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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辣妻的逆袭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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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我原谅你也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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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的雨季还没有完全过去。

越野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前行,雨刮器以最快的频率摆动,仍难以完全清除挡风玻璃上瀑布般流淌的雨水。窗外是灰蒙蒙的一片,山峦、树林、溪流,全都模糊在雨幕中,像一幅被水浸染的水墨画。

林晚月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莲花玉坠。玉坠已经被她的掌心焐热,温润的触感像母亲的手。

副驾驶座上,陆北辰盯着手中的卫星定位仪。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那是周建军提前安排进山的人员发回的信号。另一个绿点静止不动,是岩恩和孩子们藏身的大致位置。

“还有二十公里。”陆北辰说,声音在雨声和引擎声中显得模糊,“但路况太差,至少还要两小时。”

林晚月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望着窗外,但什么也没看进去。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沈砚留下的那封信,那些像毒刺一样扎进心里的字句:

“你父亲的真正死因……”

“你母亲这些年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谜,一个陷阱,一个可能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真相。她感到恐惧,不是对沈砚,不是对“赤眼”组织,而是对可能到来的、她无法承受的真实。

“晚月。”陆北辰转过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你在想什么?”

林晚月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在想,如果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好,那我还要继续追寻真相吗?”

陆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有些真相确实残忍。”他缓缓说,“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而且……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了。”

林晚月转过头,看着他。雨天的昏暗光线中,陆北辰的脸部轮廓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坚定而温暖。

“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她忽然问,“怀疑我,怀疑我母亲,怀疑这一切可能是个骗局?”

陆北辰摇头:“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你不是会演戏的人。你的痛苦是真的,你的挣扎是真的,你寻找母亲的渴望是真的。至于你母亲……一个能为了保护重要东西躲藏二十四年的人,值得尊重。”

林晚月的眼眶热了。她握紧他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车子继续在雨中艰难前行。山路越来越陡,有些路段被泥石流冲毁,只能勉强通过。小王全神贯注地驾驶,额头上都是汗。

下午三点,他们终于抵达距离目标位置最近的村庄。再往前,车子无法通行,只能徒步。

雨小了一些,但依然淅淅沥沥。四人穿上雨衣,背上必要的装备,开始徒步进山。周建军在前面开路,小王断后,林晚月和陆北辰在中间。

山路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陆北辰腿伤未愈,走起来格外吃力,但他咬牙坚持,没有放慢速度。

“要不要休息一下?”林晚月担心地问。

“不用。”陆北辰摇头,“时间紧迫。”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小路前行。两旁的树木茂密,枝叶交错,即使白天也显得昏暗。雨滴从树叶上滑落,打在雨衣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传来了隐约的人声。周建军示意大家停下,自己悄悄摸上前查看。

几分钟后他返回,脸色凝重:“是我们的人。但情况……不太好。”

林晚月的心一紧:“怎么了?”

“受伤了。”周建军简短地说,“对方有武器。”

他们快速赶到前方的临时营地。那是山腰处一个天然的石窟,里面躲着三个人,都是周建军安排的。其中一人手臂中弹,简单包扎着,鲜血已经浸透绷带。

“对方有多少人?”陆北辰问。

“至少八个,装备精良。”受伤的那个叫老陈,咬着牙说,“他们昨天下午到的,直接去了岩恩他们藏身的山洞。我们想阻止,但火力差距太大,只能远远跟着。”

“岩恩和孩子们呢?”林晚月急切地问。

“被他们带走了。”老陈低下头,“还有……还有一个女人,五十岁左右,穿傈僳族衣服。”

母亲!

林晚月感到一阵眩晕。陆北辰扶住她:“冷静。他们还活着吗?”

“活着。”老陈点头,“我们远远看到,他们被押着往三岔河上游走了。那个女人……你母亲,走得很慢,好像受了伤。”

林晚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他们走了多久?”

