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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麦场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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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麦场夜话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粗布,慢悠悠地罩住了麦场。白日里翻滚的金浪此刻安静下来,只有打麦机的轰鸣声渐渐歇了,剩下几盏马灯在麦秸堆间晃悠,把人影拉得老长。

苏晚樱被陈默架在脖子上,小手抓着他的草帽,脚丫时不时踢到他的肩膀,嘴里“咯咯”地笑。周亦安背着半袋麦粒,跟在旁边,马灯的光落在他耳尖上,红扑扑的——刚才苏晚樱非要把麦壳往他兜里塞,说要给他“留着当宝贝”。

“亦安哥,你看我爹像不像老黄牛?”苏砚辰举着马灯跑过来,灯光照亮他鼻尖的麦灰,“驮着樱樱转了三圈啦,还不晕?”

周亦安没说话,只是把苏晚樱掉在地上的小香囊捡起来,拍掉上面的麦芒,悄悄塞进自己的布兜里。陈默听见这话,故意颠了颠肩上的苏晚樱:“咱樱樱骑着老黄牛,去看打麦机咯——”说着就往机器那边走,引得苏晚樱尖叫着抓他的头发。

林薇薇和苏清圆坐在麦秸垛上纳鞋底,月光透过稀疏的云,洒在她们面前的竹筐里,线轴在指间转得飞快。“你看亦安那孩子,”林薇薇挑着灯芯笑,“刚才樱樱把麦糠抹他脸上,他愣是没躲,还偷偷把沾了糠的帕子收起来了。”

苏清圆抿嘴笑:“跟他爹一个样,嘴笨心细。上次思远也是,樱樱把墨汁蹭他教案上,他反倒说这是‘独特的批注’。”

远处传来周思远的声音,他正教苏砚辰辨认麦种:“这是冬麦,耐寒;那是春麦,熟得快。你记着,种麦和做人一样,得选对时节,急不得。”苏砚辰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周亦安喊:“亦安哥!樱樱又往你背上爬啦!”

果然,苏晚樱不知何时从陈默肩上溜了下来,正像只小猴子,扒着周亦安的后背往上攀,小脚丫蹬得他衣衫上全是麦秸。周亦安僵着身子不敢动,怕摔着她,只能任由她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自己肩上,嘴里还念叨着“maimai”。

“亦安,帮我拿下灯,”苏砚辰举着个麦穗跑过来,“先生让我看看这麦穗有多少粒,说能算出亩产。”周亦安腾出一只手接过马灯,另一只手牢牢托着苏晚樱的屁股,生怕她滑下去。

灯光下,苏晚樱忽然指着麦穗喊:“san…san…”

“是三吗?”周思远走过来,笑着数给她看,“这穗子有三十多粒呢。樱樱数到三啦,真厉害!”他从兜里掏出颗用麦秸编的小蚂蚱,塞到她手里,“奖励你的,会跳哦。”

苏晚樱捏着麦秸蚂蚱,忽然往周亦安头发里塞麦壳,引得众人直笑。周亦安无奈地摇摇头,却在她要滑下来时,稳稳地把她抱在怀里,往麦秸垛走去——苏清圆已经铺好了褥子,准备让小家伙在上面打滚玩。

“今晚就在麦场守着吧,”陈默擦着汗说,“免得夜里下雨,麦子受潮。”林薇薇点头:“我带了饼,等会儿热一热当夜宵。”周思远从包里翻出本书:“我给孩子们讲点麦收的故事,就讲《齐民要术》里的吧。”

苏晚樱在麦秸堆里滚来滚去,把自己裹成个“麦秸球”,周亦安想拉她出来,反倒被她拽着跌坐进去,两人身上都沾满了金黄的麦壳。马灯的光晕里,打麦机的余温还没散,混合着新麦的清香,周思远的声音低沉舒缓,讲着古人如何观天象种麦,如何储存麦粒;苏砚辰在旁边记笔记,时不时问周亦安“亩产”怎么算;陈默和苏清圆在检查防雨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疯玩的孩子们,眼里满是笑意。

林薇薇把饼放在铁板上,借着打麦机的余温加热,麦香混着饼香飘开来。苏晚樱闻到香味,从麦秸里钻出来,小脸上全是麦灰,像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小田鼠,举着麦秸蚂蚱扑向周亦安,嘴里喊着“chi…chi…”

周亦安笑着把她抱起来,用袖口擦她的脸,却越擦越花。林薇薇递过湿毛巾:“用这个,别把孩子皮肤擦红了。”她把热好的饼递过来,“刚出炉时的脆劲儿没了,但带着麦场的烟火气,更香呢。”

苏晚樱咬了口饼,眼睛立刻亮了,又举着饼往周亦安嘴边送,含糊地喊着“an…chi…”周亦安咬了一小口,饼渣沾在嘴角,被苏晚樱伸手擦掉,小手指还在他唇边戳了戳,像是在检查有没有擦干净。

夜色渐深,马灯的光也变得温柔。周思远的故事讲完了,苏砚辰的笔记也记满了半页,陈默和苏清圆已经把防雨布固定好,正坐在麦秸上聊天。周亦安抱着困得直点头的苏晚樱,她的小脑袋在他肩上蹭来蹭去,手里还攥着那只麦秸蚂蚱,嘴里偶尔嘟囔一句“mai…xiang…”

“麦香,”周亦安低头轻声重复,声音轻得像麦秸落地,“樱樱喜欢,以后每年麦收,都来麦场住,好不好?”

