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树林里,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命。银铃被沈清欢和楚玉一左一右架着,几乎脚不沾地,全靠两人拖着走。她腰间伤口不断渗血,脸色在黑暗中白得像鬼,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周大山伤了一臂,跑得踉踉跄跄。赵石李木互相搀扶,也好不到哪儿去。最苦的是胡郎中,一边跑一边小声哀嚎,又不敢大声,怕招来追兵,模样凄惨。
身后,黑衣人的呼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在林木间晃动,像索命的鬼火。
“不行……银铃姑娘撑不住了!”楚玉气喘吁吁,感觉架着的银铃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沈清欢也累得够呛,但更怕停下来被追上。她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火光,急道:“得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然都得完蛋!”
“这黑灯瞎火的林子,往哪儿藏啊!”胡郎中哭丧着脸,脚下被藤蔓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低声咒骂,“这破林子,连条正经路都没有!”
就在这时,跑在前面的赵石突然低呼一声:“小心!”他脚下一空,差点掉下去。李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众人停下,借着微弱的天光一看,前面竟是一个不大的斜坡,坡下似乎有个被茂密藤蔓和灌木半遮掩着的凹陷,像个浅坑或者山洞入口。
“下去看看!”银铃强撑着,用尽力气说道。
几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滑下斜坡。坡下果然是个被山石和树根自然形成的浅凹洞,不深,但足够几人暂时容身,洞口垂挂着厚厚的藤蔓和枯草,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就这儿了!快进去!”周大山低声道。
几人手脚并用,拨开藤蔓,钻进凹洞。洞内空间比外面看着稍大,能勉强挤下他们六个。一股土腥味和枯枝败叶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藏好,就听到坡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妈的,跑哪儿去了?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
“仔细搜!他们有人受了重伤,跑不远!”
“头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那个女的,还有姓楚的书生!”
火把的光亮在头顶的坡上晃动,人影幢幢。洞里几人屏住呼吸,紧紧挤在一起,连胡郎中都不敢大声喘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银铃背靠冰冷的石壁,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微微发抖。沈清欢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心里急得不行,但不敢出声,只能用眼神示意楚玉和周大山,想办法给她止血。
坡上,黑衣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持续了一会儿,似乎在不远处分散搜索。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远去,火把的光亮也消失了。
“好像……走了?”李木竖起耳朵听了听,小声说。
“别出声,再等等。”周大山经验老到,低声道。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虫鸣。众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周大山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
紧绷的神经一松,各种感觉就回来了。首先是冷,夜里山林温度低,几人又都湿了衣服(银铃换了干衣服但被血浸湿,其他人要么湿要么脏),此刻一停下来,都冷得直哆嗦。其次是疼,银铃的伤,周大山的肩膀,赵石李木的淤青,还有逃跑时磕碰的疼痛。最后是累,又惊又怕,狂奔逃命,体力消耗巨大。
沈清欢冻得牙齿打架,抱着胳膊,看向同样瑟瑟发抖的楚玉:“楚……楚公子,你……你也冷吧?”
楚玉脸色发青,点点头,又看向脸色惨白、闭目靠墙的银铃,忧心忡忡:“银铃姑娘的伤……必须尽快处理,她失血太多了。”
周大山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我这儿有金疮药,但……但得重新包扎,还得有干净的布,最好是热水擦洗一下伤口……”他看看这阴冷潮湿的山洞,还有几人狼狈的样子,这条件,要啥没啥。
胡郎中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小声嘀咕:“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热水干净布去……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沈清欢没理会他的嘀咕,脑子飞快转动。她想起自己那个包袱,里面还有些“存货”。她摸索着打开那个从胡郎中那里“搜刮”来的、沾了泥水的小包袱,借着洞口藤蔓缝隙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查看。
几块硬邦邦的杂面饼子,一竹筒水(还好没洒完),几个瓶瓶罐罐。她拿起那个装金疮药的小瓶,摇了摇,还有一点。又拿起那个原本装着刺鼻药粉、现在已经空了的罐子,叹了口气。最后,她摸到了那个装着胡郎中秘制、味道极其感人、黏糊糊药油的小陶罐,还剩小半罐。
忽然,她眼睛一亮。火!需要火!有火就能取暖,也许还能简单处理伤口!可这黑灯瞎火的,钻木取火?她不会啊!她看向周大山,周大山苦笑摇头,他是老江湖,但也没随身带火折子的习惯。其他人更不用说。
沈清欢又看向缩在角落的胡郎中,这家伙是郎中,身上会不会有火折子之类的东西?
