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3月中旬，内蒙古草原上，残雪尚未完全消融。
一支由韩城工业园派出的商队正在达茂旗的牧场上与牧民们商议。领队的老王展开样品册，用半生不熟的蒙语夹杂着汉语解释：“这毛，收！织衣服，暖和！”
牧民巴特尔摸着那些由羊毛织成的样品，眼睛亮了：“这真是咱们的羊毛织的？”
“真是！”老王拍着胸脯，“韩城那边新建了毛纺厂，专门收羊毛。一斤毛换三斤盐，或者换布，都行！”
帐篷外，牧民们聚在一起讨论。这年头的羊毛大多只是简单鞣制成毡，卖不上价钱。现在有人专门收购，还能换急需的盐和布，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家羊多，今年能剪两百斤毛！”
“我家能剪一百五十斤！”
“那咱们合起来养！多养些羊！”
草原上，新的生机正在萌发。而在外东北，那些没有随苏联人撤离的俄裔百姓，有的选择返回苏联，更多的却留了下来。他们同样分到了土地，在这片黑土地上开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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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畑俊六站在窗前，望着长江沉默不语。他的参谋递上刚刚草拟的作战计划：“司令官阁下，进攻武汉的计划已初步完成。只要您签字，各部即可开始准备。”
畑俊六没有接那份计划，而是转身问道：“华北方面军那边有消息吗？”
“寺内司令官来电，同意我军进攻武汉。但提醒说华北兵力有限，无法提供太多支援。”
这时，门外传来报告声：“冈村宁次将军到！”
冈村宁次大步走进来。这位刚从东北“转进”回来的将领，虽然军装笔挺，但眼中仍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去的惊悸。
“畑俊六君，”冈村宁次开门见山，“我支持进攻武汉。只有拿下武汉，摧毁国民政府中枢，才能扭转战局。”
畑俊六示意他坐下：“冈村君，你在东北与西北军交过手。你觉得，如果我们进攻武汉，朱琳会不会南下支援？”
这个问题让冈村宁次沉默了。他想起那些铺天盖地落下的航空炸弹，想起那些钢铁巨兽般的坦克，想起那道在轰炸机掩护下依然固若金汤的壕沟防线。
“她……应该不会。”冈村宁次最终说，“她现在忙着建设东北，巩固地盘。而且，国民政府与她并非一条心。”
“但如果我们把国民政府打得太惨，”畑俊六缓缓道，“会不会逼得他们联手？”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最终，畑俊六还是坚持己见：“我认为当前应以巩固占领区为主。特别是华北，八路军活动日益频繁，山西大半已失。若此时大举进攻武汉，后方恐生变乱。”
他提笔写下建议，命人立即发往东京。
冈村宁次也写了一封电报，主张立即进攻武汉。
两封观点相左的电报，在同一天送到了裕仁天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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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皇宫。
御前会议的气氛凝重。自从东北丢失后，陆军内部矛盾激化，主战派和谨慎派吵得不可开交。
裕仁将两封电报让侍从传给众人传阅。大臣们看完后，纷纷交头接耳。
石原莞尔坐在末席。这位曾经的“关东军大脑”，如今已成为众矢之的。右翼骂他无能，同僚笑他胆小。但他依然站了起来。
“陛下，”石原莞尔声音平静，“臣认为，畑俊六将军的建议更为稳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嘘声。
石原莞尔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帝国在华兵力分散，补给线漫长。华北治安战消耗巨大，山西局势堪忧。此时若倾全力进攻武汉，一旦受挫，恐全线崩溃。”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外东北：“西北军虽然暂时按兵不动，但其战力诸位有目共睹。我们应当趁朱琳尚未完全控制外东北，与苏联方面接触。若能促成苏日联手，从北、东两个方向夹击……”
“够了！”一名陆军大将拍案而起，“石原君，你已经被朱琳打怕了！帝国皇军岂能畏首畏尾？！”
“这不是畏首畏尾，”石原莞尔冷静回应，“这是战略清醒。”
“清醒？我看你是吓破了胆！”另一名将领嗤笑，“冈村宁次将军虽然从东北撤退，但他仍主张进攻！这才是帝**人应有的气魄！”
众人纷纷附和。主战派的声浪压倒了谨慎派。
裕仁看着这一幕，最终缓缓开口：“诸卿之意，朕已明白。”
他看向陆军大臣：“按冈村宁次的建议，准备进攻武汉。至于石原卿的建议……暂且搁置。”
“陛下圣明！”主战派齐声高呼。
石原莞尔默默坐回座位，看着那些狂热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知道，这个决定将会把日本拖向更深的泥潭。
而此刻的东北，朱琳喝下秦氏熬的参汤，脸色终于恢复了红润。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一场争论，将再次改变战争的走向。
长江两岸，战云密布。
武汉，即将迎来又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