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教授的四合院出来,坐上返回庄园的辉腾,苏晚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靠在柔软的座椅上,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教授和温润南那惊骇的表情,沈澈那霸气的警告,还有……自己身上那道看不见的金光。
“沈澈,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他们会突然流鼻血?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观星问命’之术,又是什么?”
沈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将苏晚有些冰凉的小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才缓缓开口。
“姬家,是隐世家族中,最擅长玩弄命理和气运的一族。他们所谓的‘观星问命’,其实是一种精神入侵,可以强行窥探一个人的过去、弱点,甚至能短暂地污染对方的命格。”
苏晚听得心惊肉跳:“那他们刚才,就是想对我……”
“嗯。”沈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暴戾,“他们想看看,你这个‘纯净命格’,到底有多纯,有没有可以被他们利用的弱点。”
“幸好……”他握紧了苏晚的手,“我们的‘同心印记’,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动护主了。”
他告诉苏晚,同心印记不仅能让他们感知到彼此的情绪和危险,更是一个强大的防御法阵。当外界的力量试图伤害其中一方时,印记会立刻反弹,并且,会将两人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反弹回去。
陈教授和温润南,就是吃了这个亏。他们只想着试探苏晚,却没想到,他们面对的,是苏晚和沈澈两个人的力量总和。
“那……他们以后还会来找麻烦吗?”苏晚有些担忧。
“会。”沈澈的回答很干脆,“姬家的人,睚眦必报。而且,他们对你的‘纯净命格’,已经产生了兴趣。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只会一次比一次更疯狂。”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别怕。”沈澈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抚,“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等我找齐所有的罗盘碎片,彻底解了这该死的诅咒,我就带你去姬家,把他们那个破观星台,给砸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的不安,渐渐被抚平。
她知道,只要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他都会替她顶着。
……
虽然拿到了进入“鬼市”的令牌,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钟叔派人去打探回来的消息是,“鬼市”的规矩极其森严。
想要进入真正的核心拍卖会,光有令牌还不够,还必须提供一件“入门礼”。
而这份“入门礼”,必须是一件“充满怨气”的物品。
物品上附着的怨气越重,持有者在鬼市中的地位就越高,能享受到的待遇也越好。
“充满怨气的物品?”苏晚犯了难。
她把自己的东西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符合条件的。
难道要把当初催债人写的那些恐吓信拿去?可那上面的怨气,更多的是她自己的恐惧和无助,而不是对别人的怨恨。
“不用找了。”沈澈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淡淡地说道。
他按下了书房里的一个秘密按钮。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合金电梯。
“跟我来。”
沈澈操控着轮椅,率先进入电梯。苏晚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电梯一路向下,深入地下近百米。
门开后,是一条长长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走廊,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幽暗的壁灯,气氛森严肃穆。
这里是沈家庄园最核心的禁区,连钟叔都没有权限进入。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得如同银行金库般的圆形合金大门。
沈澈将手按在门边的识别器上,经过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后,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呈圆形的储藏室。
这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古董字画。
只有一排排由特殊水晶制成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低温储藏柜。
每一个柜子里,都封存着一件物品。
一把断裂的古剑,一件染血的盔甲,一个破碎的玉佩……
苏晚开启“气运之眼”,看到每一件物品上,都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或血红色的气运。
那都是……不祥之物。
“这里是沈家历代家主封存‘诅咒之物’的地方。”沈澈的声音在空旷的储藏室里响起,“每一件东西,都代表着一段血腥的过往,附着着无数人的怨念和不甘。”
苏晚看着这些东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沈澈操控着轮椅,来到最里面的一个储藏柜前。
这个柜子,比其他的都要大,而且是唯一一个,没有散发着蓝光的。
它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沈澈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柜门“咔哒”一声,弹开了。
一股比刚才所有怨气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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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混杂了极致的痛苦、滔天的仇恨、无边的绝望和疯狂的杀意的气息!
苏晚只闻了一下,就感觉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骇然地看向柜子里面。
柜子里,没有刀,没有剑,也没有什么古老的器物。
只有一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衬衫。
衬衫的款式很普通,但上面,却布满了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还有一些被利器划破的、狰狞的口子。
尤其是胸口的位置,几乎被鲜血完全浸透,破了一个大洞。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这件衬衫。
三年前,沈澈“出车祸”被送进医院时,穿的就是这一件。
当时她只是匆匆一瞥,但那触目惊心的血色,却永远地烙印在了她的记忆里。
“这……就是我们的‘入门礼’。”沈澈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晚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去触摸那件衬衫,却又不敢。
她无法想象,当时的他,到底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这上面附着的,哪里是什么怨气。
这分明是……他被拖入地狱时,发出的、无声的嘶吼!
“疼吗?”苏晚哽咽着,问出了一个无比愚蠢的问题,“那个时候,一定很疼吧?”
沈澈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但苏晚却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都过去了。”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别哭。一件破衣服而已,不值得。”
他嘴上说着“不值得”,可苏晚分明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滔天的恨意。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最无助的一刻。
是他从云端,跌落尘埃的开始。
“不,它不是破衣服。”苏晚摇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它是证据。是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欠你的血债。”
沈澈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苏晚眼中那抹坚定而心疼的光,感觉自己那颗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原来,有人懂他。
原来,有人会为他心疼。
他缓缓地,缓缓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嗯。”他应了一声,“是血债。”
他从储藏柜里,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装着血衣的特制盒子。
“走吧。”他转过身,对苏晚说道,“我们去……讨债。”
苏晚擦干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晚,钟叔就收到了来自“鬼市”的正式邀请函。
那是一块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令牌,入手冰凉,正面雕刻着一个正在无声哭泣的鬼脸,背面,则是一个血红色的“杀”字。
这代表着,他们的“入门礼”,被评为了最高等级。
他们将成为这次鬼市拍卖会,最尊贵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