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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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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祝娘以宴唤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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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初夏的风暴潮发狂般拍打着玻璃,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雨水的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而厨房里,祝棉正对着一竹筐银鲳鱼,指尖冰凉。

那不是普通的鱼。每条鱼都鳍断尾残,银亮的鳞片上沾着暗红褐斑,本该清新的海腥气里,混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铁锈味。它们挤叠在筐里,不像食材,倒像战场上被摧毁后遗弃的旗帜。

建国沉默地蹲在筐边,学着母亲的样子,用旧刷子一遍遍刮洗鱼腹。这个早熟的少年紧抿着唇,直到刷到一尾尤其惨烈的鱼时,动作猛地停住。那鱼的尾鳍几乎被齐根撕断,露出森白的骨茬。

“娘……”他嗓子发干,举起那尾鱼时,手指微微颤抖。

鱼尾的断面参差不齐,在污垢的缝隙里,竟嵌着几丝深蓝色的纤维——那颜色和质地,与之前被台风撕碎的“糯米饭号”侦察艇上的救生衣,如出一辙。

祝棉接过那尾鱼,指腹碾过断鳍粗糙的豁口,一股冰凉的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仿佛触碰到了深海之下沉默的礁石,也触碰到了那些未能归来的亡魂。厨房外,大院里的庆功锣鼓隐约飘进来,与眼前的惨状割裂得让人心头发涩。这就是他们要庆祝的胜利吗?用战友的尸骨铺就的胜利?

她闭上眼,那折断的桅杆和侦察兵涣散的眼神在脑中闪过。那些年轻的脸庞,曾经也在这厨房里吃过她做的槐花饺,夸过她的手艺。

再睁眼时,她的手已先于意识动作。她不能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她取来小半碗浓稠酱油,又用指尖从密封罐里刮取了一小撮墨绿色的菌胶——这是从梨膏菌核中提炼出的特殊产物,据国安的技术人员说,这东西能记录并显现生物残留的信息与强烈的情感。碗中的液体开始无风自动,泛出幽深的光泽,仿佛一个微缩的、饱含痛苦的宇宙。

她用软毛刷饱蘸这特殊的酱汁,在洁白的瓷盘底,落下第一笔。不是胡乱涂抹,而是精妙地勾勒出舒展的花瓣轮廓。随后,她拿起一尾断鳍银鲳,轻巧地置于“花瓣”之上,那残破的断鳍,恰好落在花瓣的尖端,仿佛是从花中生长出的、带着伤痛的果实。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灶火在低吼。建国忘了动作,连在啃小饼干的援朝也凑过来,圆脸上满是惊疑。就连一直蜷在角落矮凳上的和平,也悄悄抬起苍白的小脸,望向那诡异的盘中之花。

“娘,”援朝小声问,带着孩子特有的直白,“鱼……像花花?”

“对,”祝棉声音低沉,手下稳如磐石,又拿起第二尾鱼,“不凋的花。”为逝者献上永不凋零的祭奠。

她将第二尾鱼放在旁边,再添一笔花瓣。这一次,她用剔透如红宝石的辣油冻,细心填补在尾鳍的裂口,塑出锋利的刃形。那红色,刺目得像刚刚凝固的血。第三尾、第四尾……条条银鲳嵌在墨绿“花瓣”上,断裂处点缀着猩红的“刃”。渐渐地,一个沉默而肃穆的圆形阵列在盘中成形——像一支用残躯列队、誓要复仇的军阵。

她把整盘鱼阵稳稳放入蒸笼。当锅里滚油遇上葱姜蒜末,爆发出“滋啦——”一声冲鼻焦香时,那一直萦绕不散的铁锈血气,似乎被这股人间烟火气暂时压了下去。但这安宁,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高温蒸汽裹挟着酱香与鱼脂鲜美奔涌而上,却在越过盘边那排辣油“冰刃”时,诡异地凝结、降温,在蒸笼口形成一圈若有若无的白霜。

就在这时,援朝突然踮起脚,惊恐地指向盘中最大那尾鱼的眼睛:“娘!鱼眼睛……里面有铁链子在亮!”

孩子天真贪吃的眼睛里,此刻映照出的,是鱼眼珠上一闪即逝的、冰冷细碎的光点轮廓,像极了锈蚀的锚链环,更像是……冷库那个网状排气井的缩影。

祝棉的心猛地一沉。还不等她细想,厨房门口挂着的旧布帘被“嗤啦”一声,猛地扯落!

一个身影裹挟着屋外的风雨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重重撞了进来。

是陆凛冬。

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左颊一道新划开的血口还在渗血,军装上满是泥污与撕扯的破洞,一条腿显然受了重伤,每挪动一步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全靠意志力拖着行走。而他肩上,死死扛着一个覆满墨绿菌斑的沉重铝箱,那箱体竟随着灶膛热气的烘烤,散发出不正常的滚烫,仿佛里面装着的是烧红的炭块!

“棉……”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借这桌席……”他的目光扫过案头那碗沸腾的鱼汤,仿佛那是他仅存的力量来源,最终,他用尽气力吐出后半句:“…迎战友魂归!”

