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26日，上午，日本东京上空，一万一千米
透过轰-6K“雷霆一号”驾驶舱的防弹玻璃，长机飞行员赵长风俯瞰着下方那片被浓烟与火光笼罩的大地。东京在昨日第一轮“洗礼”后，许多区域仍有余火在燃烧，从高空望去，宛如一块被烙铁反复灼伤、遍布焦黑疮痍的巨毯。
无线电里传来清晰的指令，坐标参数被再次确认。他侧头，瞥见右后方远一些的空域，出现了一片缓慢移动的黑点——那是美军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机群，正按计划飞向他们自己的预定目标区。两者相比，己方银灰色、线条更流畅、翼下挂着两台涡扇发动机的轰-6K机群，显得更敏捷、更致命。
“各机注意，目标区进入。美军弟兄们看来也到了。” 赵长风在内部频道里说道，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技术员般的冷静，“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把活儿干利索。投弹手，准备。”
“明白，机长。目标锁定，弹舱准备开启。”
就在B-29机群开始初步进入轰炸航路时，十二架轰-6K几乎同时，以一种更果断、更迅捷的姿态完成了最后的微调。弹舱门无声滑开，成吨的钢铁与烈焰，开始向下方倾泻。
那不是普通的投弹，更像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钢铁暴雨。高爆弹与燃烧弹混合编组，覆盖范围、爆炸次序、燃烧蔓延路径，都经过了严格规划。巨大的爆炸火球接连不断地在预定区域的核心绽放，紧接着，燃烧剂引发的橘红色火海迅速蔓延开来，与昨日未熄的余火连成一片更加骇人的烈焰之网。爆炸的冲击波在空气中叠加传递，即便在万米高空，也能感到机身轻微的震颤。
附近一架B-29的驾驶舱内，副驾驶瞪大了眼睛，几乎把脸贴在了舷窗上。“上帝啊……吉姆，快看中国人的‘大鸟’！他们投弹的速度和密度……还有那炸弹的威力！他们到底带了多少吨？！”
机长吉姆死死握着操纵杆，努力维持着轰炸航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架刚刚完成投弹、正优雅侧身脱离的领队轰-6K吸引。那流畅的机身，那与众不同的发动机短舱，还有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速度。“查尔斯，我敢打赌，他们单架的载弹量肯定超过15吨，而且飞得比我们快得多……见鬼，他们转向完成了！我们连跟上他们的影子都费劲！”
正如吉姆所惊叹的，完成投弹的轰-6K机群迅速爬升、转向，涡扇发动机全力工作，银灰色的身影很快加速，向着西南方向——台湾基地返航，将还在努力保持编队、执行投弹后动作的B-29机群远远甩在后面。
“呼叫长机，呼叫长机，中国‘大鸟’脱离太快，我们失去目视接触！返航航向不明！” 吉姆无奈地报告。
不久后，无线电里传来带着些许杂音、但还算清晰的英语指引，声音来自另一批执行任务的轰-4轰炸机机组：“美军飞行队，这里是凤凰编队。跟随我们，航向225，高度8000。我们将引导至台湾新竹基地进行必要补给。重复，航向225。”
吉姆松了口气，调整航向，跟上了前方那些体型稍小、但同样气势不凡的中国轰-4轰炸机。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友军高效引导的感激，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技术代差带来的震撼与失落。
台湾，基隆港与新竹机场
港口彻夜未眠。巨大的龙门吊和运输车辆将一船船从大陆运来的航空炸弹、火箭弹、燃油，源源不断地卸下。其中大量专用弹药被装上重型卡车，在武装护卫下，沿着刚刚抢修加固的公路，轰鸣着运往内陆的新竹前进机场。那里，地勤人员轮班作业，如同精密的流水线，为返航的轰炸机进行快速的检查、加油、挂弹。一架架轰-6K和轰-4再次被“喂饱”，随时准备进行下一轮出击。战争的机器一旦全速开动，其持续输出的能力，成为了比单次打击更令人绝望的力量。
东京，皇宫地下深处，防空洞
裕仁天皇蜷坐在一张简陋的行军椅上，面如死灰。头顶传来的爆炸声，虽然因深埋地下而变得沉闷，但那连绵不绝的震动，却像重锤，一次次敲打在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白日的轰炸比昨日更加猛烈、更加精准，几乎毫无间断。他通过仅存的秘密渠道得知，不仅仅是东京，大阪、名古屋、横滨……帝国主要城市和工业区，都在承受着这种毁灭性的、似乎永无止境的“雷霆洗礼”。
“一亿玉碎”的诏书似乎成了一个苍白的笑话。玉未碎，土先焦。无尽的绝望如同这防空洞内污浊的空气，包裹着他。
“陛下……”侍从小声通报，声音带着恐惧与一丝诡异的希望，“麦克阿瑟将军……他，他通过特殊渠道，抵达了。”
裕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深夜，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麦克阿瑟在一小队美军特种兵的保护下，进入了这处皇室最后的避难所。他高大的身躯与笔挺的军装，与周遭破败、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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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皇陛下，”麦克阿瑟开门见山，省略了所有外交辞令，“局势已经无可挽回。持续抵抗，只会让日本民族承受完全不必要的、彻底的毁灭。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前来接受你们的无条件投降。这是结束这场悲剧、为日本保留最后一丝元气的唯一途径。”
