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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辣妻的逆袭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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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一碗手擀面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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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是在周建红家那个小小的厨房里和的。

赵大妈洗了手,从面袋里舀出两碗白面,倒在擦得发亮的枣木案板上。面粉像初雪一样铺开,在午后的阳光里扬起细小的尘雾。她在面粉中间挖出个小坑,打了两颗鸡蛋进去,又慢慢加入温水,右手用筷子搅,左手护着面粉不让它散开。

林晚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赵大妈那双布满皱纹却异常灵活的手。这双手在弄堂口卖过早点,接过煤球,洗过成堆的碗筷,也曾经在她最困难时,递给她那个装着存折的旧手绢。而现在,这双手正为她揉着面团。

“你妈以前最爱吃我做的面。”赵大妈一边揉面一边说,声音不高,像是在讲给面团听,“她怀着你的那会儿,害口害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有天半夜饿醒了,敲我家门,问还有没有吃的。我就给她下了碗手擀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她就蹲在我家门槛上吃,吃着吃着就哭了。”

案板上的面团渐渐成型,从松散变得紧实,从粗糙变得光滑。赵大妈的掌心贴着面团,用力按压、折叠、再按压。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面团与案板接触时发出的“噗噗”声,和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我问她哭啥,她不说,就是哭。”赵大妈把面团翻了个面,继续揉,“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她生日。周毅在外地回不来,她一个人,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林晚月的眼睛又开始发热。她想起母亲信上的字迹,想起那句“妈妈会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默默守护你长大”。二十四年来,母亲的每一个生日,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人过的?在某个山村里,煮一碗面,对着月光,思念着再也见不到的丈夫和女儿?

面团揉好了,赵大妈把它放在盆里,盖上湿布:“得醒一会儿,这样擀出来的面才筋道。”

她洗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林晚月身边:“孩子,坐。站着累。”

两人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跳舞。

“大妈,”林晚月轻声问,“您说……我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大妈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望向窗外的天空,像是在记忆里寻找那个年轻女人的模样。

“你妈啊,外柔内刚。”她慢慢说,“看着文文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客气。可心里头主意正着呢。认准的事,谁也劝不动。”

“就像‘假死’这件事?”林晚月问。

“对。”赵大妈点头,“后来我想明白了,她那会儿其实已经打定主意了。给我布包的那天,她眼睛里有种……怎么说呢,有种豁出去的光。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怎么也没想到,她是要‘死’。”

林晚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也像母亲,手指细长,骨节分明。这双手做过辣肉面,点过钞票,签过合同,也曾紧紧抓住陆北辰的手,又最终松开。

“她一定很痛苦。”林晚月说。

“痛苦,但坚定。”赵大妈拍拍她的手,“晚月,你别怪你妈狠心。她不是不要你,她是太要你了,才不得不离开你。当妈的哪个舍得下自己的孩子?她是把心剜出来,才走出那一步的。”

面团醒好了。赵大妈起身,重新洗了手,把面团放在案板上。她用擀面杖从中间往外擀,面团在她的手下渐渐变成一张薄薄的大圆饼。阳光照在面饼上,能看见细微的纹理和边缘泛起的半透明光泽。

“你小时候,”赵大妈一边擀面一边说,“其实见过你妈。”

林晚月猛地抬头:“什么?”

“大概是你三四岁的时候。”赵大妈说,“有天我在弄堂口看见一个戴帽子的女人,站在你家院子外头,往里头看。我看她身形像素心,但不敢认。后来她走了,我追出去,她已经不见了。但我在地上捡到了这个。”

赵大妈停下手里的活儿,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朵已经干枯的小野花,黄色的,花瓣都蜷缩了,但还保持着完整的样子。

“这是咱们那儿春天才有的小黄花,长在山坡上的。”赵大妈说,“城里见不着。我猜,是她从云南带回来的。她来看你,但又不能让你看见,就摘朵花,算是……算是陪着你过春天。”

林晚月接过那朵干花。花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但在她手里却沉甸甸的。二十多年前,母亲偷偷回来看她,站在院子外头,看着她玩耍,看着她笑,看着她叫别人“妈妈”。那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面饼擀好了,赵大妈把它叠起来,开始切面。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嗒,嗒,嗒。面皮被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一根根散开,像梳理好的丝线。

“后来我还见过她一次。”赵大妈继续说,“是你上小学第一天。她躲在街对面的树后头,看着你背着书包进校门。那天你穿的是件红格子裙子,辫子上系着两个蝴蝶结。你蹦蹦跳跳的,可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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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月想起来了。那年她七岁,养母给她买了新裙子,梳了新发型。她确实很高兴,因为终于可以和别的孩子一样去上学了。她不知道,街对面有双眼睛在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欣慰,有不舍,有深不见底的爱和痛。

“她站了多久?”林晚月问,声音有些哑。

“一直到上课铃响,你进教学楼了,她才走。”赵大妈把切好的面条抖开,撒上些干面粉防粘,“走的时候,是一步三回头。”

面条做好了,细细的,匀匀的,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山。赵大妈烧上水,又从篮子里拿出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一小把青菜。

