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醒看着冯年年那震惊的模样,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忍不住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说道:“冯姑娘,怎么样?厉害吧!这整个马场,也都是我们老大的产业!”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身后有一道冰冷如实质的视线穿透而来,让他后颈一凉。
他连忙转身,果然看见自家老大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阿醒心里一个激灵,立刻跳开好几步,与冯年年拉开距离,内心疯狂腹诽:老大这醋劲儿也忒大了点!连句悄悄话都不让说!他这不是在帮老大展示实力嘛!
冯年年听到阿醒的话,心中更是诧异万分,不由回身,目光惊异地看向萧岐。
他竟然拥有如此庞大的产业?!
这马场的规模和气派,比起她之前所知的那个为富不仁的刘老爷,恐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论是曾经威震一方的将军,还是落草后成为令官府头疼的山匪头领,如今竟还经营着这般规模的马场……无论身处何种身份,他似乎都能做到极致。
看着冯年年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钦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萧岐原本冷硬的面色不易察觉地缓和了几分。
他长腿一迈,上前几步,来到冯年年身侧,与她并肩而立,望着眼前属于他的广阔天地,声音平稳地开口道:
“走吧,带你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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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岐与冯年年本是并肩而行,奈何他身形高大,腿长步阔,加之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雷厉风行,几步之间,便不经意地将冯年年落在了身后。
冯年年见他走远,心下微急,不由得小跑了几步,白皙的脸颊因这小小的运动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气息也稍显急促。
萧岐虽未回头,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窘态。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调整了节奏,待冯年年赶上时,两人的步伐恰好恢复了并行,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行至一处马栏前,萧岐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栏内,最终落在一匹正在低头悠闲咀嚼草料的小白马身上。
那马儿体型匀称,通体雪白,只在额心有一撮菱形的黑色毛发,显得格外精神又带着几分乖巧可爱。
“可要试试?”萧岐淡声问道,目光落在冯年年脸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冯年年一眼便喜欢上了这匹温顺漂亮的小白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雀跃:“要!”
萧岐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几乎消散在风里。随即抬脚,利落地跨入马栏,走到小白马身边,轻轻拉开缰绳,拍了拍马颈。
小白马抬起头,停止了进食,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萧岐将马儿牵出。
“欲学骑马,先学读马语。”萧岐侧头对跟上来的冯年年说道,语气是难得的耐心,“马耳前倾,是在倾听;若向后抿贴,则是警惕或恼怒。观察它,方能懂它。”
冯年年听得认真,连忙点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萧岐用眼神示意她上前接过缰绳。
冯年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出手欲接过那粗糙的皮缰。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缰绳的瞬间,萧岐顺势松开,指腹似乎不经意地,极快地擦过了冯年年细腻的手背。
那带着薄茧的微砺触感一闪而过,冯年年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萧岐。却见他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落在马匹上,仿佛刚才那细微的接触只是她的错觉。
她便未作多想,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
第一次亲手拉住缰绳,冯年年心中忐忑,手臂不自觉地用力绷紧。
那小白马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站在原地,蹄子不安地刨了刨地,就是不肯挪动半步。
“缰绳是沟通的桥梁,非束缚的锁链。”萧岐站在她身侧,平稳的声音传来,“放松手臂,意图明确,它自会跟随。”
冯年年依言,努力放松紧绷的肩膀和手臂,心中默念着“往前走”,手上轻轻带了带缰绳。果然,那小白马像是听懂了一般,温顺地迈开了步子。
冯年年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牵着它,在场内缓缓走了一圈。
萧岐负手跟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与马匹身上。
见她已能初步掌控,萧岐抬手示意她停下。
随即,他眼风淡淡一扫,旁边随时候命的马场下人立刻会意,捧着一副小巧精致的马鞍快步上前。
萧岐示意冯年年亲自为马匹装上马鞍。
冯年年接过那颇有分量的马鞍,依葫芦画瓢地架在马背上,然而轮到拉紧肚带时,却因力气太小,几次尝试都无法将其勒到合适的位置,急得鼻尖冒出了细汗。
“肚带松一分,人落马下;紧一寸,马匹不适,久之伤身。”萧岐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其中分寸,如同为人处世,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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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同醍醐灌顶,冯年年恍然大悟。
她调整了角度,用上了巧劲,终于“咔哒”一声,将肚带扣到了合适的位置,既牢固又不至于让马儿难受。
接下来是上马。
萧岐上前一步,亲自为她示范。
只见他左手握住缰绳与马鬃,左脚利落地踩入马镫,右手在马鞍后桥轻轻一撑,身形矫健地一跃,便稳稳地坐在了马鞍上,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学会了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冯年年,问道。
冯年年看着那高度,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萧岐跃下马,目光灼灼看向冯年年。
在萧岐深沉目光的注视下,冯年年缓缓挪步上前,回忆着他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学着样子,左脚踩镫,右手试图去撑马鞍……
就在她用力跃起的刹那,萧岐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手臂的肌肉也瞬间绷紧。
好在冯年年虽然动作生涩,却还算稳当,有惊无险地跨坐上了马背。
萧岐见她安全上马,紧绷的指节才悄然放松。
他看着马背上那个身体僵直、目不斜视、连呼吸都仿佛放轻了的人儿,只觉得有种笨拙的可爱。
他不由提点道:“肩胛需松弛,脊柱需中正。你浑身紧绷,人马皆累。”
冯年年闻言,努力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放松僵硬的背部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