“大概三小时。”

“追。”陆北辰果断下令,“老陈你留下,其他人跟我们走。建军,联系后方支援,报告位置。”

老陈把一张手绘地图交给他们:“这是他们可能走的路线。这一带地形复杂,很多地方只有当地人知道小路。”

四人再次出发。这一次,步伐更快,更急。雨完全停了,但山路依然湿滑,林间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泥土气息。

陆北辰的呼吸越来越重。林晚月注意到他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

“你的伤……”

“没事。”陆北辰打断她,但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

林晚月扶住他,看向周建军:“我们必须休息一下。”

“不行。”陆北辰摇头,“晚月,每一分钟都可能……”

“如果你倒下了,我们更慢。”林晚月坚持,“休息十分钟,处理一下伤口。”

周建军看了看地形,指向不远处一个相对干燥的石崖:“去那里。”

在石崖下,林晚月小心地解开陆北辰的衣服。绷带又被血浸透了,伤口边缘红肿发炎,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化脓。

“你发烧了。”她摸着他的额头,心往下沉。

陆北辰挤出一个笑容:“一点低烧,不碍事。”

小王拿出急救包,重新清理伤口。酒精擦过皮肉时,陆北辰的身体紧绷,但没有出声。林晚月看着他咬牙忍耐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她低声说,“都是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陆北辰握住她的手,“是为了对的事。”

伤口重新包扎好,陆北辰吞了几片消炎药。十分钟后,四人再次出发。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林里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下午五点,已经昏暗得需要打开手电筒。手电光在茂密的林木间切割出狭窄的光柱,照亮前方几米的路。

根据老陈的地图,他们应该接近三岔河上游的一个岔口。那里地势险要,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当地人称为“祭天台”。

“如果沈砚要和你母亲做交易,可能会在那里。”周建军分析,“那里相对开阔,易守难攻,而且……有象征意义。”

“什么象征意义?”

周建军沉默了片刻:“那个石台,传说是古代傈僳族祭祀山神的地方。用活人。”

林晚月的后背冒出寒意。她想起沈砚信中的话——“样本本身,就是武器。”如果他想在那里用母亲和孩子们祭奠他的“科学之神”……

“快点。”她加快了脚步。

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石台。

那是在两座山峰之间的一个天然平台,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表面相对平整。石台边缘就是悬崖,下方传来三岔河轰鸣的水声。此刻,石台上有火光跳动——几支火把插在石缝中,照亮了中央的场景。

林晚月趴在距离石台约五十米的一处岩石后,用望远镜观察。

她看到了母亲。

秦素心被绑在石台中央的一根木桩上,衣服凌乱,脸上有血迹,但眼睛依然明亮。她身边,岩恩和另外三个孩子被绑在一起,最小的那个在哭,岩恩在低声安慰他。

周围站着八个黑衣人,手持武器。而站在秦素心面前的,是沈砚。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温文儒雅的学者装扮,而是黑色的战术服,外面套着防弹背心。手中没有武器,但腰间的枪套很显眼。

林晚月调整望远镜的焦距,看清了沈砚的表情。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冷酷,狂热,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们在说什么?”陆北辰低声问。

距离太远,听不清。林晚月只能看到沈砚在说话,母亲在摇头。然后沈砚做了个手势,一个黑衣人走到岩恩身边,把枪抵在孩子头上。

秦素心的身体僵住了。她说了什么,沈砚笑了,挥挥手,黑衣人退开。

“他在用孩子们威胁她。”林晚月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到?”陆北辰问周建军。

周建军看了看表:“最快还要半小时。”

“等不了。”林晚月咬牙,“半小时,可能一切都结束了。”

陆北辰握住她的手:“你有什么计划?”

林晚月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不可能,对方人多武器好。智取……怎么智取?

