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零七分，云南某军方基地的地下指挥中心。
陆北辰左臂的伤口已经重新缝合包扎，此刻缠着绷带坐在会议桌前。他面前的屏幕上，正在分屏显示从“雨林实验室”服务器中恢复的数据。左边是基因序列图谱，中间是实验记录，右边...是一份加密的通讯记录。
吴将军、陈锋，还有三位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围坐在桌边。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陆组长，你确定这些数据的真实性？”一位戴眼镜的老专家扶了扶眼镜，声音有些发颤，“如果这上面的内容属实...那就不只是一起跨国商业间谍案，而是...国家生物安全威胁。”
“周院士，数据是从对方服务器直接获取的。”陈锋代为回答，“我们的技术团队已经验证过，没有被篡改的痕迹。而且...对方在数据里设置的自毁程序，恰恰证明了它的重要性。”
周院士，国家生物安全专家组的首席，此刻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内容：
——《赤血蕨生物武器化可行性研究报告》
——《针对东亚人群基因特征的定向改良方案》
——《极端环境下生物战剂投放试验数据》
...
每一份文件都标注着“绝密”，每一页都盖着“基因矩阵”和“DARPA”（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的联合印章。
“他们...他们真的在研发基因武器？”另一位年轻些的女专家声音发抖，“用中国的特有植物，针对中国人的基因特征...”
“不止。”陆北辰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图表，“看这里——他们还在研究如何把赤血蕨的耐辐射基因，转移到其他病原体上。目标是...制造出能在核污染环境下存活的超级细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吴将军，都握紧了拳头。
“这群畜生！”周院士猛地拍桌，“用我们国家的资源，研究对付我们国家的武器！还美其名曰‘科学研究’！”
“更可怕的是，”陆北辰调出另一份文件，“他们在报告里明确写到：‘中国西南边境地区居民，由于长期生活在特殊环境中，基因序列具有独特性，是理想的试验对象。’”
文件附了一张地图，标注着三岔河所在的区域，以及周边十几个村镇的人口数据。
“他们想...用我们的人做**试验？”女专家的脸白了。
“恐怕已经不是‘想’了。”陈锋调出一份实验记录，“看这个——三年前，边境某村突发‘不明原因发热疫情’，十七人死亡，四十三人终身残疾。当地疾控中心的结论是‘新型病毒自然传播’。但这份记录显示...那是‘基因矩阵’的一次田野试验。”
他放大一行字：“试验代号‘初雪’，投放方式：通过受污染的饮用水源。试验目标：验证HXJ-3变种在真实环境中的传播效率和致病性。”
HXJ-3，正是赤血蕨的代号。
“王八蛋！”吴将军终于忍不住骂出声，“三年前...那时候顾明宇已经和林晚月结婚了。所以这场‘疫情’，可能就是为了测试从顾家那里得到的残缺样本？”
“很可能。”陆北辰点头，“而且报告显示，试验‘结果符合预期，证明了该生物战剂在东亚人群中的有效性’。也就是说...那十七条人命，四十三个人的终身残疾，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组‘符合预期’的数据。”
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愤怒。那是种深沉的、冰冷的愤怒——当你发现，有些人不只是想要你的资源，还想要你的命，用你的同胞来测试杀你的武器。
“这些证据，”吴将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足够在国际法庭上起诉他们吗？”
“理论上够。”周院士说，“但实际操作...很难。‘基因矩阵’有世界上最顶尖的律师团队，DARPA有国家豁免权。而且，这些证据的获取方式...不合法。跨境秘密行动，没有官方授权，在国际法上站不住脚。”
“那就让他们逍遥法外？”女专家红着眼眶问。
“不。”陆北辰摇头，“国际法庭走不通，我们就走另一条路——曝光。”
他调出一份新的文件：“这是‘凤凰基金’的资金流向明细。过去五年，他们通过十七个空壳公司，向中国境内的二十三个人转移了超过八亿人民币。收款人包括官员、学者、企业家...还有三个媒体人。”
他点开一个名字：“这个，央视某频道前副总监，三年前退休后移民美国。他收了‘凤凰基金’两千三百万，做的事情是...在报道边境疫情时，刻意淡化严重性，引导舆论往‘自然变异’方向走。”
