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夫从被炸毁的指挥部废墟中爬出来时，军装上沾满尘土，额头被弹片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警卫员想为他包扎，被他一把推开。
“命令所有部队，在第三道防线后方五百米处，紧急挖掘第四道防线！”朱可夫的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告诉工程兵，天亮前必须完成！深两米，宽三米，每隔五十米设一个机枪巢！”
传令兵转身就跑。朱可夫踉跄着走到临时架设的电台前，对报务员低吼：“给莫斯科发报：前线局势危急，请求立即增援。需要至少三个机械化师，两个航空团。”
电报发出后，他接过参谋长递来的望远镜，望向东南方向。那里，中**队的旗帜正在向前推进，速度惊人。
“他们的进攻节奏……”朱可夫喃喃道，“完全不像中**队。”
在他记忆里，中**队打仗要么是死守阵地，要么是漫山遍野的人海冲锋。可眼前这支部队，战术灵活得可怕——小股部队渗透，火力精准覆盖，空地协同默契。更恐怖的是那些飞机，速度快得连防空炮都追不上。
“大将同志！”又一个传令兵冲过来，脸色惨白，“第三道防线……失守了！中**队已经突破左翼，正在向指挥部方向推进！”
“什么？！”朱可夫夺过望远镜，果然看到地平线上，中**队的装甲车和卡车正滚滚而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命令预备队投入战斗，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敌军推进速度。同时，指挥部后撤五公里。”
“可是大将同志，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前线部队的士气……”
“执行命令！”朱可夫打断他，“现在不是讲士气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
“歼-1！又是那些歼-1！”
四架银灰色战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炮扫射地面。指挥部周围的防空炮拼命开火，但炮弹总在战机后方爆炸——速度差太多了。
“咚！咚！咚！”
88毫米高炮放平射击的闷响从中**队方向传来。炮弹落在苏军阵地上，每一发都能清空一片区域。
朱可夫亲眼看到，一个刚构筑好的机枪阵地，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水泥碎块和人体残肢飞上天空。
“走！现在就走！”他钻进吉普车，“通知所有部队，交替掩护后撤。我们退到乌兰巴托重整防线。”
车子发动时，他从后视镜看到，那架没有涂装的轰炸机又出现了。它飞得很高，在夕阳下像一只黑色的秃鹫。
“该死的……”朱可夫咬牙，“莫斯科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空军这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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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城，作战室。
沙盘上的小红旗已经推进到外蒙古境内五十公里处。李燕将最新战报递给朱琳：“娘，刘军报告，我军已突破苏军三道防线，正在追击溃退之敌。”
朱琳点点头，目光却没离开沙盘。她在计算——苏军溃退的速度，可能的阻击位置，以及……朱可夫下一步会怎么走。
“娘，您在想什么？”李燕轻声问。
“我在想，朱可夫不会这么容易认输。”朱琳手指点在沙盘上乌兰巴托的位置，“这里是蒙古首府，交通枢纽。他一定会在这里组织防御，等待援军。”
她走到电报机前：“给刘军发报：追击要快，但不能冒进。注意两翼保护，防止苏军伏击。同时，派侦察分队前出一百公里，摸清乌兰巴托的防御情况。”
电报发出后，朱琳又补充一句：“告诉石头，航空队继续施压，但不要飞得太远。油料和弹药补给要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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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追击战正在进行。
刘军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燃烧的苏军车辆、丢弃的武器、散落的文件。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受伤的苏军士兵，坐在路边等待收容。
“军长，前面就是苏军第四道防线。”参谋汇报，“但……好像是空的。只有一些没挖完的战壕。”
刘军拿起望远镜。果然，阵地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辆被炸毁的卡车还在冒烟。
“朱可夫跑得真快。”秦川从另一辆车跳下来，“连刚挖的战壕都不要了。”
“他不是跑，是战略性后撤。”刘军纠正道，“传令：部队在此休整两小时。派出侦察营，向前侦察二十公里。”
休整期间，陈乾组织政工干部给战士们做动员。他站在一辆卡车上，声音洪亮：
“同志们！咱们这一仗，打出了中**人的威风！苏联人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咱们团结一心，什么敌人都能打败！”
“但是！”他话锋一转，“不能骄傲！不能轻敌！朱县长说了，朱可夫是苏联名将，他不会轻易认输。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战士们齐声回应：“明白！”
两小时后，侦察营带回消息：苏军主力已退至乌兰巴托，正在构筑防线。同时，侦察机发现，从苏联方向有大量车辆和部队正向蒙古境内运动。
“援军来了。”刘军看着地图，“命令部队，在乌兰巴托外围三十公里处构筑防线。咱们不着急进攻，先站稳脚跟。”
“不追了？”秦川问。
“不追了。”刘军摇头，“朱琳说得对，咱们是客场作战，补给线太长。先把打下的地方巩固好，再图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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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巴托，苏军临时指挥部。
朱可夫看着地图上不断增加的蓝色箭头——那是从苏联本土开来的援军。三个机械化师，两个步兵师，还有大量炮兵和航空兵。
“这次，我要让朱琳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争。”他喃喃道。
参谋长递来伤亡报告：“大将同志，此战我军阵亡四千八百人，被俘三千二百人，损失坦克六十三辆，火炮一百二十门……”
朱可夫挥手打断：“不用念了。告诉莫斯科，我需要更多、更好的装备。特别是空军——如果我们不能掌握制空权，这场仗没法打。”
“可是大将同志，国内现在……”
“我不管国内有什么困难！”朱可夫提高声音，“要么给我需要的装备，要么换人来打这个仗！”
参谋长不敢再说话。他知道，朱可夫这次是真急了。
窗外，乌兰巴托的街道上，一队队苏军士兵正在构筑街垒。老百姓躲在家里，透过窗户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这座城市，即将变成新的战场。
而更南方的中**队阵地上，刘军正在和朱振斌、水生等人研究进攻方案。
“朱琳说了，打城市战要特别小心。”刘军指着地图，“不能硬冲，要用小股部队渗透，分割包围。”
“我建议用‘掏心战术’。”朱振斌说，“派特种分队潜入城内，摧毁指挥系统和补给节点。同时正面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
“航空队可以配合。”水生补充，“轰炸重要目标，但要注意避免平民伤亡。”
方案很快确定。夜幕降临时，一支由三十人组成的特种分队，换上蒙古牧民服装，从侧翼潜入乌兰巴托。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找到朱可夫的指挥部，然后引导轰炸。
而此时的朱可夫，正在给莫斯科写一份长电。在电报末尾，他写道：
“朱琳的部队，已非传统意义上的中**队。其装备之先进、战术之灵活、士气之高昂，远超预期。若不能尽快调集绝对优势兵力，恐有更大失败。”
写完，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远处，隐约传来引擎声——那是中**队的飞机，又在夜间侦察了。
朱可夫忽然想起在军校时，教官说过的一句话：“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尤其是那些曾经被你轻视的对手。”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北疆的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带来远方的硝烟味。
而三百公里外，朱琳正抱着小韩生，轻声哼着摇篮曲。
孩子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他的母亲正在指挥一场改变国家命运的战争。
夜色深沉。
但东方的曙光，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