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关于“植物系熬夜霜”的风向，一夜之间变得乌烟瘴气。
#激素面霜毁容预警#、#植物系打工人翻车# 的词条被水军刷得老高。那个叫“小美要变美”的五十万粉美妆博主更是火力全开，连发三条视频“深度剖析”。
镜头前的小美，一脸忧国忧民：“家人们！不是我说！这种三无产品真不能碰啊！你们看看成分？芦荟？洋甘菊？柚子皮？厨房边角料大杂烩！连个正经防腐体系都没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细菌培养皿！烂脸温床！”
她拿出一个实验室常用的培养皿晃了晃（鬼知道里面装的啥），语气夸张：“更可怕的是！这种效果立竿见影的东西，说没加激素？谁信啊！糖皮质激素懂不懂？用多了皮肤变薄、长毛、毛细血管扩张！那就是毁容啊姐妹们！这波韭菜，咱不割！”
底下评论被水军控得死死的，清一色的“避雷”、“举报”、“良心博主”。偶尔有几个看过云昭直播、用了试用装觉得好的路人出来说话，瞬间就被喷成“水军”、“脑残粉”、“等着烂脸吧”。
云家大宅露台上，云昭盘腿坐在地垫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小美最新一条“扒皮”视频的评论区，乌烟瘴气。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旁边一盆虎皮兰的叶子。
【烦死了……这女人吵得我叶子都蔫了……】虎皮兰传递来不满的意念。
“再忍忍。”云昭低声安抚，眼神却冷得像冰。
柳曼如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轻手轻脚地推开露台门，看到女儿对着电脑屏幕的侧影，忧心忡忡：“昭昭，别看了……网上那些人胡说八道……”她把果盘轻轻放在小桌上，“要不……妈妈找公关团队处理一下？”
云昭合上笔记本，拿起一片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清甜。“不用。公关费留着给你买花吧。”她语气随意，仿佛网上那些腥风血雨跟她无关。
柳曼如噎了一下，看着女儿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心里更难受了。她想起书房里云鸿远沉着脸说“胡闹！丢人现眼！让她立刻关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播！”，又想起周丽华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我的昭昭……受了委屈还这么倔……】柳曼如的心声带着浓重的心疼。
云昭咽下苹果，没接话茬。委屈？这点风浪算个屁。她在植物园打工，被克扣工资、被刁难、被冤枉偷拿名贵花苗的时候，可比这难熬多了。至少现在，她还有露台，还有这些不会背叛她的植物。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番茄直播后台推送的一条官方站内信，发件人ID带着显眼的金色认证标志——“寰宇生物科技官方”。
云昭点开。
【尊敬的“植物系打工人”主播您好：】
【我司高度关注您自主研发的“续命熬夜霜”产品。鉴于目前网络存在的争议，本着对消费者负责及推动行业规范的态度，我司特邀您携带产品样品，于明日（日期）上午10点，莅临“寰宇生物”总部实验室。】
【我司将提供专业检测设备及环境，在双方共同见证下，对您的产品进行一次公开、透明的第三方检测直播。检测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激素类成分、重金属、微生物、非法添加物等。】
【检测结果将实时公布，接受公众监督。】
【请于今日下午5点前回复确认。期待您的参与。】
【联系人：林助理（电话：XXX）】
落款：寰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云昭捏着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摩挲了一下。寰宇？傅沉昼？
她想起昨天直播里那个精准“祸水东引”、被网友封为“手滑专员”的冷白皮男人。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帮她？还是……想看看她这“奇迹”膏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去！为什么不去！】旁边那盆被她敲过的虎皮兰突然传递来一股强烈的意念，【打烂那些坏人的脸！让他们闭嘴！】
云昭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意”弄得一愣，随即失笑。连她的植物都忍不了了？
她抬眼，看向一脸担忧的柳曼如，晃了晃手机屏幕：“妈，不用公关了。有人送上门来帮我打脸。”
柳曼如凑近一看，看到“寰宇生物”四个字，惊得捂住了嘴：“寰……寰宇？！他们……他们怎么会……”
那可是国内生物科技领域的巨无霸！傅沉昼更是出了名的难搞！昭昭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不知道。”云昭耸耸肩，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但机会送上门，不抓住是傻子。”她直接回复：【确认参加。地址发我。】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寰宇生物”总部大楼。
气派，冰冷，科技感十足。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我很贵”的味道。云昭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她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在一众西装革履、行色匆匆的精英中，像个走错片场的异类。
前台小姐姐看到她报出的名字和预约，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但职业素养极好，立刻起身：“云小姐这边请，林助理在直播准备区等您。”
直播准备区像个小型演播厅，灯光、摄像头、导播台一应俱全。林岩早已等在那里，看到云昭，立刻迎上来，态度客气却疏离：“云小姐，请跟我来，傅总在实验室等您。直播十点准时开始，设备调试好了，您只需要提供样品，配合检测流程即可。过程中请勿随意触碰仪器或干扰技术人员。”
他语速很快，公事公办，眼神里带着审视。显然，他对老板突然搞这么一出“公开验货”也摸不着头脑，更对这个穿着朴素、看起来毫无背景的女孩充满了疑虑。
云昭点点头，没多话，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大约20克莹润的乳白色膏体。这就是她昨晚新做的一批“续命熬夜霜”，原料依旧是厨房的芦荟边角料和她晒干的那些“垃圾”。
林岩接过袋子，仔细看了看，眼神里的疑虑更重了。就这？看着平平无奇，真能有什么“奇迹”效果？