“还有这个，”他又点开一个，“某大学环境学院教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负责人。他收了四千五百万，在学术论文里篡改数据，把赤血蕨的环境修复功效夸大十倍，同时隐瞒了其潜在的生物毒性。这篇论文...被‘基因矩阵’引用，作为‘无害研究’的证据。”
一份份名单，一笔笔转账，一个个被收买的灵魂。
“这些人，”吴将军的声音像结了冰，“全都该枪毙。”
“但现在不能动。”陈锋冷静分析，“一旦打草惊蛇，‘基因矩阵’就会切断所有联系，销毁所有证据。我们需要...放长线。”
“怎么放？”
“用这些证据，反过来钓更大的鱼。”陆北辰说，“周院士，专项组对赤血蕨的研究，到什么阶段了？”
周院士想了想：“基础基因测序完成了，环境修复功效验证了百分之八十，药用价值还在初步探索。至于他们说的生物武器化...我们根本没往那个方向研究。”
“那就好。”陆北辰点头，“我需要你们...故意‘泄露’一些研究进展。”
“什么？”周院士皱眉，“陆组长，这太危险了！万一真的被他们窃取...”
“不是真的核心数据。”陆北辰解释，“是经过处理的、半真半假的数据。比如...我们可以‘泄露’赤血蕨在某个特定环境下的‘异常变异’，暗示它可能产生‘不可控的毒性’。然后看，‘基因矩阵’会有什么反应。”
吴将军明白了：“你是想测试，他们在我们内部，还有没有眼线？”
“对。”陆北辰说，“如果他们在专项组内部有内应，一定会第一时间获取这份‘泄露’的数据，并传递给‘基因矩阵’。而‘基因矩阵’的反应会告诉我们两件事：第一，这个内应是谁；第二，他们对赤血蕨的真实了解程度——如果他们知道这是假数据，就会警觉；如果不知道，就会上钩。”
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周院士和另外两位专家交换了眼神，最终点头：“我们可以配合。但需要最高级别的保密和监督。”
“这个自然。”吴将军说，“陈锋，你来负责整个计划的安保。陆北辰，你...”
“我要回省城。”陆北辰站起身，“林晚月那边，我不放心。”
吴将军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臂：“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陆北辰活动了一下左臂，“而且，接下来的戏，需要我和她一起演。”
上午九点二十，省城，北辰集团总部。
林晚月正在召开高管会议，突然接到陈锋的加密电话。她示意会议暂停，走进隔壁的休息室接听。
“林小姐，陆组长已经安全返回国内，正在回来的路上。”陈锋的声音传来，“另外...我们有些新情况需要告诉你。”
他简略地讲述了在“雨林实验室”的发现，省略了最血腥的细节，但足够让林晚月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所以，”林晚月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父亲当年保护的，不只是植物样本...他保护的，是成千上万同胞的命。”
“可以这么说。”陈锋叹了口气，“林小姐，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对方已经丧心病狂，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陆组长建议，让你暂时离开省城，去京城或者...”
“我不走。”林晚月打断他，“陈组长，你了解我的。这个时候走，等于告诉他们我怕了。而且...如果我在，还能当诱饵。”
“可是太危险了！他们可能会...”
“我知道可能会什么。”林晚月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流，“但陈组长，你想想——如果我突然消失，他们会怎么想？会怀疑，会警觉，会改变计划。但如果我还在，还在正常经营北辰，还在推进透明厨房...他们就会觉得，一切还在掌控中。”
她顿了顿：“而且，北辰现在不是普通的餐饮企业。它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创新示范工程’，是‘中国餐饮品牌出海重点扶持企业’。动我，就是动国家扶持的民族品牌。这个舆论压力，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陈锋在电话那头苦笑：“陆组长果然了解你。他说你一定会这么说。”
“那他还说什么？”
“他说...如果你坚持留下，就必须接受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不是之前的那种，是真正的贴身——你身边随时要有两个人，你住的房子要改造安保系统，你的出行路线要每天更换...”