“简单吃点,吃完还得赶路呢。”她说。

林晚月点点头。她看着赵大妈麻利地打鸡蛋,切西红柿,洗青菜。厨房里渐渐弥漫开油烟和食物的香气,那是人间最质朴也最温暖的气息。

水开了,赵大妈把面条下进去。白色的面条在翻滚的水里舒展开来,像水草一样柔软地舞动。另一个灶上,西红柿鸡蛋卤也炒好了,红黄相间,酸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面煮好了,捞出来,过一遍凉水,盛在粗瓷大碗里。浇上卤,撒上葱花,再淋一点香油。赵大妈把碗端到林晚月面前:“趁热吃。”

林晚月拿起筷子。面条很筋道,卤汁浓郁,鸡蛋嫩滑,西红柿的酸味恰到好处地调和了油腻。她吃了一口,又一口,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进碗里。

“慢点吃,别噎着。”赵大妈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林晚月停不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吃着面,眼泪不停地流。这些天的压力、恐惧、孤独、委屈,还有刚刚得知的母亲那些不为人知的牺牲和守望,都随着这碗面,一起吞进肚子里。

原来她不是没有人爱。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母亲一直以她的方式守护着她。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像赵大妈这样的人,记着母亲的嘱托,守护着一封跨越了二十四年的信。

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林晚月放下碗,擦了擦嘴,也擦了擦眼泪。

“好吃吗?”赵大妈问。

“好吃。”林晚月点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赵大妈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那就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你妈。”

周建军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机票:“晚月,票订好了。明天早上七点飞昆明,头等舱。到了昆明后,有车送你去怒江,都安排好了。”

“谢谢。”林晚月接过机票,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离明天起飞还有十六个小时。

“今晚就住这儿吧。”周建红从里屋出来,抱着干净的床单被褥,“我都收拾好了,你跟赵大妈睡一屋,暖和。”

“好。”林晚月没有推辞。她现在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去面对可能的一切。

傍晚时分,胡同里飘起各家各户做饭的炊烟。空气里有炸酱面的味道,有炖肉的香味,有煤球炉子散发的特有气息。林晚月站在院子里,看着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响了。是陈锋。

“林小姐,沈先生问您在哪里。”陈锋的声音有些紧张,“他说您没有按照计划行动,他很担心。”

“我在北京,很安全。”林晚月平静地说,“告诉他,我发现了新的线索,需要时间验证。验证完了,我会联系他。”

“可是林小姐……”

“照我说的回复就好。”林晚月打断他,“还有,怒江那边的情况如何?雾散了吗?”

“散了,下午两点左右散的。但是……”陈锋顿了顿,“‘清扫者’小组在目标村落没有找到秦女士。他们扑空了。”

林晚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母亲不在沈砚说的那个村子?那她在哪里?在坐标指示的那个地方吗?

“雇佣兵小队呢?”她问。

“他们也扑空了,正在扩大搜索范围。”陈锋说,“沈先生很着急,他希望您能尽快提供您所说的‘新线索’。”

“我知道了。”林晚月说,“明天我会去云南,到了再联系。”

挂断电话,林晚月握紧了口袋里的那张信纸。坐标,23.7, 98.8,福贡县境内。母亲真正在的地方,沈砚不知道,组织不知道,只有她知道。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的保护。

“晚月。”周建军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陆北辰来了,在胡同口。他要见你。”

林晚月的心猛地一紧。她看向胡同口的方向,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很熟悉,是陆北辰的车。

“你……要见他吗?”周建军问。

林晚月沉默了很久。她想见陆北辰,想得心都疼。想看看他手上的伤好了没有,想告诉他母亲留下的信和坐标,想在他怀里哭一场,想把所有的脆弱和不安都交给他。

但她不能。现在还不能。

“告诉他,”她最终说,声音有些发颤,“明天早上六点,在机场候机厅见。我会告诉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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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等吗?”周建军担忧地问。

“他会。”林晚月说,“他知道我会去机场,他知道我会见他。只是……不是现在。”

周建军点点头,转身走向胡同口。

林晚月回到屋里,赵大妈已经铺好了床。两张单人床并排着,铺着同样的碎花床单,被子蓬松,散发出阳光晒过的味道。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起早呢。”赵大妈说,“我给你烧了热水,洗把脸。”

林晚月洗了脸,换了周建红准备的干净睡衣,躺到床上。床很硬,枕头很高,不是她习惯的样子。但她却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像小时候在外婆家过夜的那种安心。

赵大妈关了灯,在另一张床上躺下。黑暗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的狗吠。

“晚月,”赵大妈忽然开口,“你怕吗?”

“怕。”林晚月诚实地回答,“怕找不到妈妈,怕找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怕这一切都是个圈套,怕……怕我做的决定是错的。”

“怕就对了。”赵大妈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温和,“不怕才奇怪呢。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你妈当年也怕,怕离开你,怕一个人生活,怕那些坏人。可她不是照样做了?”

