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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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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妈妈的味道,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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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寒意顺着门缝钻进来,陆建国挤在狭窄的门框边上,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砖缝的冰凉。

“......怕他们抓走援朝,就像......就像以前抓走......”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他瘦削的肩膀绷得紧紧的,眼睛凶狠地盯着地上一点晃动的光斑。

灶屋里,麻婆豆腐的香气凝滞在空气里。祝棉没有立刻回话,她正弯腰把炒勺挂回墙钉。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带着劳作痕迹的小臂。

她直起身,擦了把汗:“怕就对了。”她的目光落在建国紧张的后脑勺上,“怕,才能记住劲儿该往哪儿使。往里站站,门口风硬。”

建国的身体没有动,脚跟却微不可察地往后蹭了半寸。灶膛里煤核暗下去的光,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妈!”陆援朝像颗小炮弹似的从里屋冲出来,眼睛亮得惊人,“香死我啦!”

祝棉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舀起一勺豆腐递到他嘴边:“慢点,小心烫着嘴。”

“建国同志,”祝棉端起另一只碗走近门口,“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持警惕,对不对?”

建国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低垂的头终于抬起了一点。他沉默地挪动脚步,挨着桌子坐了下来。

油灯温暖的光芒罩住了他。在他低头猛扒饭的时候,灯光柔和了他紧绷的下半张脸。

门帘被轻轻挑开,陆凛冬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寒意走了进来。他视线扫过屋内,最后落在祝棉身上。他沉默地坐到离灶头最近的位置——一旦有变故便能最快挡到祝棉前面的地方。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弥漫在空气里的麻辣鲜香是喧哗的。

饭后,陆援朝捧着圆圆的小肚子瘫在桌边哼哼唧唧。陆和平则安静地缩在角落的小木凳上,在纸上涂抹着模糊的线条。陆建国坐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眼神放空地盯着半空。

五月的晚风透过窗缝,送来大院里孩子们隐约的嬉闹声。空气里飘荡起一种甜腻又带着点怅惘的气息。

“妈,对面刘婶子家飘出来一股子味儿,”陆援朝小狗似的翕动着鼻子,“是奶味儿!”

“是麦乳精。”祝棉一边擦着灶台,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麦乳精”三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了陆建国的心湖。他清晰地记得那个棕红色的铁罐子,摆在玻璃柜台最里面,闪着遥不可及的光。

“是......母亲节要到了。”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陆凛冬低声说了一句。他的目光快速擦过祝棉忙碌的背影,带着一种笨拙的提醒。

“哦!”陆援朝恍然大悟,“妈!他们都在给自个儿妈妈冲麦乳精喝!咱们也——”

“明天早上,妈给你冲碗鸡蛋花儿,”祝棉打断了他,“一样香,一样管饱。”

陆援朝“哦”了一声,小脸垮下去一点点。然而,建国却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祝棉系着围裙后腰的蝴蝶结。她拒绝得那么快,那么理所当然。

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瞬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她不买!她不想!她根本......她不是真的想当这个“妈”!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失落涌了上来。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小凳,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声响动,把和平吓得猛地一抖。她小小的身子剧烈地蜷缩起来,手中的铅笔尖“噗”一声在纸上戳破了一个小洞。

“发什么疯!”陆凛冬低斥一声。

建国梗着脖子,目光死死钉在祝棉身上。“我......”他嗓子干得发紧,“我出去透透气!”声音硬邦邦地撂下,他夺门而出。

夜色更深。祝棉拨亮了桌上的油灯。陆援朝已经在里屋炕上摊成了大字。陆凛冬沉默地检查着门窗。和平依旧蜷在角落的小凳上。整个屋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建国磨蹭着回来了,低头站在灯影外沿的暗处。

油灯的光晕不大,圈住了桌子中心一小片区域。祝棉抬眼看他,没说话。

建国沉默地挪到桌边,目光死死落在桌面上。然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旧外套里,缓慢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棕红色的铁皮罐子!顶上印着“强力牌”麦乳精几个明黄的大字,在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连陆援朝的小呼噜都停顿了几秒。和平也把小脑袋抬起了一点,露出一只惊恐又好奇的黑眼睛。

建国觉得手里的铁罐重若千钧,烫得他手心冒汗。他不敢抬头,耳朵烧得要滴出血来。

“坐。”

祝棉的声音很平淡。她随手推开手边的空盘子,腾出了桌面中央最亮堂的地方。

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咬着牙根,僵硬地拉开凳子坐下,将麦乳精铁罐放在了光晕中心。

盖子被揭开,一股浓郁醇厚的奶香混合着可可的暖甜,瞬间弥漫开来。援朝已经哧溜一下滑下炕,蹿到桌边使劲吸气。连和平也把小脑袋抬得更高了些。

“建国,”祝棉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想怎么喝?”