他领着云昭穿过几道需要刷卡的门禁，来到一间巨大的、窗明几净的实验室。里面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闪烁着冷光，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安静而高效地忙碌着。
傅沉昼就站在实验室中央。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实验室冰冷的灯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冷白皮显得更加不近人情。他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侧影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寒刃。
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越过林岩，直接落在云昭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不带任何情绪地审视着她，仿佛在评估一件待检测的物品。
云昭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额角那块小小的枫叶胎记，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似乎微微发烫。
“傅总，云小姐到了，样品在这里。”林岩恭敬地把密封袋递过去。
傅沉昼没接，目光依旧锁在云昭脸上，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开始吧。”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直播信号准时接通！
直播平台，“寰宇生物科技官方”直播间瞬间涌入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打假现场直播！】
【前排兜售瓜子汽水！】
【哇！寰宇实验室好高级！】
【那个穿白衬衫的帅哥是谁？！好帅好冷！一分钟我要他全部资料！】
【傅沉昼啊楼上！寰宇太子爷！】
【植物系打工人呢？那个穿白T恤的是不是？看着好小只……】
镜头扫过实验室全景，最后定格在操作台前。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一看就很权威的中年女博士站在主位。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傅沉昼，还有一脸平静的云昭。
女博士对着镜头，语气严肃专业：“各位网友上午好，我是寰宇生物安全检测中心负责人，王薇。受云昭女士委托，并在我司傅沉昼先生监督下，现对云昭女士提供的‘续命熬夜霜’样品进行公开检测。全程直播，确保透明公正。”
她拿起云昭带来的那个密封袋，在镜头前展示：“此为送检样品。检测项目包括：糖皮质激素（7项）、性激素（3项）、重金属（铅汞砷镉）、微生物（菌落总数、霉菌酵母菌、致病菌）、荧光剂、以及非法添加物筛查。检测将严格按照国家标准执行。”
【卧槽！玩真的！检测项目好全！】
【寰宇背书，这波稳了！】
【云昭小姐姐看着好淡定啊！】
【废话！没鬼当然淡定！坐等打脸黑子！】
王薇博士手法娴熟，将样品分装，交给不同的技术人员操作。各种精密的仪器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数据开始在连接的电脑屏幕上飞速跳动。
直播镜头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关键步骤：离心分离、色谱分析、光谱扫描、培养皿接种……冰冷的仪器，严谨的操作，无声地诉说着科学的权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百万，弹幕依旧疯狂，但质疑的声音明显少了，大家都在屏息等待结果。
傅沉昼一直站在操作台旁，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偶尔会抬眼看一下安静站在一旁的云昭。她站得笔直，像一株生命力顽强的植物，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期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终于，一份份初步报告被打印出来，汇总到王薇博士手中。
王薇博士深吸一口气，拿起报告，面对镜头，声音清晰有力：
“经我司实验室严格检测，样品‘续命熬夜霜’检测结果如下——”
“糖皮质激素：未检出！”
“性激素：未检出！”
“重金属含量：远低于国家标准限值！”
“微生物指标：符合国家标准！”
“荧光剂：未检出！”
“非法添加物：未检出！”
她每念出一项“未检出”或“符合标准”，声音就拔高一分，带着一种科学工作者的自豪感。最后，她看向云昭，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所有安全指标全部合格！甚至……部分活性成分的协同效果数据，非常……独特且优异！云昭女士，您的配方……很了不起！”
轰！
直播间彻底炸了！
【听见没！未检出！全部合格！】
【打脸！啪啪啪！响不响？！】
【黑子呢？小美呢？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植物系YYDS！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王博士都说很了不起了！牛逼！】
【等等！活性成分协同效果独特？什么意思？黑科技？】
【我不管！上链接！这次必须上链接！抽奖根本不够啊！】
弹幕瞬间被“上链接”和“植物系YYDS”刷爆！礼物特效更是淹没了整个屏幕！
镜头适时地给到了云昭特写。
她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激动落泪。那张清秀的脸上，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甚至对着镜头，微微歪了下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绝对自信和一丝嘲讽的弧度。
“听见了？”云昭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直播间，平静却掷地有声，“我的霜，厨房废料做的，纯天然，没加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了那些买水军、造谣生事的人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黑我？可以。”
“质疑？随意。”
“但想用脏水泼我，把我按回泥里？”
“做梦！”
最后两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