“胡郎中,”沈清欢压低声音,凑过去,“你身上有没有能点火的东西?火折子,火镰火石啥的?”
胡郎中苦着脸,在身上摸索半天,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根保存完好的、用特殊油脂浸泡过的细长干草,还有一个小巧的火镰和一小块燧石。
“就……就这个了,平时点药炉用的。”胡郎中不情不愿地递过去。
沈清欢大喜,接过火镰燧石和那几根特制“火媒”。但随即又犯了难——在哪儿点火?这洞里都是枯叶烂草,一点就着,还不把他们都熏出去?而且火光容易暴露。
“不能直接在洞里点,”银铃忽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洞口有藤蔓遮挡,在洞口内侧,找块石头,用枯枝生一小堆火,注意别让烟太大飘出去。火要小,能取暖和烧点水就行。”
“烧水?用啥烧?”沈清欢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银铃的目光,落在了胡郎中身上,准确说,是落在了他腰间挂着的一个扁平的、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皮质的东西上。
胡郎中下意识地捂住那东西:“这……这是小人装银针的皮囊……”
“拿来。”银铃不容置疑。
胡郎中哭丧着脸,解下皮囊。那是个鞣制过的水囊,不大,但装点水应该没问题。
“去,装点水回来,小心点,别弄出动静。”银铃对赵石说。
赵石点头,接过皮囊,小心翼翼拨开藤蔓,溜了出去,很快带着半皮囊冰凉的溪水回来。
有了水囊,有了火源,还差个容器。沈清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准确说,是她外面套着的那件从胡郎中那里“借”来的、宽大破旧的外衣。
她一咬牙,脱下外衣,露出里面湿漉漉的中衣,冷得打了个哆嗦。“用这个!把袖子扎紧,倒上水,吊在火上烤,就当锅了!”
楚玉看得目瞪口呆:“沈……沈姑娘,这……”
“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沈清欢手脚麻利地把外衣袖子用草茎扎紧,弄成一个简陋的“水袋”,交给赵石,让他用树枝架在即将生起的小火堆上。
周大山和楚玉帮着,在洞口内侧避风处,用石头围了个小圈,找了些相对干燥的细枯枝。胡郎中心疼地看着自己珍藏的火媒被点燃,引燃枯枝,一小簇微弱的火苗终于升腾起来,带来些许光明和珍贵的温暖。
火光映照着几张疲惫、脏污但带着些许希望的脸。
沈清欢把水囊里的水小心倒入“衣袖锅”里,架在火上。她又拿出金疮药,看向银铃:“银铃,得重新包扎,伤口得处理一下。”
银铃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自己动手,慢慢解开腰间被血浸透的布条。伤口暴露在火光下,狰狞可怖,被水泡得发白外翻,还在渗血。
沈清欢看得头皮发麻,强忍不适,用自己还算干净的中衣衣襟内衬,沾了点温水(衣袖锅热得慢,只能算有点温),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每擦一下,银铃的身体就轻轻颤抖一下,但愣是没吭一声。
楚玉别过脸去,不敢看。周大山叹了口气。胡郎中缩了缩脖子。
擦拭干净,撒上金疮药,再用从银铃原来那件水靠上割下的、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料重新包扎好。做完这些,沈清欢也出了一身汗。
“你也受伤了,处理一下。”银铃对周大山说。
周大山伤在肩膀,骨头可能裂了,但没有银铃的刀伤严重。他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也用金疮药敷了,用布条吊起胳膊。
“楚公子,你脸上和手上也有擦伤,抹点药。”沈清欢把金疮药递给楚玉。
楚玉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脸上火辣辣的,是逃跑时被树枝荆棘刮的。他道了谢,红着脸,自己小心涂抹。
这时,“衣袖锅”里的水终于有了点温度。沈清欢用树叶卷成杯状,舀了点温水,先递给银铃。银铃接过,小口喝下,冰冷的身体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其他人也分着喝了点热水,吃了点硬邦邦的杂面饼子,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和体温。
但问题来了——沈清欢没外衣了,只穿着湿透的中衣,虽然靠近火堆,还是冷得直哆嗦。楚玉的衣服也湿了脏了,周大山他们更不用说。湿衣服贴在身上,不仅冷,久了还容易生病。
沈清欢看着那簇小小的火苗,又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一咬牙:“烤衣服!不然都得冻病!”