裕仁沉默良久，嘶哑地问：“投降之后……皇室……国体……”
“投降条款将由盟国共同商定。但首先，必须停止一切抵抗，并由你本人公开发布终战诏书。” 麦克阿瑟语气强硬，“这是底线。继续拖延，头顶的轰炸就不会停止。你应该清楚，那不仅仅是美国的炸弹。”
裕仁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白日那令人窒息的火海，想起了报告中那些速度快得惊人的中国轰炸机。或许……向美国投降，是唯一可能获得相对“体面”结局、甚至可能借助美国力量制衡其他战胜国（尤其是中国）的选择？
一丝侥幸，如同毒草，在他心中滋长。
8月27日，清晨
一则用明码广播的《终战诏书》震惊了世界。裕仁天皇以晦涩的“玉音”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停止战争行动。然而，诏书中通篇未提“投降”二字，且将侵略战争美化为“为东亚解放”，并明确表示是向“美利坚合众国及其盟国”停止战斗，措辞中隐含的意味，昭然若揭。
消息传到北平联合指挥部，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委员长、八路军最高领袖、原**主要将领以及朱琳均在座。
李萍刚刚念完情报部门截获并翻译的诏书全文，以及水生舰队发来的紧急电报——“我声呐监测发现美军潜艇趁夜潜入东京湾活动迹象，疑与天皇接触。现港口外围已按计划布设部分水雷，是否采取措施拦截后续可能之人员转移？”
几位将领面露愤慨。“向美国投降？还想玩文字游戏，保留国体甚至战争责任？”一位八路军将领拍案道。
原**一位将领也皱眉：“麦克阿瑟这是想抢先摘桃子，独占受降主导权，甚至可能为日后布局。”
众人的目光投向朱琳。她面前摆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来自华盛顿的急电，封套上印着罗斯福总统的火漆印。
朱琳没有去看那份电报，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放潜艇进去，是我们的声呐‘没发现’。”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布设水雷，是‘正常’的封锁行动。天皇陛下似乎误会了什么，以为找了位新靠山，就能把侵略的血债和应得的惩罚，轻轻揭过？”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日本列岛上。
“他以为轰炸会停止？不，真正的回答，现在才开始。”
她转向李萍，命令斩钉截铁：“给水生、萨镇冰，还有战略轰炸机司令部发报：天皇诏书，规避责任，意图不轨。我命令——‘雷霆’行动，进入最终阶段！所有轰炸机群，全部出动！所有舰炮，对准残余军事节点及支持战争的核心工业区！轰炸强度，提升至最高等级！我要让所有人，尤其是那位还存着幻想的陛下看清楚，这场战争的结束，由不得他选择对象，也容不得任何侥幸！”
“至于罗斯福总统的电报……”她瞥了一眼那未拆的信封，“先放在一边。等我们的‘回答’传遍世界之后，再看不迟。”
上午九时，日本列岛上空
裕仁发表诏书后不到两小时，正当某些人心中刚刚升起一丝虚妄的希冀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密集的引擎轰鸣声，再次笼罩了天空。
来自台湾基地的轰-6K、轰-4机群，与从中国大陆其他机场起飞的同类机型汇合，组成前所未有的超级编队。与此同时，中国海军特混舰队的所有战列舰、重巡洋舰，再次向前逼近，主炮齐鸣，将沿岸一切可见的、仍有抵抗迹象的目标彻底抹去。
真正的、毫无保留的“雷霆轰炸”开始了。这次，打击目标更加明确，除了军事设施，还包括了那些象征军国主义统治的宫殿、官厅、神社（非文化遗存部分），以及所有仍在运转、可能为战争机器提供血液的工厂、电站、交通枢纽。
炸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地收割着军国主义最后残存的实体与幻想。火光与浓烟比昨日更加炽烈，几乎遮蔽了数个城市的天空。
皇宫地下防空洞在剧烈的震动中簌簌落土。裕仁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广播里，他那精心措辞的“玉音”刚刚消散，而头顶传来的、仿佛要撕裂大地的爆炸声浪，才是这个世界给予他最真实、最残酷的回答。
麦克阿瑟的许诺，美国的“保护”，在这从天而降的、代表东方意志的绝对毁灭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无处可逃，也无从选择。所谓的“终战”，根本没有给他留下玩弄文字和寻求庇护的余地。
绝望，如同冰冷的钢铁，浸透了他的骨髓。而来自北平的命令，那份被暂时搁置的罗斯福急电，其内容在此刻似乎已不再重要。新的力量，已经用最暴烈的方式，在旧世界的废墟上，刻下了属于自己的、不可违逆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