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七分，边境线以南十七公里，缅北山区。
夜色浓得化不开，雨林里只有虫鸣和偶尔的鸟叫。陆北辰趴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凹陷里，身上覆盖着伪装的植被，呼吸压得极低。夜视仪里，整个世界呈现出诡异的绿色——扭曲的树干，垂落的藤蔓，还有...五百米外那栋两层的水泥建筑。
那就是目标：代号“雨林实验室”，表面上是某国际环保组织的野外研究站，实际是“基因矩阵”公司在东南亚的秘密据点之一。根据国安部情报，这里不仅存放着从中国境内盗取的生物样本备份，还可能有关键的研究数据。
陆北辰的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然后是陈锋压低的嗓音：“黑鹰，情况如何？”
“视野清晰，目标建筑灯火通明，有至少四个守卫在巡逻。”陆北辰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红外扫描显示建筑内有七个人，二楼三个，一楼四个。地下...有热源，但不确定是地下室还是设备。”
“收到。白狼小组已经就位，灰隼小组在三点钟方向待命。你的任务是带领潜龙小组渗透进入，夺取样本和数据。记住，行动时间窗口只有十五分钟——三公里外有一个地方武装的营地，枪声会惊动他们。”
“明白。”陆北辰关闭通讯，对着手腕上的微型屏幕做了几个手势指令。
几秒后，三个黑影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都穿着丛林迷彩，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装备精良但动作轻得像猫——这是潜龙小组，陆北辰在特种部队时的老部下，退役后被国安部招募，专门执行这类“非官方”的跨境任务。
“头儿。”代号“岩鹰”的狙击手第一个到达，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制高点已经控制，可以看到建筑全貌。二楼东侧房间有计算机集群的散热信号，可能是服务器。”
“土狼”第二个到，爆破专家，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建筑结构图已调取。水泥墙，厚度二十厘米，常规爆破需要三公斤C4，但动静太大。建议从通风管道进入——东北角有一个直径六十厘米的管道，直通地下室。”
最后一个是“夜莺”，通信和电子战专家，唯一的女队员：“已经屏蔽了目标建筑方圆五百米的所有通讯信号，包括卫星电话。他们的报警系统是商业级的，很容易搞定。但...我检测到一个加密的卫星数据流，正在往外传输。”
陆北辰眼神一凛：“能拦截吗？”
“需要物理接入他们的服务器。”夜莺说，“而且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否则传输就会完成。”
时间紧迫。陆北辰快速做出决策：“岩鹰，留在制高点，提供视野支援，必要时清除威胁。土狼，带我们去通风口。夜莺，跟我进去，搞定服务器。”
“是！”
三人像幽灵一样在雨林中穿行。陆北辰打头，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几乎没有声音。雨林的地面湿滑，藤蔓横生，但他们如履平地——这些都是当年在边境丛林里用命练出来的本事。
五分钟后，他们到达建筑东北角。通风口被生锈的铁网封着，上面爬满了藤蔓。土狼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激光切割器，调整参数，对准铁网的焊点。
微不可闻的“滋”声响起，焊点在高温下融化。三十秒后，铁网被完整取下，露出黑洞洞的管道。
“我先下。”陆北辰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微型探头，伸进管道。屏幕显示管道内部很干净，没有陷阱，直通下方约十米处的一个房间。
他第一个钻进去。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但他动作流畅，像蛇一样滑入黑暗。岩鹰和夜莺紧随其后。
十米，八米，五米...管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陆北辰放慢速度，透过管道的格栅往下看。
下面是一个实验室。白色的灯光，不锈钢的实验台，各种仪器闪烁着指示灯。房间中央，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两个亚洲面孔，一个白人。他们围着一个透明培养箱，里面是...一株暗红色的植物。
赤血蕨。即使隔着这么远，陆北辰也能认出来——他在专项组的资料里看过高清照片。
但培养箱里的这株，状态很奇怪：叶片发黄，边缘卷曲，明显是培养失败的表现。
“...基因序列还是不完整。”那个白人在用英语说话，声音里满是烦躁，“缺失的那百分之十五，到底在哪里？”
一个亚洲研究员回答：“博士，我们已经试了所有方法。但样本本身就有缺陷，像是...被人为破坏过。”
“废话！”白人博士骂道，“我当然知道样本被破坏过！问题是，谁能破坏得这么专业？缺失的全是关键基因片段！”
“也许...那个中国人的女儿手里，有完整版本？”另一个亚洲研究员小心翼翼地说。
陆北辰的呼吸停顿了一秒。他们在说林晚月。
白人博士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老板已经派人去拿了。那个铁盒...如果真像情报说的，里面有完整的研究笔记...”