“可以。”林晚月答应得很干脆，“但我有个条件——不能影响公司正常运营，不能吓到员工和顾客。”
“这个陆组长也想到了。保护你的人会伪装成助理、司机、或者...新招聘的员工。都是专业的，不会引人注意。”
“好。”林晚月看了眼时间，“他什么时候到？”
“下午三点左右。但在这之前...”陈锋压低声音，“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你说。”
“今天中午，你会‘意外’收到一封邮件。邮件内容是专项组某个研究员‘不小心’发错的，里面有一些关于赤血蕨的‘研究进展’。你需要做的是...看完邮件，然后‘忘记删除’，让邮件留在收件箱里。”
林晚月立刻明白了：“钓鱼？”
“对。如果你的邮箱被监控——这个可能性很大——对方就会看到这封邮件。然后，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我明白了。”林晚月点头，“邮件什么时候到？”
“十二点整。到时候我们会给你信号。”
挂断电话，林晚月回到会议室。高管们还在等她，眼神里有关切，有好奇，但没有人问——大家都习惯了，林总总有接不完的重要电话。
“抱歉，继续吧。”林晚月坐下，“刚才说到哪了？‘辣味博物馆’线上平台的开发进度？”
沈逸飞接话：“技术团队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预计下周可以内测。但有个问题——文化部那边希望我们加入更多互动功能，比如虚拟现实体验，这需要额外投入...”
会议继续。但林晚月的心，已经不在会议上了。
她在想那封即将到来的邮件，在想陆北辰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在想父亲当年面对的是什么...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不是普通的跨国盗窃，而是关乎千万人性命的生物战争。
而她，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这场战争的前线。
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分，林晚月回到办公室。她故意没有关电脑，邮箱页面打开着。然后，她起身去倒水，去洗手间，给外面的秘书交代工作...给可能存在的监控者，留下足够的“操作时间”。
十二点整，她回到座位。邮箱里果然多了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标题是：“关于HXJ-3样本第七阶段实验数据的补充说明（内部，勿外传）”。
她点开邮件。内容很专业，充斥着各种术语和图表，但核心信息很明确：赤血蕨在模拟核污染环境下，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基因突变”，表现出“强烈的生物毒性”，可能会“对环境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邮件最后用红字标注：“此发现暂未证实，切勿外泄，以免引起恐慌。”
演得很像。林晚月几乎要相信这是真的了。
她按照陈锋的指示，没有立刻删除邮件，而是让它留在收件箱里。然后关掉邮箱，开始处理其他工作。
下午一点，她照常去员工餐厅吃午饭。这是她立下的规矩——高管必须和员工一起用餐，没有特权小灶。今天餐厅提供的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还有赵大妈特意送来的辣酱。
她端着餐盘，和几个年轻员工坐在一起。大家起初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林晚月轻松的态度感染，开始聊起工作、生活、还有最近的“透明厨房”。
“林总，我爸妈昨天特地从老家过来，就为了看看咱们的后厨直播。”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女孩兴奋地说，“他们说，能在这么干净的地方工作，他们放心！”
“我女朋友也是，”一个男生接话，“她以前总嫌我做餐饮不体面，现在天天跟同事炫耀，说我公司是全国最透明的餐厅！”
林晚月笑着听，心里却想着——这些平凡的笑容，这些简单的骄傲，就是她要守护的东西。不只是为了父亲，为了国家，也是为了这些信任她的人。
下午两点半，她接到陆北辰的电话：“我进市区了，半小时后到公司。”
“我去接你？”
“不用，陈锋的人在楼下等我。你...在办公室等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很温柔。
林晚月挂断电话，走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坚定，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忧虑。她补了点口红，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下午三点十分，办公室门被推开。陆北辰走进来，风尘仆仆，左臂的绷带从外套袖口露出一截。他看到林晚月，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很紧的拥抱，紧到林晚月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你受伤了。”她轻声说，没有挣脱。
“小伤。”陆北辰的声音闷在她肩头，“你...没事就好。”