说着,她就要去解中衣的带子。
“咳咳咳!”楚玉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赶紧转过身去,结结巴巴,“沈……沈姑娘,使不得!男……男女有别!”
“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男女有别!”沈清欢翻了个白眼,动作不停,“再说,这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谁?而且里面又不是没穿!”她指的是贴身的、类似背心和小裤的亵衣,但这个时代,女子在外男面前解衣,已是惊世骇俗。
银铃靠在石壁上,虚弱地开口:“清欢,穿上我的水靠。”她的水靠虽然破损染血,但外层防水,里面是干的,而且宽大。
“不行,你伤得重,不能受凉。”沈清欢摇头,手已经解开了衣带,露出里面白色的、单薄的亵衣,在火光下隐约可见曲线。
楚玉死死闭着眼,脖子都红了。周大山和赵石李木也赶紧转身,非礼勿视。只有胡郎中,偷偷瞄了一眼,被银铃冰冷的眼刀一扫,吓得赶紧低头看脚尖。
沈清欢才不管那么多,脱下湿透的中衣,用树枝架在火堆旁烘烤。只穿着亵衣,虽然不雅,但确实舒服多了,靠近火堆,暖意渐渐上来。她又看向楚玉和周大山他们:“你们也烤烤吧,穿着湿衣服不行。放心,我不看你们。”说着,还真就转过身,背对着火堆坐下。
楚玉等人面面相觑,尴尬不已。但湿衣服贴着确实难受,周大山年纪大,也豁出去了,背过身,解开外衣烘烤。赵石李木有样学样。只剩下楚玉,书生脸皮薄,僵在那里,烤也不是,不烤也不是。
“楚公子,你要是冻病了,我们可没力气背你。”沈清欢背对着他,悠悠地说了一句。
楚玉脸更红了,一咬牙,也背过身,哆哆嗦嗦地解开外袍,用树枝支着烘烤。一时间,小小的山洞里,几个人(除了银铃和沈清欢)都背对着火堆,露出或精壮或文弱的背影,和湿漉漉的里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和……滑稽。
胡郎中缩在更角落,他没怎么湿,但看着那簇小火苗,和架在火上烤的各种湿衣服,以及那口“衣袖锅”,觉得自己前半辈子加起来的经历,都没今晚这么“精彩”。
沈清欢烤着自己的中衣,忽然觉得下身也凉飕飕的——亵裤也湿了。但亵裤……总不能也脱下来烤吧?虽然她来自现代,灵魂比较开放,但当着这么多古人(虽然是背对着)的面烤裤子,还是有点挑战底线。
她眼珠一转,看到旁边缩着的胡郎中,和他身上那件还算干燥的外袍。胡郎中被她看得一哆嗦,有种不好的预感。
“胡郎中,”沈清欢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看,你这外袍,借我用用?我衣服都湿了,怪冷的。”
胡郎中想哭:“沈……沈姑娘,小人就这么一件厚实点的……”
“放心,不白借。”沈清欢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一块杂面饼子(她偷偷藏的),递过去,“喏,这个给你,换你的外袍,等我裤子烤干了就还你。”
胡郎中看着那块硬邦邦的饼子,又看看自己半新不旧的外袍,再看看沈清欢“和善”的笑容,以及旁边银铃虽然虚弱但依然有杀气的眼神,含泪接过了饼子,默默脱下外袍递过去。心里哀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沈清欢接过胡郎中的外袍,裹在身上,虽然有点味儿,但总算暖和了。然后,她趁所有人(包括银铃)不注意,飞快地褪下湿透的亵裤,用树枝架着,放在火堆另一侧、靠近石壁的隐蔽处烘烤。反正黑灯瞎火,又有外袍遮掩,应该没人看见……吧?