她的目光落在石台边缘的火把上,忽然有了主意。

“声东击西。”她说,“建军,你和王哥从左侧制造动静,吸引他们注意力。我从右侧绕过去,接近我母亲。北辰,你在这里掩护,如果情况不对……”

“我跟你一起去。”陆北辰打断她。

“你的伤……”

“没关系。”陆北辰坚定地说,“两个人比一个人好照应。”

林晚月看着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决心。她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有危险,先保护自己。”

“我答应你。”

计划简单而冒险。周建军和小王从左侧用烟雾弹和爆竹制造假象,吸引黑衣人注意。林晚月和陆北辰从右侧悄悄接近石台,伺机解救秦素心和孩子们。

“记住,”周建军最后交代,“不要硬拼。救到人就撤,往我们来的方向跑,我们在半路接应。”

四人分开行动。林晚月和陆北辰在黑暗中小心移动,利用岩石和灌木的掩护,一点点靠近石台右侧。

雨后的山林很安静,只有三岔河的水声和偶尔的虫鸣。这种安静反而让人紧张,每一脚踩在湿叶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移动到距离石台约二十米的一块大岩石后。从这里,能清楚听到石台上的对话。

“……素心,二十四年了,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沈砚的声音传来,在夜风中有些失真,“把样本交出来,我保证放你和孩子们安全离开。”

秦素心的声音虚弱但坚定:“沈砚,你明明知道那东西不能交出去。它会带来灾难。”

“灾难?”沈砚笑了,“那是周毅的偏见。在我手里,它会成为钥匙,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用无数人的生命做代价?”

“进化总是需要代价的。”沈砚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像二十四年前,周毅的死是代价。就像现在,如果你继续固执,这些孩子的死也会是代价。”

岩恩忽然开口:“素心阿姨,不要给他!他是坏人!”

一个黑衣人上前,用枪托砸在岩恩肩上。孩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岩恩!”秦素心挣扎着想冲过去,但绳索紧紧束缚着她。

林晚月的心揪紧了。她看向陆北辰,后者点点头,示意准备行动。

就在这时,左侧传来了爆炸声——不是巨响,而是沉闷的爆破声,紧接着是浓烟升起。周建军他们开始了。

石台上的黑衣人立刻警觉,大部分朝着左侧的动静望去,只有两人留在秦素心身边。

“就是现在。”陆北辰低声说。

两人同时冲了出去。二十米的距离,在生死关头变得格外短暂。林晚月冲向母亲,陆北辰冲向那个举枪指着岩恩的黑衣人。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内。

林晚月扑到秦素心身边,用事先准备好的刀割断绳索。秦素心看到她,眼中闪过震惊,然后是释然:“晚月……你不该来……”

“别说话,快走!”林晚月扶起她,同时割开岩恩他们的绳索。

另一边,陆北辰已经和那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虽然受伤,但他的格斗技巧依然精湛,几个回合就夺下了对方的枪,一枪托将人击晕。

但动静已经惊动了其他人。

“抓住他们!”沈砚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荡。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林晚月拉着母亲和孩子们往石台边缘跑——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路,是老陈地图上标注的逃生路线。

“往这边!”她喊道。

陆北辰一边开枪还击,一边掩护他们撤退。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有一颗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

“北辰!”林晚月惊呼。

“我没事!快走!”

他们冲进小路。这是一条几乎垂直向下的陡坡,只能手脚并用往下爬。孩子们吓得哭起来,秦素心忍着伤痛,帮着安抚他们。

身后,追兵已经跟上。子弹打在周围的树木和岩石上,碎屑飞溅。

“建军!”陆北辰对着通讯器喊,“我们在往南坡撤退!接应!”

“收到!坚持住!”

陡坡太难走了,尤其带着受伤的人和孩子们。林晚月感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秦素心忽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林晚月扶住她,才发现母亲的腹部有一片深色的湿痕——不是雨水,是血。

“妈!你中枪了?”

“旧伤……”秦素心咬牙,“没事,还能走。”

但她脸色苍白得可怕,呼吸急促。林晚月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了。

追兵越来越近。手电光在树林间晃动,脚步声密集。陆北辰守在陡坡上方,用有限的子弹拖延时间。

“晚月!”他回头喊,“你们先走!我拖住他们!”

“不行!一起走!”

“听话!”陆北辰的声音严厉起来,“你母亲需要你!孩子们需要你!走!”