怀里的小家伙没应声,已经伴着麦香和打麦机的余韵,沉沉睡去了。周亦安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铺好的褥子上,给她盖好薄被,又把那只麦秸蚂蚱放在她枕边。

远处的蛙鸣和近处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马灯的光透过纱罩,在麦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薇薇和苏清圆还在小声说着话,周思远在整理教案,陈默在给打麦机上油,苏砚辰打着哈欠往自己的褥子爬——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周亦安悄悄把苏晚樱掉在地上的香囊捡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嗅了嗅,麦香里混着淡淡的艾草味,像极了此刻的夜,安静又安心。

他往苏晚樱身边挪了挪,背靠着麦秸垛,望着满天的星星。星星好像也沾了麦香,亮得格外温柔,就像怀里熟睡的小家伙,把整个麦场的甜,都藏进了梦里。

夜色像被谁轻轻拢了拢,马灯的光晕也收得更柔了些。周思远的教案翻过最后一页,笔尖在砚台里蘸了蘸,抬头看见苏砚辰趴在麦秸上,笔记本还摊在旁边,人已经歪着头打起了小呼噜,嘴角挂着点饼渣,大概是梦里还在回味麦香饼的味道。

“这孩子,白天跟着割麦喊累,这会儿倒睡得沉。”陈默拎着水壶走过来,往周思远的搪瓷缸里添了点热水,“思远,你也歇会儿吧,后半夜我来守着。”

周思远笑着摇摇头,把教案合上:“我不困,正好趁着这清静,想想明年的麦种改良方案。对了,亦安呢?”

话音刚落,就见麦秸垛另一头探出个脑袋,是周亦安。他怀里的苏晚樱睡得正香,小眉头偶尔皱一下,像是在梦里跟麦秸较劲。周亦安做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一件薄外套盖在苏晚樱身上——那是林薇薇刚递给他的,说夜里风凉。

“刚给她翻了个身,”他压低声音,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晚樱额前的碎发,上面还沾着片小小的麦壳,“攥着那只麦秸蚂蚱不放呢,手都捏出汗了。”

林薇薇凑过来看,忍不住笑:“跟她娘小时候一个样,见了新奇玩意儿就攥得紧紧的。当年她娘攥着我编的麦秸蝴蝶,连洗澡都不肯撒手,最后泡得软乎乎的,哭了半宿。”

苏清圆也笑:“可不是嘛,这股子执拗劲儿,随根。”她往远处望了望,打麦机的影子在月光下像个沉默的巨人,“说起来,今年的麦子成色真好,穗子比去年饱满不少,估计亩产得往上提一提。”

“是啊,”陈默蹲下来,捡起一根麦穗搓了搓,麦粒滚落在掌心里,圆滚滚的泛着光,“这多亏了思远找的新麦种,还有亦安琢磨的那个灌溉法子,少费了不少力。”

周亦安耳朵红了红,没说话,只是往苏晚樱那边挪了挪,挡住了吹过来的晚风。苏晚樱似乎被风扰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嘴嘟囔着“an…bu…”,小手还在怀里摸索了一下,大概是在找那只蚂蚱。

周亦安赶紧把掉在褥子上的麦秸蚂蚱捡起来,塞回她手里。小家伙立刻攥紧了,嘴角还弯了弯,像是笑了。

“你看你看,”林薇薇戳了戳苏清圆,“这丫头,梦里都认得亦安呢。”

苏清圆抿着嘴笑,眼里的温柔像浸了水的棉花:“孩子们的缘分,说不定比咱们想的还深呢。想当年我跟她娘,就是在麦场里抢一根甜杆认识的,现在想想,跟演话本似的。”

周思远喝了口热水,望着满天星子:“缘分这东西,就跟种麦子一样,你播下种子,不知道哪颗能发芽,可只要好好侍弄,总能长出沉甸甸的穗子来。”他指了指苏晚樱和周亦安,“这俩孩子,不就是咱看着长起来的‘穗子’嘛。”

陈默哈哈大笑:“思远这话说得在理!等明年,咱把麦场边上的空地开出来,种点樱樱喜欢的花,亦安不是会编麦秸玩意儿吗?到时候编个大花架,让孩子们在旁边玩,咱就在这儿喝茶聊天,多好!”

周亦安的眼睛亮了亮,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苏晚樱,她的小脸蛋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麦壳粘在脸颊上,像颗小小的金豆豆。他悄悄把麦壳摘下来,捏在手里,心里想着:明年编个麦秸花,得比今年的蚂蚱更精致些,最好能戴在发间的那种。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安静下来。马灯的光打在麦秸上,泛着暖暖的黄,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苏晚樱在梦里咂了咂嘴,大概是梦到麦香饼了,周亦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一颗刚灌浆的麦粒,温柔得怕碰碎了。

夜还长,麦香还浓,怀里的小家伙还在甜甜地睡,一切都像刚磨好的新麦粉,细腻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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