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4月23日夜,马当要塞。
江风裹挟着水汽,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朱史敏站在被炸毁的一号炮台废墟旁,看着手中刚收到的电报——李韫珩部走小路被引向日军埋伏圈。
“二狗,”他转头看向蹲在一旁擦枪的王二狗,“总指挥命令,你带二十名狙击手去这里,”他在地图上指出位置,“把李韫珩那草包和他的部队救出来。那部队里有鬼子的人,得先把他们清理干净。”
王二狗默默点头,背起狙击枪点了二十个兄弟。朱史敏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转身继续指挥抢修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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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小路上,李韫珩正跟着向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司令,这条路近,天亮前肯定能到马当。”向导——实为日军特务——谄媚地说。
“好好,快走。”李韫珩擦着额头的汗,全然不知自己正走向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突然,前方响起枪声。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从两侧山林扫射下来,李韫珩的部队顿时大乱。
“有埋伏!快撤!”
就在这混乱中,王二狗带人赶到了。他们本已走过头,听见枪声才折返。
“超过位置了,快!向枪声方向追击!”王二狗冷静下令。
二十一名狙击手如猎豹般在山林中穿行。到达埋伏圈外围时,王二狗迅速观察战场——日军正从三面围攻,李韫珩部被压制在一条狭长山谷里。
“后队变前队,占据制高点。”王二狗低声下令,“瞄准日军指挥官和机枪手。”
嘭!嘭!嘭!
沉闷的狙击枪声在山谷回荡。每一声枪响,必有一名日军倒下。精准的火力打乱了日军的进攻节奏。
“八嘎!有狙击手!”
日军开始慌乱后撤。王二狗带人从后方压上,二十一支狙击步枪如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溃退的日军。
战斗结束后,王二狗带人进入山谷。李韫珩正要带亲信逃跑,却被堵个正着。
“长、长官……”李韫珩结结巴巴。
王二狗没理他,目光扫过李韫珩身边几个人。突然,他抬枪就射——
嘭!嘭!
两声枪响,李韫珩的向导和一名参谋应声倒地,两人手中正摸向腰间的手枪。
“这两人是奸细。”王二狗冷冷道,“李司令,你的人我们清干净了。现在,立刻带队跟我们走。”
李韫珩吓得脸色惨白,看着地上两具尸体,再不敢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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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马当要塞。
李韫珩被王二狗像拖死狗一样拖到朱史敏面前时,已经浑身是泥,脸上还擦破了几块皮——路上他曾想挣扎,结果摔了一跤,牙齿咬破了舌头,现在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们……无法无天……”李韫珩挣扎着站起来,含糊不清地威胁,“我要……要委员长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朱史敏揪住他的衣领,眼中冒着火:“老子四十三个兄弟今天死在要塞,这笔账还没跟你算!现在,拿铁锹,给老子挖战壕去!”
李韫珩捂着脸,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周围特种兵冰冷的目光。他哆嗦着接过铁锹,走到阵地前沿,开始有气无力地铲土。
“挖深点!”朱史敏吼道,“不然老子用兵工铲教你怎么挖!”
这一夜,李韫珩在枪口下挖了一整晚战壕。他心中恨得咬牙切齿,暗暗发誓只要活着回去,一定要向委员长告状,枪毙这些“以下犯上”的西北军。
可他不知道,天亮后等待他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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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4日清晨,暴雨如注。
长江水位暴涨,日军舰船趁机向前推进。天空乌云密布,歼-1战机无法起飞,空中优势荡然无存。
“所有人,进入阵地!”朱史敏在暴雨中嘶吼。
李韫珩被一把推到了最前沿的战壕里,手里塞了支缴获的三八大盖。他哆哆嗦嗦地趴在泥水里,看着江面上黑压压的日军舰船。
轰!轰!轰!
日军舰炮开始齐射。炮弹如雨点般落在阵地上,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要塞炮台开始还击,海军陈绍宽派来的炮舰也在下游与日军交火。但暴雨严重影响了射击精度,战斗从一开始就异常艰难。
突然,李韫珩看见几个日军士兵从登陆艇上跳下,向阵地摸来。他心中一慌,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砰!
一个日军应声倒下。
李韫珩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真能打中。可还没等他高兴,一发舰炮炮弹在阵地前一百五十米处爆炸。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李韫珩掀飞出去十多米远,重重摔在泥水里。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耳朵里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他看见朱史敏端着冲锋枪站在不远处,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他。
李韫珩明白了——要么死在日军炮火下,要么死在朱史敏枪下。他咬咬牙,捡起滚落在泥里的三八大盖,重新爬回战壕。
暴雨倾盆,江水滔滔。
马当要塞的战斗,在这样一个恶劣的天气里,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而李韫珩,这个曾经在结业典礼上高谈阔论的将军,此刻正趴在泥水里,为了活命而战斗。
他不知道这场战斗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后。但他知道一件事——身后那些西北军的枪口,和前方的日军炮火一样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