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世豪进入宁杭城,没有贸然去报仇,而是到乾坤酒店一边喝酒。一边探听消息。
乾坤酒店是宁杭城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之一,来往的皆是三教九流之辈,有家族修士、散修、商贩,也有探子、杀手。
这里消息灵通,各种流言蜚语、秘闻轶事都会在此传播,正是打探消息的绝佳之地。
黄世豪总是坐在大厅角落的位置,点一壶最便宜的劣质灵酒,一坐就是一整天,沉默寡言,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默默听着周围修士的交谈,收集着关于黄家、吴家以及大长老的一切消息。
“听说了吗?黄家家主黄有志最近又突破了,大乘期巅峰的修为,在咱们宁杭城都是顶尖的存在!
黄家昨天还大摆宴席,邀请了各大势力的人前来祝贺,场面热闹得很!”邻桌的两个修士碰了碰酒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传入黄世豪耳中。
另一个修士眼中满是羡慕,感叹道:“那是自然,黄有志执掌黄家二十年,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把黄家打理得越来越强盛,如今更是突破到了大乘期巅峰,宁杭城怕是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了。
不过说起来也怪,当年黄世豪黄二爷多风光啊,年纪轻轻就达到大乘期中期,是岭南国数一数二的天才,要是他还在,哪有黄有志什么事?
听说黄二爷当年在秘境中遭遇不测,连尸骨都没找回来,真是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
黄二爷年轻有为,活到现在也不过六七十岁的样子。。
可惜天妒英才,二十年前那场秘境之行,就这么没了。
听说黄二爷的几个儿子,现在在黄家的处境都不好,都被黄有志边缘化了,手里没权没势,修炼资源也少得可怜,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
黄世豪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凸起,杯中劣质的灵酒泛起细微的涟漪。
二十年,原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他以神魂状态漂泊的岁月里,没有日夜之分,也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从未想过,一转眼,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那些当年与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老友,那些他曾寄予厚望、悉心培养的后辈,如今或许早已化作一抔黄土,消散在岁月长河中;或许还活着,却早已在时光的打磨下,改变了模样,甚至忘记了他。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中满是苍凉与苦涩。
若不是当年那场意外,如今也已过近八十岁高龄,能不能突破大乘期还是个问题。
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别样的“幸运”,至少他还有机会复仇,还有机会再见一见自己的亲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黄世豪依旧每日坐在乾坤酒店的角落,听着周围各种繁杂的消息。
黄有志正是当年大长老,当年大长老与吴坤联手除掉他后,黄有志自己坐上了黄家主之位,掌控了黄家的一切。
这二十年来,黄有志凭借着黄家的资源与家族的支持,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是大乘期巅峰,成为了宁杭城的顶尖强者。
而吴家也在吴坤的带领下,势力大增,与黄家相辅相成,垄断了宁杭城大半的灵矿与商铺。
他还得知,自己的三个儿子都还活着。
长子黄延明、次子黄延辉当年年纪尚轻,在他死后,被大长老以“保护”为名,软禁了数年。
虽然后来恢复了自由,却被彻底排挤出了黄家的权力中心,只能在黄家的外围区域生活,修炼资源匮乏,修为进展缓慢,如今也只是合体期初期的修为。
而三子黄延生,是他偏房所生,当年他忙于家族事务,对这个儿子确实疏于照顾,如今却已是合体期巅峰的修为,在黄家有着一定的地位,只是平日里十分低调,很少参与黄家的核心事务。
他们早已相信了他在秘境中丧生的说法,这么多年来,从未放弃过寻找他的尸骨,却始终一无所获。
得知儿子们都还活着,黄世仁心中既有欣慰,又有愧疚,愧疚自己当年没能保护好他们,让他们受了这么多委屈。
直到那天午后,阳光格外明媚,透过酒店雕花的木窗,洒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灵食的香气。
黄世豪正低头浅酌着杯中剩余的灵酒,思绪飘向远方,回忆着当年与妻儿相处的温馨时光,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合体期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虽然时隔二十年,却依旧让他心头一颤。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酒店门口。
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袍的壮年缓缓走进酒店,四五十岁的年纪,身形却依旧挺拔,眉宇间依稀有当年那个青涩少年的轮廓。
是延生!是他的三儿子黄延生!
黄世豪的心脏骤然收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手中的酒杯险些脱手而出,酒液洒出了几滴,落在他的粗布衣衫上。
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与狂喜,眼眶瞬间湿润,目光紧紧跟随着黄延生的身影,目送着他在邻桌坐下,招手叫来店小二,点了几碟精致的灵食与一壶上好的灵酒。
当年他离开时,黄延生还是个刚突破化神期的少年,懵懂青涩,眼神中满是对修炼的渴望。
如今二十年过去,他已然长成了一位沉稳的成年人,修为达到了合体期巅峰,距离大乘期只有一步之遥,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老练,也添了不少风霜的痕迹。
那一整天,黄世豪都心神不宁,再也无法像往常一样平静地听着周围的消息。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黄延生身上,看着儿子与前来赴约的友人谈笑风生,听着他谈论着修行中的感悟,分享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让他眼眶发热,心中的思念与愧疚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