林晚月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知道陆北辰说得对,但她不能把他一个人留下。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了更多的动静——不是追兵,是周建军他们的支援到了。枪声变得密集,夹杂着呼喊和惨叫。

“晚月!快!”周建军的声音传来,“我们拖住他们!你们往河谷跑!那里有接应!”

林晚月一咬牙,扶着母亲继续往下。岩恩拉着其他孩子,紧跟在后。

陡坡终于到底,是一条狭窄的河谷。河水湍急,但水不深。他们涉水前行,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带来尖锐的疼痛。

走了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手电光。是小王,他带着另外两个人等在那里。

“快!这边有山洞!”

他们钻进一个隐蔽的山洞。洞里已经准备好了应急物资——药品、食物、毛毯。小王点亮应急灯,昏黄的光照亮了洞壁。

林晚月小心地把母亲放在铺好的毛毯上。秦素心的呼吸越来越弱,腹部的伤口不断渗血。

“妈,坚持住。”林晚月的声音在颤抖,“医生马上就到。”

秦素心握住她的手,摇摇头:“晚月……听我说……时间不多了。”

“不,你会没事的……”

“样本……”秦素心艰难地说,“在……在月亮湾……老榕树下……往东十步……石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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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咳出一口血,林晚月用袖子擦掉,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别说了,保存体力……”

“你父亲……”秦素心的眼睛望着洞顶,眼神变得悠远,“他走的时候……说……说最遗憾的……是没看到你长大……”

她转回头,看着林晚月,眼中满是爱和不舍:“但你长大了……长得很好……妈妈……很骄傲……”

“妈……”林晚月泣不成声。

“沈砚……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秦素心的声音越来越轻,“你父亲……确实是因为我……才……”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才继续说:“沈砚爱过我……或者他以为那是爱……他向你父亲提出……让我跟他走……周毅拒绝了……然后……”

她没有说完,但林晚月明白了。周毅的死,不仅仅是因为研究,还因为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

“所以这些年……我躲起来……不只是保护样本……也是赎罪……”秦素心的眼泪滑落,“如果我当时……果断一点……离开你父亲……或者离开沈砚……也许……”

“不是你的错。”林晚月握紧她的手,“妈,不是你的错。是沈砚的错,是‘赤眼’组织的错。”

秦素心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温柔的笑容:“我的晚月……还是这么善良……”

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身体开始抽搐。林晚月慌了:“妈!妈!坚持住!”

岩恩和其他孩子围过来,哭着喊“素心阿姨”。小王快速检查伤口,脸色变得难看:“失血太多,必须马上输血,但这里……”

“直升机能来吗?”林晚月问。

“已经在路上了,但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太长了。

秦素心的手渐渐失去力气。她看着林晚月,最后说:“好好活着……和陆北辰……好好活着……妈妈……爱你……”

那只手垂了下去。眼睛闭上了。胸口停止了起伏。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孩子们的抽泣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水声。

林晚月呆呆地跪在那里,看着母亲平静的面容。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看着,像要把这张脸永远刻在心里。

二十四年的寻找,三天的重逢,一个小时的逃亡,然后就是永别。

原来有些相遇,真的只是为了告别。

洞外传来了脚步声。陆北辰和周建军冲了进来,两人都带着伤,但看到洞内的情景,都愣住了。

陆北辰走到林晚月身边,跪下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林晚月靠在他身上,还是没有哭,只是身体在微微颤抖。

“沈砚呢?”周建军低声问小王。

“跑了。”小王说,“我们的人伤了四个,他们死了三个,剩下的跟着沈砚往边境方向逃了。已经通知边防,但……”

但中缅边境地形复杂,想抓住一个有准备的人,太难了。

山洞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林晚月坐在母亲身边,握着那只已经冰凉的手。岩恩和其他孩子靠在她身边,最小的那个已经哭累了,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三点,直升机的声音终于传来。但由于地形限制,只能降落在两公里外的开阔地。

陆北辰背起秦素心,林晚月牵着孩子们,一行人走出山洞,朝着直升机降落点走去。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山林里起了雾,白茫茫的一片,手电光只能照出几米远。他们像走在梦境里,一切都不真实。