“冲......就冲水呗!”建国头也不抬地说。

“浓点?淡点?热一些?还是温一点?”

“啧!”建国不耐烦地从喉咙里挤出声响,“......别整得甜腻腻的,糊嗓子就行!”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一丝极隐秘的试探,藏在这句粗声粗气的抱怨里。

祝棉没有再说话。她站起身,暖黄的灯光将她的背影投在墙上。她拿过干净的搪瓷杯,舀起麦乳精粉末。

热水注入杯中。她手腕悬停的角度很稳。一勺,两勺......粉末落入水中,精准得像被无形的秤称量过。她冲出的浓度不稀不稠,温度不冷不烫,正是那种既能感受到乳脂香甜,又不至于黏腻得发齁的恰到好处。

她把那杯麦乳精轻轻放在建国面前。

建国死死地盯着杯子。他盯着那液面呈现出的、让他心口骤然一缩的颜色浓度。

是他心里想要的,“带着警惕的浓度”!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一股巨大的暖流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堤防。他慌乱地低下头,舀起满满一大勺塞进嘴里,几乎是带着狠劲儿地咀嚼——

浓郁醇厚的奶香,带着微苦的可可底蕴,热乎乎地占领了他的口腔。甜的,但不是浮于表面的腻甜;稠,却顺滑得不糊嗓子。

恰到好处!

就像他那些渴望过又不敢承认的心意,被她精准无比地接住了!

他飞快地吞咽,耳朵尖红得滴血,根本不敢抬头。

“哥,好喝吗?”援朝眼巴巴地问。

“嗯!嘶......烫、烫死了!”建国含混地嘟囔,声音粗嘎得吓人。他瞥了一眼杯壁——明明是温的!

但那一大勺麦乳精咽下去,暖流直冲头顶,竟真的把他眼睛辣红了!他赶紧又是一大勺塞进嘴里,把喉咙里的哽咽强行堵回去。

就在这时——

一块边缘带着油印的硬纸板,小心地蹭到了他放在桌下的手肘旁边。

建国所有的动作猛地顿住!是和平!

她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敢。她用下巴轻轻点了点那块纸板。

那上面,是她用秃铅笔画的画。线条颤巍巍的,但轮廓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个高高的侧影(陆凛冬),一个在灶前忙碌的背影(祝棉),一个线条硬朗的大脑袋(建国),一个圆滚滚的家伙(援朝),还有一个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和平)。旁边还画着几个圆滚滚的点心,带着类似裂纹的印记。

陆援朝的大脑袋探了过来:“和平画咱们了!哎?这个圆墩墩的是不是我?还有点心!”

“援朝。”祝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制止。

陆援朝的手“嗖”地缩了回来。屋内陷入奇异的寂静。

陆凛冬不知何时也放下了茶杯,目光沉沉地落在妹妹的画上。

建国彻底僵住了。和平......她居然......主动地......把她画的“家”推给他看?

一股比刚才更汹涌的热意轰地冲上头顶!他觉得自己背上那层硬硬的皮毛,被彻底烫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陆援朝突然大声宣布:“妈!我明天要跟你去铺子!我要学切葱花!要学熬猪油!然后把它们全揉进所有的菜里!让咱们家的菜里面,满满的都是......”

他卡住了,努力思考着,终于福至心灵地一拍大腿:

“‘妈妈的爱’!满满的‘妈妈的爱’!”

在经历了“麦乳精”的无声理解和“家人画像”的温情确认之后,这个质朴真心的“爱的宣言”,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小食铺这间寂静的屋子里。

建国一口麦乳精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那一刻,麦乳精的甜香混着“妈妈的爱”,沉沉地落在这个重组家庭的夜里,再也不会飘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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