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4月26日,凌晨四点。
马当要塞外的滩头阵地上,日军只给了守军半小时的喘息时间。舰炮的轰鸣再次撕裂夜空,炮弹如雨点般砸在已经千疮百孔的要塞阵地上。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朱史敏在炮火中嘶吼,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海军已将最后十个基数的炮弹塞进要塞炮。炮手们咬着牙,一发接一发地装填、射击。轰!轰!轰!炮弹在江面上炸起冲天水柱,几艘日军小型炮艇被直接命中,燃起熊熊大火。
但日军的攻势太猛了。经过一夜血战,日军已经占领了最前沿的两条战壕,正向主阵地推进。
李韫珩缩在战壕拐角处,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颤抖着对朱史敏说:“朱……朱队长,咱们还是撤吧?这地方靠近江边,鬼子的战舰随时都能打过来……”
“撤你妈个头!”朱史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满脸狰狞,“后方就是武汉三镇的父老乡亲!他们还没撤到重庆!你要敢退一步,老子第一个崩了你!”
李韫珩看着朱史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被敌人和自己鲜血染红的脸,吓得再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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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天色微明。
日军的最后一次总攻开始了。黑压压的日军从滩头涌来,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最后一发!”要塞炮台上,炮长亲自装填了最后一枚炮弹。
轰——!
炮弹呼啸而出,准确命中了江面上最大的一艘日军运输舰。舰上的弹药库被引爆,巨大的爆炸将整艘船撕成碎片,燃烧的残骸堵塞了江面航道。
“八嘎!航道被堵住了!”
后续的日军舰船无法前进,被迫后撤。这给了守军一个难得的战机——失去舰炮支援的日军步兵,暴露在阵地火力之下。
“杀!”朱史敏第一个跃出战壕。
“上刺刀!”李韫珩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也跟着冲了出去。
这一刻,什么将军、什么草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身后是家园,面前是侵略者。
两支队伍在晨光中撞在一起。刺刀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朱史敏的**大枪再次展开,枪影如龙。一个、两个、三个……日军士兵被一个个挑飞。特种兵们紧随其后,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在敌群中杀进杀出。
但日军人太多了。从江对岸,更多的日军正乘着小艇赶来支援。
“边打边退!”朱史敏果断下令。他扔掉已经折断的枪头,从腰间拔出双枪。
李韫珩紧紧跟在他身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缴获的百式冲锋枪。这个曾经贪生怕死的将军,此刻竟也杀红了眼。
战斗从凌晨五点打到清晨六点。天色完全亮了,战场上的景象触目惊心——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片滩头。
三个特种兵刚刚护送几名受伤的海军战士撤到后方,返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们二话不说,拔出韩城兵工厂特制的双枪,左右开弓。
嘭!嘭!嘭!
精准的点射救下了一个个被围的战友。被救的**战士甚至来不及道谢,爬起来就继续战斗。
另一边,一个特种兵刚救下两个被十名日军围攻的战友。那两个特种兵的**大枪已经损坏,他们扔掉枪头,单手抡起光秃秃的枪杆当棍使,另一只手则握着枪不停射击。
“用手枪!杀!”救人的特种兵大吼。
三人背靠背,六支手枪组成死亡的火网。周围的日军一个个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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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就在守军即将支撑不住时,后方传来了嘹亮的冲锋号。
陈诚派来的援军终于赶到了!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日军见势不妙,开始后撤。
朱史敏靠在残破的战壕壁上,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李韫珩瘫坐在他旁边,手中的冲锋枪还在冒烟。
“三天……”朱史敏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总指挥说守三天……今天,是第三天。”
他艰难地站起来,看着阵地上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们。
远处,江面上日军的舰船正在撤离。航道被堵,补给跟不上,他们不得不退。
马当要塞,守住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一万两千守军,此刻还能站起来的不足四千。朱史敏带来的两百名特种兵,只剩下八十七人。
李韫珩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突然放声大哭。不知是为死去的弟兄哭,还是为自己劫后余生哭。
朱史敏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武汉方向。
他知道,马当守住了,武汉就还有希望。
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但至少今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中国人,依然站在自己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