像是为了呼应这句悲怆的宣告,他肩头一松,那沉重的箱子“砰”地一声砸在地上。箱盖在撞击下弹开,一股咸水腐蚀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苦涩的熟悉气味弥漫开来。

祝棉瞳孔一缩。

箱体深处,卡着一个被海水泡得变形、边缘生满墨绿绒毛的半腐舵轮碎片。而一块婴儿巴掌大小、染着深色污渍的蓝格碎布,被海水泥沙和铁锈死死压嵌在木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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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和平的童袄!是裹着那枚苦情报信枣核的布片!是“和平”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她亲生母亲用生命送出的最后念想!

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和平,在看到那片碎布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幼兽般的、短促的哀鸣。她苍白的小手死死拽住祝棉沾满鱼腥的衣角,整个小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也就在这一刻,蒸笼里那盘沉默的“断鳍鱼阵”,骤然集体震颤起来!鱼身上那些猩红的辣油冻“冰刃”发出低沉的、如同金铁交击般的嗡鸣,道道冷光激射而出,打在对面刷着石灰水的墙面上!

暗红色的线条如同拥有生命,在墙上飞速蜿蜒、流淌,瞬间勾绘出复杂的海岸线脉络——起点,正是让陆凛冬痛彻心扉的“糯米饭号”沉船点;线条痛苦地扭曲伸展,精准穿越了潜水镜预警划出的危险海域;最终,那血线如同被无形的巨钉,死死楔入墙上一个墨点的核心——与罐头厂后门冷库那标志性的网状排气井坐标,严丝合缝!

一个用鲜血与牺牲绘制的、残酷的闭环,**裸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是潜艇!”建国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几乎不用思考,他抢步上前,抄起祝棉刚调制出的、那碗还带着滚烫余温的墨绿菌胶酱汁,用尽全力泼向那面投影着血渍航线的墙壁!他要让真相大白!

“嘶啦——!”

一声刺耳的、仿佛混合了无数灵魂哀鸣的尖啸响起!墨绿的菌胶淋上滚烫的墙壁,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骤然膨胀沸腾!深绿粘稠的流质疯狂滋长、扭曲、升腾,热雾弥漫中,竟凝结成三艘庞大而狰狞的流线型暗影——正是埋伏袭击、导致“糯米饭号”沉没的敌方潜艇虚影!它们像三条嗜血的鲨鱼,悬浮在墙上,无声地诉说着当时的绝望。

“啊——!”和平再次尖叫,细小的手指死死指向其中一艘潜艇虚影的舷窗。孩子纯净的眼睛,往往能看到最本质的邪恶。

那模糊的舷窗光影深处,一个扭曲晃动的人影,正高高举起一个装置——那是引爆器!人影耳鬓那道熟悉的、蟹爪般的深疤轮廓,在幽绿的光影中狰狞毕现!

是陈勇!

更令人心悸的是,陈勇脚下光影晃动处,一根撕裂扭曲的液压管道正汩汩喷涌着浓稠墨绿色的流体,那流体翻腾滚动的频率,竟与厨房灶火旁滚沸的辣椒油,同频震颤!仿佛两个空间,被这种诡异的频率连接了起来!

“吼——!”

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陆凛冬喉底迸发,如同受伤濒死的狼。他用没受伤的腿狠狠蹬地,目光死死钉在墙上的仇人影像,以及……情报箱里,那片属于女儿的、染血的蓝格碎布。新仇旧恨,在此刻轰然引爆!

盘碟间,那列用残躯组成的“断鳍鱼阵”,仿佛感受到了这滔天的恨意与悲恸,发出了最后的、凄厉的共鸣嘶鸣!无数点如萤似血的暗红光芒从鱼眼中析出,墙上那血线图的墨痕骤然活了过来,像扭动的血管,疯狂涌向箱中的童袄残布!仿佛亡者的执念,要依附在这最后的遗物之上。

白灼的银鲳鱼体在蒸汽与悲鸣中诡异蠕动,鱼皮寸寸龟裂,皮翻肉绽,仿佛瞬间被无形的血雨浇透,凝固、变形……最终,在众人眼前,化作了根根血淋淋的、挂满腐肉的——断裂桅杆!

那是“糯米饭号”最后的残骸,是无数战友未能安息的魂魄,在此刻显形!厨房,彻底化为了海战之后的修罗场,亡魂索命的祭坛!

灶火哔剥作响,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视线,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

就在这片悲壮与仇恨交织的混沌中,祝棉的目光,被冷库顶棚倒映在石灰墙上的、那巨大的、网状钢筋结构的阴影所吸引。

在那层层叠叠的、锈蚀最严重的网格缝隙深处,此刻,竟像滴落了一个微小的红点。

那一点猩红,并非血迹。

那是一枚圆滑的、被某种粘稠液体浸透而显得油亮的——枣核。

它像被无形的潮水与无尽的冤屈驱动着,在锈孔裂隙的凹凸边缘翻滚、旋转。

每一次翻滚,那尖锐的核尖,都无比精准地,一次次指向墙上潜艇舷窗倒影中——那个举着引爆器的陈勇的眉心处,一块正随辣椒油共振频率狂跳的、硬币大小的墨绿肉瘤!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辣油与沸腾的悲愤冻结。

唯有那颗猩红油亮的枣核,带着苦情蜜渍的绝望记忆,在冷库锈孔的倒影里,一次次翻滚,锲而不舍地将死亡的标记,钉向仇敌的核心。仿佛在无声地宣誓:此仇,必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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