“她比我勇敢。”

“你不是也在做勇敢的事吗?”赵大妈说,“一个人跑到上海,又跑到云南,现在又要去找妈妈。这还不够勇敢?”

林晚月没有说话。她看着天花板,那里有一道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条银色的线。

“大妈,”她轻声问,“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赵大妈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月以为她睡着了。

“爱一个人啊,”赵大妈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是明知道可能会受伤,明知道可能会失去,还是想把心掏出来给他。就是看着他笑,你也笑;看着他疼,你比他还疼。就是分开的时候,每一分钟都想他;在一起的时候,又担心下一秒就会失去。”

“像您对我妈那样?”林晚月问。

“那是心疼,不是爱。”赵大妈笑了,“我对素心,是心疼她命苦,心疼她一个人。但对老赵——我那死鬼老伴——那才是爱。”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我们结婚那年,我十九,他二十一。家里穷,连床新被子都置办不起。他出去扛大包,干了一个月,给我买了件红棉袄。我说他傻,他傻笑。后来他病了,没钱治,我跪在医生门口,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他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下辈子,我还娶你,让你过好日子。’”

“您相信有下辈子吗?”

“信不信的,不重要。”赵大妈说,“重要的是这辈子,他真心对我好过,我也真心对他好过。这就够了。”

月光在地面上移动,那条银线变长了。

“陆北辰那孩子,”赵大妈又说,“是真的疼你。周建军都跟我说了,你离开这些天,他像丢了魂似的,到处找你,手上的伤没好就跑出来。这样的人,不多。”

林晚月的眼泪又流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我知道。”她哽咽着说,“我知道他疼我。可我……我害怕。大妈,我怕我们的爱,最后会变成互相伤害。怕我像我妈一样,不得不离开;怕他像他爸一样,不得不放手。怕我们重蹈覆辙。”

“那就别重蹈。”赵大妈说,“晚月,你不是你妈,陆北辰也不是周毅。时代不一样了,你们也不一样。为什么一定要走老路?为什么不能开条新路?”

新路。这个词在林晚月心中回响。是啊,为什么她一直觉得自己和陆北辰注定要重复上一代的悲剧?为什么不能相信,他们可以创造不同的结局?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坦白地说。

“那就慢慢学。”赵大妈的声音很平静,“爱不是天生就会的,是慢慢学的。学着信任,学着放手,学着在爱对方的同时,也爱自己。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时间。林晚月想起母亲信上的话:“等时机成熟,等危险过去。”母亲等了二十四年,她还能等多久?

“睡吧。”赵大妈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好好睡一觉。”

林晚月闭上眼睛。厨房里,那碗手擀面的味道似乎还在空气中飘荡。那是家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是赵大妈给她的、迟来了二十四年的温暖。

她在面香中渐渐入睡。梦里,她看见母亲站在一个山坡上,穿着傈僳族的衣服,脖子上戴着莲花玉坠,对着她笑。山坡上开满了黄色的小花,风一吹,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母亲向她伸出手。

她跑过去。

却怎么也跑不到。

醒来时,天还没亮。林晚月睁开眼,看见赵大妈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

她起身,走到厨房门口。赵大妈在熬小米粥,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在灯光下形成一团团白色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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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啦?”赵大妈回头看她,“粥马上就好,我再烙两张饼,路上吃。”

“我帮您。”林晚月走过去。

赵大妈没有推辞,递给她一个碗:“打两个鸡蛋。”

鸡蛋打在碗里,林晚月用筷子搅散。蛋液金黄,在碗里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她看着这个漩涡,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一直在抗拒,抗拒沈砚,抗拒陆北辰,甚至抗拒母亲留下的线索。因为她害怕,害怕被控制,害怕被伤害,害怕重复悲剧。但抗拒本身,不也是一种束缚吗?

也许真正的自由,不是逃离,而是面对。面对沈砚可能的欺骗,面对陆北辰深沉的爱,面对母亲二十四年的牺牲,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渴望。

然后,在这一切之中,做出自己的选择。

饼烙好了,金黄酥脆,散发着小麦的香气。粥也熬好了,粘稠软糯,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两人坐在厨房里吃早饭。简单的食物,却吃得很香。

“大妈,”林晚月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谢谢您。”

“谢啥。”赵大妈收拾着碗筷,“等你找到你妈,带她回来,咱们一起包饺子。你妈以前可会包饺子了,包得又快又好。”

“好。”林晚月点头,“一定。”

天渐渐亮了。胡同里有了早起的人声,有了自行车的铃声,有了新一天的开始。

周建军开车送林晚月去机场。赵大妈送到胡同口,拉着林晚月的手,久久不放。

“孩子,”她最后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这儿永远有个家,永远有碗热面等着你。”

林晚月抱了抱赵大妈,抱得很紧。

然后她转身上车。

车子驶出胡同,驶向清晨的北京街道。林晚月回头,看见赵大妈还站在胡同口,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但她知道,那个身影,那碗手擀面的温暖,会永远留在她心里。

像母亲的爱一样。

像所有朴素的、真实的、不完美却足够珍贵的人间温情一样。

机场到了。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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