“可是博士，那会不会是陷阱？中国人很狡猾...”
“管他是不是陷阱！”白人博士暴躁地打断，“我们等了七年！七年！从那个死掉的军人手里抢到这点残缺样本开始，我们就一直在等完整版！现在机会来了，就算是陷阱，也要跳！”
陆北辰和夜莺对视一眼。鱼，真的咬钩了。而且咬得很深。
夜莺做了个手势，指了指房间角落的服务器机柜。陆北辰点头，指了指下面三个人，做了个“控制”的手势。
行动。
陆北辰轻轻推开通风口的格栅，像一片落叶般无声落地。几乎是同时，夜莺也滑了下来，直奔服务器。
那三个研究员还没反应过来，陆北辰已经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他们身后。一记精准的手刀，白人博士软软倒下。另外两个刚要喊，就被夜莺用麻醉枪放倒——针头细如牛毛，射中颈动脉，三秒内失去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几乎没有声音。
“漂亮。”夜莺低声说，已经蹲在服务器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一个个进度条快速填充。
“他们在上传什么？”陆北辰问，同时快速搜查实验室。培养箱、冰箱、文件柜...他打开一个加密的冷藏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试管，标签上写着编号和日期。大部分是植物样本，但有几个...是血液样本。
“所有研究数据。”夜莺头也不抬，“包括赤血蕨的培养记录、基因测序数据、毒性实验报告...还有，一份人员名单。”
“什么人员名单？”
“在中国境内的合作者名单。”夜莺的声音冷了下来，“有十七个人，包括三个大学教授，两个政府官员，还有...五个企业家。顾明宇的名字在上面，但不是最高的。”
陆北辰走到她身后看屏幕。名单按照“贡献度”排序，顾明宇排在第八。排第一的，是一个代号“深根”的人，备注是：“提供初始样本坐标及安保漏洞信息”。
“深根...”陆北辰把这个名字记住，“能查到真实身份吗？”
“正在解密...需要时间。”夜莺的手指更快了，“但他们的加密很厉害，是军方级的。这个‘基因矩阵’，背后不简单。”
突然，夜莺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
“他们在往外发的数据包里...有自毁程序。”夜莺的脸色变了，“一旦传输完成，或者传输被中断，服务器里的所有数据都会在十秒内彻底擦除。物理擦除，不可恢复。”
“能阻止吗？”
“我正在试...”夜莺的额头上冒出冷汗，“但这个程序是嵌套式的，一层套一层...至少需要五分钟才能解开。可传输还剩...两分钟。”
陆北辰看了眼时间。从他们进入建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分钟。距离陈锋说的十五分钟窗口，还剩九分钟。但两分钟后数据就会传走，五分钟后才能阻止自毁...
“把服务器硬盘直接拆走。”他做出决定。
“不行！”夜莺摇头，“硬盘有物理锁，强行拆卸会触发自毁。而且...这服务器是定制的，硬盘和主板是焊死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屏幕上，传输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陆北辰环顾实验室。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培养箱上，然后...停在了电源总闸上。
“夜莺，”他问，“如果我切断整个建筑的电源，会怎样？”
“服务器有UPS不间断电源，能维持至少十分钟。”夜莺说，“但实验室的其他设备...培养箱的恒温系统会停止，样本可能会死。”
“样本已经快死了。”陆北辰指着那株发黄的赤血蕨，“而且这些样本都是失败品。真正的价值，在数据里。”
他做出决定：“切断外部通讯，让数据传输中断。然后我们趁着UPS供电的十分钟，破解自毁程序。”
“可是头儿，一旦切断通讯，外面的守卫就会发现...”