抱了很久，他才松开，但手还握着她的手。林晚月这才看清他的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显然很久没睡了。但眼神很亮，亮得像烧着的炭。
“坐下，我给你倒水。”她扶他坐到沙发上，转身去倒水。
陆北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只有在这里，在林晚月身边，他才敢稍微放松那根绷了太久的弦。
林晚月把温水递给他，然后坐在旁边，轻轻解开他外套的扣子，查看绷带。纱布是干净的，没有渗血，但她还是皱起了眉：“医生怎么说？”
“缝了八针，十天拆线。”陆北辰握住她的手，“别担心，真的没事。”
“那边...很危险？”林晚月问，虽然已经从陈锋那里知道了大概，但她想听他说。
陆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简略地讲述了行动过程——省略了最血腥的部分，但保留了关键信息：服务器里的数据，生物武器计划，还有...那十七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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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月听着，手指慢慢收紧。当她听到“初雪”试验时，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们怎么敢...”她的声音在发抖，“那是十七条人命...还有四十三个...”
“因为他们没把这些人当人。”陆北辰的声音很冷，“在他们眼里，那只是数据，是试验样本，是...证明他们武器有效的佐证。”
林晚月闭上眼睛。她想起父亲日记里的那句话：“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现在她懂了，父亲用生命守护的，就是这些不被当人看的同胞的生命。
“所以现在，”她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冷静，“我们要怎么做？”
“等。”陆北辰说，“等鱼上钩。那封邮件...如果有人监控你的邮箱，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他们没反应呢？”
“那就说明，要么你的邮箱没被监控，要么...他们在我们内部的人，级别不够高，看不到这种级别的‘泄露’信息。”陆北辰分析，“但我觉得，他们会动。因为这份‘泄露’的数据，正好解释了为什么我们手里的样本研究进度缓慢——‘不可控的基因突变’，‘强烈的生物毒性’，这些都是很好的借口。”
林晚月明白了：“所以，如果我们现在宣布，赤血蕨的研究遇到‘重大技术难题’，需要‘重新评估风险’，他们就会觉得...我们被假象骗了，他们的残缺样本反而更‘安全’？”
“对。”陆北辰点头，“然后，他们可能会放松警惕，甚至...主动联系我们，想用他们‘更安全’的样本，来‘帮助’我们。”
“那如果他们真联系了呢？”
“那就抓。”陆北辰的眼神锐利起来，“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计划很周密，但林晚月心里还是不安：“可是...如果他们在国内的能量很大呢？比如...那个‘深根’？”
陆北辰的表情凝重起来：“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深根’能提供‘初始样本坐标及安保漏洞信息’，说明这个人...可能在国内的国安、军方或者科研系统里，职位不低。”
他调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是从服务器数据中恢复的，“深根”的档案页。只有代号，没有照片，没有真名，但有一串数字：。
“这是...”林晚月看着那串数字。
“可能是生日，也可能是代号。”陆北辰说，“1975年3月21日...如果是生日，那这个人今年四十八岁。如果是代号...暂时不知道含义。”
“能查到吗？”
“正在查。”陆北辰收起手机，“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打草惊蛇。”
两人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室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北辰，”林晚月突然问，“你说...我父亲当年，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吗？”
陆北辰想了想：“他可能不完全知道，但他一定知道很重要。否则，不会用生命去守护。”
“那他知道的话...会希望我怎么做？”
“他会希望你别做傻事，但也希望你别后退。”陆北辰握住她的手，“就像他一样——明知道危险，还是去了。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林晚月点点头。是啊，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这时，她的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提示音——有新邮件。
两人对视一眼。林晚月走到电脑前，陆北辰跟过去。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海外邮箱，标题是：“关于HXJ-3研究的合作邀约”。
