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3月初,奉天城刚刚下过一场春雪。
朱琳与秦氏从机场慢慢走回指挥部。街道两旁,新建的民居已初具规模,老百姓们正忙着收拾房前屋后的积雪。
“总指挥好!”一个扛着木料的老汉远远地打招呼。
朱琳微笑着点头:“老人家好,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老汉放下木料,擦了把汗,“再有个三五天就能住进去了!多亏总指挥分的地、给的料……”
话说到一半,老汉忽然注意到朱琳苍白的脸色。他愣了一下,转头对正在和泥的妻子喊道:“老婆子,家里你先照应着,我进山一趟!”
“老大爷,不用麻烦。”朱琳连忙劝阻,“我这是老毛病了,休息休息就好。”
“那可不行!”老汉急道,“要不是总指挥带兵打回来,咱这一家子早被鬼子祸害了!您等着,我熟山路,很快回来!”
说完,老汉拎起柴刀和背篓就往城外走。他媳妇跟过来,对朱琳说:“总指挥您就让他去吧,他心里记着您的恩呢!这山里他熟,能找到好东西。”
朱琳望着老汉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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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指挥部,秦氏扶着朱琳躺下,又熬了碗药汤。朱琳喝完后沉沉睡去。
黄昏时分,老汉背着背篓回来了。背篓里躺着三支拇指粗的野山参,根须完整,品相极好。
“秦大姐,”老汉在指挥部门口低声说,“这是刚挖的,新鲜着呢。您给总指挥熬汤喝,补补身子。”
秦氏接过山参,眼眶发热:“老人家,您这是……”
“不值啥!山里长的!”老汉摆摆手,“总指挥为了咱们老百姓累成这样,咱帮不上大忙,这点心意总得有!”
说完,老汉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秦大姐,熬汤时加几片红枣,补血!”
秦氏目送老汉消失在街角,这才拎着山参进厨房。她按照老汉说的,将山参仔细清洗,加红枣、枸杞,文火慢熬。
傍晚,朱琳醒来时,一碗温热的参汤已摆在床头。
“这是……”朱琳闻到香味。
“刚才那位老大爷特意进山挖的。”秦氏把经过说了一遍。
朱琳端着碗,热汽氤氲中,眼前有些模糊。她轻轻喝了一口,参汤的苦涩后是回甘,就像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历经苦难,却依然心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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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武汉。
张治中站在委员长官邸的会客厅里,详细汇报东北之行。
“四平已驻军一个师,按协议受西北军节制,共同布防。”张治中呈上文件,“朱琳将主要精力放在建设上,修路、建房、分地、恢复生产。目前看来,暂无南下图谋。”
蒋介石翻看着报告,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文白此事办得好。”
“都是委员长运筹帷幄。”张治中谦逊道,“不过此行确实有些……不愉快。委员长还是莫要听信片面之词。”
蒋介石笑了:“雨农(戴笠字)已汇报过。中统那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不必介怀。”
张治中告退后,蒋介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东北那片广袤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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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统办公处,那名挨打的特务正添油加醋地向长官哭诉。
“那老泼妇当着张治中的面就打我!西北军的人还缴了我的枪!这简直是……”
“够了!”长官不耐烦地打断他,“委座已经说了,此事就此作罢!你还想怎样?”
特务悻悻退下,回到家中越想越气。他抓起酒瓶猛灌几口,眼中闪过怨毒的光。
“朱琳……西北军……等着瞧!”
他并不知道,隔壁住着一名日本间谍。这间谍已潜伏多年,平日伪装成小商人,此刻正贴着墙壁,将特务的醉话听得清清楚楚。
深夜,间谍悄悄发报。电波穿过夜空,传到南京日军中国派遣军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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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日军司令部。
土肥原贤二看着电报,眉头紧皱。他将电报递给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
“朱琳暂无进攻华北意图……**向东北增兵……”寺内寿一念着电报内容,脸色阴沉,“山西大半被八路军收复,华北兵力捉襟见肘。”
他沉吟片刻:“立刻将此情报转告畑俊六司令官。同时建议——趁**注意力转向东北,对武汉发动新一轮攻势!”
电报发往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畑俊六接到电报后,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武汉的位置。
“传令:第十一军、第十三军,立即制定进攻武汉计划!这一次,要一举摧毁国民政府抗战中枢!”
命令下达,日军各部开始秘密调动。
长江两岸,阴云再次聚集。
而这一切,远在东北的朱琳尚不知晓。她喝完参汤,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想的依然是——等春天真正到来,该播种了。
老百姓有了地,有了房,接下来就该有好收成。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