“那就让他们发现。”陆北辰的眼神冷硬如铁，“岩鹰，准备清除威胁。土狼，到地下室入口准备接应。我们要硬闯了。”
“明白！”耳机里传来两人的回应。
夜莺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个指令：“通讯切断...三、二、一！”
整个建筑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但夜莺的屏幕上，那个数据传输的进度条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一，然后弹出“连接中断”的提示。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守卫的喊声和脚步声。
“他们发现了！”夜莺说，“自毁程序倒计时...九分五十秒开始。”
“专心破解。”陆北辰拔出腰间的消音手枪，走到实验室门口，“我去争取时间。”
他拉开一条门缝。走廊里，两个守卫正朝这边跑来，手里拿着步枪。陆北辰举枪，瞄准——噗噗两声轻响，两个守卫倒地，额头正中各有一个血洞。
干净利落。这是战场上练出来的杀人技，没有多余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但枪声还是惊动了更多人。建筑里响起警报，更多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陆北辰退回实验室，快速锁上门。这是防爆门，能抵挡一阵。但他知道，对方很快会拿来破门工具。
“夜莺，还有多久？”
“七分三十秒...程序比我想的复杂...”夜莺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高度紧张，“头儿，可能需要更久...”
陆北辰看了眼门。门外已经在砸门了，咚咚的撞击声像敲在心上。
他按下通讯键：“土狼，能爆破吗？”
“可以，但会惊动三公里外的武装营地。”
“顾不上了。”陆北辰说，“准备爆破地下室外墙，给我们开第二条路。岩鹰，压制楼上的敌人。”
“明白！”
“收到！”
陆北辰走到实验室另一侧的墙边，用手敲了敲——是实心水泥墙，厚度不明。他看向夜莺：“如果我把这面墙炸开，会影响服务器吗？”
夜莺看了眼手中的设备：“距离够远的话...应该不会。但爆炸震动可能会让硬盘损坏...”
“那就赌一把。”陆北辰说，“土狼，坐标发给你了。最小当量，定向爆破，开一个能过人的洞。”
“十秒后。”
陆北辰把夜莺拉到房间角落，用一张厚重的实验桌做掩体。夜莺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还在疯狂敲击，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六分十五秒。
门外，砸门声停了。然后是一声更大的撞击——他们在用破门锤。
五、四、三、二...
轰！
不是门被撞开的声音，是墙被炸开的声音。水泥碎块飞溅，烟尘弥漫。土狼戴着防毒面具从炸开的洞里钻进来：“头儿，路通了！外面是雨林，白狼小组已经建立防线！”
“走！”陆北辰拉起夜莺。
“可是自毁程序...”夜莺挣扎。
“把服务器整台搬走！”陆北辰吼道。
土狼立刻明白，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折叠拖车，三两下展开，和陆北辰一起把整个服务器机柜推倒放平，固定在拖车上。机柜很重，至少两百公斤，但两人抬起就走。
夜莺抱着电脑跟在后面，手指还在敲——她现在在尝试远程接入服务器，继续破解。
他们从炸开的洞钻出去，进入雨林。外面枪声已经响成一片——岩鹰在制高点用狙击枪压制，白狼小组和建筑里的守卫交火。曳光弹划破夜空，像红色的流星。
“岩鹰，报告情况！”陆北辰一边拖着服务器狂奔，一边喊。
“对方有十二个人，已经倒下一半。但...东北方向有车灯！至少三辆车，正在靠近！”
是那个地方武装营地的人被惊动了。
“全体撤退！”陆北辰下令，“按计划路线，到二号撤离点！”
小队开始边打边撤。陆北辰和土轮拖着服务器，速度不快。夜莺跟在一旁，还在盯着电脑屏幕——倒计时：三分四十秒。
“头儿，我快解开了...”夜莺的声音带着希望，“再给我两分钟...”