鱼，上钩了。
林晚月点开邮件。内容写得很客气，自称是“国际生物多样性保护基金会”的负责人，表示“偶然得知”中国在研究一种特殊植物，而他们“恰好”有相关的“研究经验和技术”，希望能“学术交流，共同推进人类科学进步”。
邮件的附件里，是一份精美的PDF文件，介绍了该“基金会”的“研究成果”——其中赫然出现了赤血蕨的照片，以及一些“安全、稳定、无毒性”的“实验数据”。
“他们急了。”陆北辰冷笑，“看到我们‘泄露’的数据，以为我们研究受阻，想趁虚而入。”
“要回复吗？”林晚月问。
“回。”陆北辰说，“但要回得很谨慎。表示‘感兴趣’，但需要‘向上级汇报’。拖时间，让他们觉得我们在犹豫，在走流程。”
林晚月按照他的意思，起草了一封回信。语气官方而克制，表示“感谢关注，会将合作意向转达给相关部门，有进展会再联系”。
点击发送。
“现在，”陆北辰说，“等陈锋那边追踪这个邮箱的IP，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同时...我们要准备下一场戏。”
“什么戏？”
“一场...让‘深根’自己跳出来的戏。”陆北辰的眼神深邃，“如果‘深根’真的在国内高层，那他一定也在关注赤血蕨的研究进展。当我们宣布研究‘遇到重大难题’时，他可能会有所动作——要么想办法获取‘真实’情况，要么...试图影响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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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白板前，开始画关系图：“专项组的研究结论，需要报给几个部门：科技部、卫健委、生态环境部、还有...国安部。如果‘深根’在其中任何一个部门，他就能第一时间看到报告，甚至...有机会修改报告。”
林晚月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准备一份‘假报告’，然后看...谁会来动它？”
“对。”陆北辰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这些是可能接触到报告的人。我们会给每个人准备稍微不同的版本——比如，给A的版本说毒性‘可能可控’，给B的版本说‘完全不可控’。然后看，‘基因矩阵’得到的信息，是哪个版本。”
“这样就可以锁定内鬼？”
“至少可以缩小范围。”陆北辰放下笔，“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演得足够真。”
林晚月看着白板上复杂的线条，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不是个人恩怨，而是一场关乎国家安全、关乎千万人性命的暗战。
而她，就在这暗战的中心。
“北辰，”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最后发现，‘深根’是我们认识的人，甚至是...我们信任的人呢？”
陆北辰沉默了很久。
“那也要面对。”他终于说，“因为真相，比信任更重要。而且...你父亲当年，可能就是因为太信任某些人，才...”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晚月懂了。
父亲当年牺牲，可能不只是因为敌人的强大，还可能因为...背后有自己人的刀子。
这很残酷，但可能是真相。
“我知道了。”林晚月深吸一口气，“我会配合，演好我的角色。”
“谢谢你。”陆北辰看着她，眼神复杂，“晚月，这条路很难走。如果你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我可以安排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一切结束...”
“我不会走。”林晚月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七年前，我重生的时候，就发过誓——这一世，我要活成我想要的样子，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现在，我想要的样子，就是站在这里，面对这一切。我想保护的人...有很多，赵大妈，员工们，顾客们，还有...这片土地上，所有可能成为他们‘试验样本’的普通人。”
她顿了顿：“所以，我不会走。我要留下来，战斗。”
陆北辰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这个曾经被背叛、被伤害、一无所有的女人，此刻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根系深扎，枝叶舒展，风雨不摧。
他想，这就是他爱上她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的坚强，而是因为她在脆弱中选择坚强；不是因为她的勇敢，而是因为她在恐惧中选择勇敢。
“好。”他点头，“那我们一起。”
一起面对暗处的刀光，一起守护该守护的，一起...走到最后。
窗外，城市的傍晚降临，华灯初上。
而在这光与暗的交界处，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悄然展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