她自以为做得隐蔽,却没注意到,对面靠墙坐着的银铃,虽然闭着眼,但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火光噼啪,湿衣服烤着烤着,冒出蒸汽,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汗味、泥水味、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味道。特别是沈清欢那条亵裤,离火堆稍近,烤着烤着,竟然冒出了一缕……淡淡的焦糊味?
“什么味儿?好像什么东西烤糊了?”周大山动了动鼻子,疑惑道。
楚玉、赵石、李木也闻到了,纷纷转头(依然背对着火堆)寻找气味来源。
沈清欢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伸手去摸自己的裤子——还好,只是离火太近,烤得有点干硬,没真烧着。但刚才确实有焦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火堆旁,那个被她遗忘的、装着小半罐诡异药油的陶罐。陶罐离火堆有点近,罐子本身被烤得滚烫,里面的药油……
“不会吧……”沈清欢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啵”的一声轻响,那陶罐的塞子,因为内部压力,被顶开了一条缝。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诡异、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开来。
众人:“……” 这又是什么味儿?
胡郎中闻了闻,脸色忽然变得很古怪,小声嘟囔:“好像……是我的‘十全大补续断油’……烤过头了?”
沈清欢赶紧把那陶罐拿开,塞紧塞子。但那股奇特的气味已经散开,混合着烤衣服的味道、药味、血腥味,在这小小的山洞里萦绕不散。
楚玉默默往洞口方向挪了挪,试图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周大山和赵石李木也表情微妙。银铃依旧闭目养神,仿佛闻不到。
沈清欢裹着胡郎中的外袍,坐在火堆旁,看着架在火上烤的各种湿衣服,以及那口冒着热气的“衣袖锅”,闻着空气中混合的怪味,忽然觉得,这场面……真是又心酸,又滑稽,还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荒诞。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忽然,一直闭目调息的银铃,猛地睁开了眼睛,低喝:“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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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洞外,远处,隐约传来了踩断枯枝的声音,和极其轻微的、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头儿,这边好像有烟味……”
“……还有股怪味……像是……烤糊了什么东西?”
“……仔细搜!他们肯定躲在这附近!”
追兵,又摸回来了!而且,似乎是被他们烤衣服和那罐烤糊的药油散发出的、混合了各种气味的烟雾……给引来的!
沈清欢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光顾着烤火取暖烤衣服,忘了烟和气味会暴露了!
洞内几人脸色大变,周大山立刻用脚扒拉土,想弄灭火堆。但火堆虽然小,一时半会也灭不了,而且一弄动静更大。
银铃目光锐利地扫过洞内,迅速做出判断:“灭不了火,就掩盖气味!清欢,你那罐药油,还有没有别的?”
沈清欢急道:“就剩那点了,还烤糊了……”
“糊了也行!”银铃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把罐子拿到洞口上风处,盖子打开一点,让气味散出去!快!”
沈清欢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拿着那罐烤得滚烫、气味感人的药油,小心翼翼挪到洞口上风处,用树枝将塞子拨开一条缝。顿时,那股混合了焦糊和怪异药味的浓郁气味,顺着风,飘了出去。
“周伯,把烤衣服的烟,用东西扇,往洞口外、远离我们藏身方向扇!赵石李木,把湿泥土和烂叶子盖在火堆外围,减少烟冒出!”银铃快速吩咐。
周大山立刻脱下自己半干的外衣,当扇子用,小心地把烟往洞口外、侧方扇。赵石李木手忙脚乱地扒拉洞壁的湿泥和洞口的烂叶子,盖在火堆周围。
楚玉和胡郎中帮不上忙,紧张地贴在洞壁上,大气不敢出。
洞外,搜索的声音似乎停在了不远处。
“头儿,味道好像是从那边飘过来的……有点像是……烧焦的膏药味?”
“……还有烟,很淡……过去看看!”
脚步声朝着洞口侧方,也就是周大山扇烟的方向去了。
洞内几人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还悬着。银铃示意沈清欢把药油罐子拿回来,塞紧。
然而,就在这时,沈清欢因为紧张,加上蹲得太久,腿有点麻,往回挪的时候,脚下一软,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咕噜”一声,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晰的声音。
洞内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
洞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随即,一个阴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响起:
“在那边!斜坡下面!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