“你没有两分钟了。”陆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车灯，“岩鹰，能拖住那些车吗？”
“可以试试打轮胎...但距离太远，命中率不高。”
“那就打司机。”
“明白。”
噗——远处传来狙击枪特有的闷响。第一辆车的车头猛地一歪，撞上了树。第二辆车急刹车，车上跳下来七八个人，开始朝这边射击。
子弹嗖嗖地飞过，打在周围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陆北辰把夜莺按倒在一棵大树后，自己举枪还击。他的枪法极准，三枪放倒三个敌人。但对方人多，火力压制很猛。
时间在流逝。倒计时：两分十秒。
“夜莺！”陆北辰吼道，“还要多久？”
“一分钟...不，五十秒！”夜莺的手指快出残影，“这个程序的最后一层...找到了！”
她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了一分五十五秒，然后...开始倒退。
“成功了！”夜莺几乎哭出来，“自毁程序解除！数据保住了！”
但敌人的子弹也到了更近的地方。土狼肩膀中了一枪，闷哼一声，但还是死死拉着拖车。
陆北辰看了眼局势。敌人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了，而且还在逼近。而他们的撤离点，还有五百米。
“白狼小组，向我们靠拢，建立环形防线！”陆北辰下令，“灰隼小组，到二号撤离点准备接应！岩鹰，继续压制！”
“头儿，你们先走！”白狼小组的组长在通讯里喊，“我们拖住他们！”
“一起走！”陆北辰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烟雾弹，拉开引信，扔向前方。
浓烟升起，遮蔽了敌人的视线。小队趁机向前冲。
但敌人很老练，立刻用火力覆盖烟雾区域。子弹像雨点一样洒过来。
陆北辰感到左臂一阵灼痛——被子弹擦过了。他咬牙忍住，继续拖着服务器狂奔。
四百米，三百米...
倒计时已经停止，数据安全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能不能活着带走这些数据。
突然，天空传来轰鸣声。陆北辰抬头，看到夜空中出现了几个光点——是直升机！
“灰隼小组呼叫黑鹰，接应已到位。三十秒后到达你们上空。”
是己方的支援！
陆北辰松了口气：“全体，向开阔地移动！准备索降撤离！”
小队冲向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两架直升机降低高度，垂下绳索。
敌人也看到了直升机，火力更猛了。但他们已经进入了直升机的机枪射程——咚咚咚的机枪扫射声中，敌人的火力点一个接一个被打掉。
“土狼先上！”陆北辰把受伤的土狼推到绳索前，帮他扣好安全锁。直升机拉升，土狼和服务器一起被吊起。
“夜莺，到你了！”
夜莺扣好锁扣，但在升空前一刻，她把笔记本电脑塞给陆北辰：“头儿，所有数据的解密密钥在里面...密码是我的生日，你知道的。”
陆北辰点头，看着她被拉上直升机。
现在只剩下他和白狼小组的两个人了。敌人已经逼近到五十米内，子弹打在直升机装甲上，叮当作响。
“你们先走！”陆北辰对那两个队员说。
“头儿！”
“这是命令！”
两人咬牙，扣上锁扣。直升机再次拉升。
现在，地面上只剩陆北辰一个人。他躲在一棵大树后，换上一个新弹匣，对着冲上来的敌人扫射。三个敌人倒下，但更多的冲过来。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垂下一根新的绳索。但敌人太近了，陆北辰如果去抓绳索，就会暴露在火力下。
就在此时，岩鹰的声音响起：“头儿，十点钟方向，手雷！”
陆北辰猛地向右侧扑倒。轰的一声，他刚才藏身的地方被炸出一个坑。
烟尘中，他听到直升机驾驶员在喊：“黑鹰，快！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陆北辰抬头，看到绳索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晃荡。但中间...有七个敌人挡着。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掩体后冲出来，一边狂奔一边射击。子弹贴着他的身体飞过，打在地上溅起泥土。
三步，两步，一步...他纵身一跃，抓住了绳索！
直升机立刻拉升。陆北辰悬在半空，单手抓着绳索，另一只手还在举枪向下射击。最后一个试图瞄准他的敌人被爆头倒下。
绳索越升越高，地面上的敌人越来越小，枪声也越来越远。终于，他安全了。
直升机舱门打开，几只手把他拉了进去。陆北辰瘫坐在舱内地板上，大口喘气。左臂的伤口在流血，但他顾不上——先看向那个服务器机柜，完好无损；再看向夜莺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解密完成”的字样。
“头儿，你中枪了！”夜莺惊呼，拿出急救包。
“皮外伤。”陆北辰摆摆手，“数据...真的保住了？”
“保住了。”夜莺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不但保住了，我还反向追踪了他们的传输目标...你猜数据要传到哪里？”
陆北辰看向屏幕。地图上，一条红线从缅北的雨林出发，跨越海洋，最终指向...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市。
中央情报局总部所在地。
“基因矩阵的背后...是CIA？”陆北辰的声音冷了八度。
“不止。”夜莺调出另一份文件，“我还找到了他们的资金流向——‘凤凰基金’的百分之六十资金，来自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而DARPA的项目清单里，有一个‘极端环境生物武器化研究’...”