抵达开阔地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直升机停在那里,旋翼还在缓慢转动。医护人员快速迎上来,但看到秦素心的情况,都沉默了。

“先送孩子们去医院检查。”陆北辰说,“她……直接送殡仪馆吧。”

林晚月忽然开口:“不。”

所有人都看向她。

“送我母亲回成都。”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给她办一个体面的葬礼。她躲藏了二十四年,不能在死后还这么……仓促。”

陆北辰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深不见底的悲伤,也看到了某种坚定的东西。他点点头:“好,回成都。”

直升机起飞,离开云南的山林。从空中往下看,三岔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在苍翠的山峦间。月亮湾,老榕树,祭天台,都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消失。

林晚月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在昆明火化后,她坚持要亲自抱着——坐在返回成都的车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山林到田野,从田野到城镇。

岩恩和其他孩子被安排在另一辆车,有专门的社工照顾。他们已经联系了福贡当地政府,会妥善安置这些孩子,并提供心理辅导。

陆北辰的伤口在飞机上重新处理过,现在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他的眉头微皱,显然并不平静。

林晚月看着窗外,忽然开口:“沈砚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陆北辰睁开眼睛。

“我父亲的死,确实和我母亲有关。”林晚月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沈砚爱过她,或者他以为那是爱。他让我母亲跟他走,我父亲不同意。然后……周毅就出事了。”

她顿了顿:“我母亲这些年躲藏,不仅是为了保护样本,也是为了赎罪。她觉得如果她当时做出不同的选择,也许我父亲不会死。”

陆北辰握住她的手:“这不是她的错。”

“我知道。”林晚月说,“但我现在理解她了。理解她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宁愿一个人承受一切。因为她觉得……她不配拥有幸福,不配有女儿,不配有正常的生活。”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地,不断地流。

“我也一样。”她哽咽着说,“陆北辰,我也觉得我不配。不配你的爱,不配你的守护,不配拥有现在的一切。因为我……我是灾难的女儿。我父亲因我母亲而死,我母亲因我而死,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会受到伤害……”

“胡说。”陆北辰打断她,声音严厉,“晚月,看着我。”

林晚月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父亲的死,是沈砚和‘赤眼’组织的错。你母亲的死,也是他们的错。而你……”他的声音温柔下来,“你是光,是希望,是周毅和秦素心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证明。”

他擦掉她的眼泪:“你不是灾难,你是救赎。因为你,我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因为你,建军、念卿、赵大妈,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因为你,岩恩和那些孩子有了新的希望。”

林晚月哭得不能自已。陆北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晚月,你要学会原谅。”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原谅你母亲,原谅你自己,也……原谅我。”

林晚月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

“原谅我当初用错误的方式爱你。”陆北辰的眼神复杂,“原谅我想要控制你,占有你,把你绑在身边。原谅我因为害怕失去你,而做了那么多愚蠢的事。”

他顿了顿:“我也需要原谅自己。原谅那个自负的、傲慢的、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保护一切的陆北辰。原谅那个……其实也很脆弱的、需要你的陆北辰。”

林晚月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向坚硬如铁的男人,此刻眼中流露出的脆弱和恳求。她忽然明白了,他们都是一样的——用坚硬的外壳保护着脆弱的内心,用强势的姿态掩饰着深深的不安。

“我原谅你。”她轻声说,然后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原谅我自己。”

那句话像一句咒语,打破了什么枷锁。林晚月感到胸口一直压着的那块巨石,突然松动,然后碎裂,消失。

她原谅了那个因为前世创伤而过度防御的自己。

原谅了那个因为害怕背叛而先推开别人的自己。

原谅了那个觉得自己不配被爱的自己。

因为她终于明白——爱不是配不配的问题。爱是选择,是决定,是两个人一起面对这个残酷世界时的相互取暖。

车窗外,阳光刺破云层,洒满大地。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晚月抱着母亲的骨灰盒,靠在陆北辰肩上,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睡着,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失去的痛,原谅的轻,还有爱带来的、微小的、但确实存在的温暖。

回成都的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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