昂：“中东铁路的耻辱不能再重演！朱琳女士敢于对列强说不，这才是中国人的骨气！”
上海，租界外的中国区。商人们自发组织募捐，购买药品、棉衣送往西北。有个老裁缝把攒了一辈子的五十块大洋全捐了：“我儿子死在东北，这钱给西北的兵买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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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中央大学。学生们包围行政院，要求政府公开表态支持朱琳。警察不敢强行驱散——人太多了。
最震撼的一幕在天津码头。一艘开往青岛的客轮上，三百多名乘客集体下船，改乘火车去西安。他们说：“去西北，投奔朱县长！国难当头，不如去西北拼一把！”
这股风潮影响到海外。旧金山、新加坡、曼谷的华人社团，纷纷发电报声援，有的还汇来捐款。
《申报》专门发了社评：“朱琳以一人之力，唤醒了国人久违的民族自尊。苏联的威胁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一个民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这些报道，通过秘密渠道，一份不落地送到了朱琳桌上。
夜深了，李燕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娘，今天又收到四百多封声援信，还有两万大洋捐款。”
朱琳正在看西北防线布防图，闻言抬头，眼中闪过感动，更多的是沉重。
“民心可用，但责任也更重了。”她放下铅笔，“这么多老百姓把希望寄托在咱们身上，咱们……输不起。”
“不会输的。”李燕坚定地说，“咱们有十万将士，有老百姓支持。”
朱琳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
但笑着笑着，眼神又凝重起来。
她知道，苏联人不会善罢甘休。边境上的小规模摩擦已经开始——昨天，巡逻队在乌兰察布草原与一队“迷路”的苏军摩托化分队发生交火，双方各有伤亡。
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窗外传来军营熄灯号。韩城渐渐安静，但工厂的机器声依然在夜色中轰鸣。
那声音，像是这个民族沉睡已久后，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
一下，一下，坚定有力。
朱琳走到摇篮边，看着熟睡的小韩生。孩子睡得很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孩子，”她轻声说，“妈妈会给你，给你们这一代人，打下一个可以挺直腰杆做人的中国。”
夜色深沉，星光无言。
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约透出一丝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