她顿了顿：“头儿，赤血蕨...他们想把它做成生物武器。”
机舱里一片死寂。只有直升机的轰鸣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
陆北辰闭上眼睛。他想起了林晚月，想起了她父亲用生命守护样本的样子，想起了吴将军说的“战略资源”...原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战略。
“这件事，”他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必须立刻报告吴将军。还有...晚月那边，要加强保护。如果对方知道我们拿到了这些数据，一定会狗急跳墙。”
“已经在联系国内了。”驾驶员回头说，“但我们还在缅甸领空，需要二十分钟才能进入中国国境。这二十分钟...可能会遭到拦截。”
话音刚落，雷达警报就响了。
“不明飞行器接近！速度很快...是战斗机！”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民用直升机在战斗机面前，就是活靶子。
“能甩掉吗？”陆北辰问。
“不可能。”驾驶员咬牙，“但...我们快到边境了。只要再坚持十分钟...”
窗外，夜空中出现了两个光点，正在快速靠近。是缅甸空军的米格-21，老式但够用。
直升机开始做规避动作，但笨重的运输直升机怎么可能躲过战斗机？
陆北辰握紧了手中的枪。难道，千辛万苦拿到的数据，要在这里...
突然，另一个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这里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编号洞幺两。前方直升机，请表明身份。”
是中国空军的战机！
“我们是国安部特别行动小组，代号潜龙！”驾驶员立刻回应，“正在执行任务返回，遭遇不明战机追击！”
“收到。洞幺两、洞幺三，前去拦截。潜龙小组，请继续飞往国境线，我们来护航。”
两架歼-10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横在米格机和直升机之间。无线电里传来中文的警告：“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空附近，请立即离开，否则将被视为挑衅行为。”
米格机犹豫了。它们盘旋了几圈，最终掉头离开。
直升机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谢谢空军兄弟！”驾驶员说。
“不客气。都是为人民服务。请安全返回。”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云南某军用机场。跑道上，吴将军和陈锋已经在等着了。救护车、运输车、还有全副武装的士兵。
舱门打开，陆北辰第一个走下来。他的左臂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血迹还是渗了出来。
吴将军大步上前，先看了眼被运下来的服务器机柜，然后看向陆北辰：“任务完成？”
“完成。”陆北辰敬礼，“数据全部获取，样本...是失败品，但我们拿到了培养记录和研究数据。另外...”
他把笔记本电脑递给吴将军：“有重大发现。”
吴将军看了眼屏幕，脸色骤变。他快速翻了几页，然后深吸一口气：“立刻召开紧急会议。陈锋，安排最高级别安保，这些数据...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是！”
陆北辰被扶上救护车。医生要给他处理伤口，但他摇头：“先等等。我要先联系一个人。”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林晚月的号码。
凌晨四点五十分，省城，林晚月被手机震动惊醒。看到是陆北辰的号码，她立刻接起：“北辰？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任务完成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很好。”林晚月坐起身，“赵大妈这边很安静，陈锋的人在外面守着。你...受伤了？”
“一点擦伤。”陆北辰不想让她担心，“晚月，听着。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些...动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陈锋的保护范围，明白吗？”
林晚月听出了他话里的凝重：“出什么事了？”
“我们拿到了一些证据。”陆北辰斟酌着用词，“关于那些人...为什么非要得到样本的证据。现在，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所以你要特别小心。”
“我会的。”林晚月握紧手机，“你也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嗯。”陆北辰顿了顿，“晚月，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好好谈一谈。关于未来，关于...我们。”
林晚月的眼眶突然热了。她用力点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她看向窗外。天色还黑着，但东方已经透出一丝微光。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新的战斗，也许也要开始了。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陆北辰，有吴将军，有陈锋，有千千万万在暗处守护这片土地的人。
还有...父亲的精神，一直在她心里。
她走到窗前，看着那丝越来越亮的曙光。
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