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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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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家吃饭的盘子,在偷听我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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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爆炸声从演习区传来,惊得祝棉手里的汤勺一沉。滚烫的芝麻酱溅在手背上,她却顾不上疼,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门口。

锅炉房的焦黑断壁还在,空气中棉絮与木料闷烧的涩味未散。这一声爆响,让露天灶台旁几个正在喝卤汤的老街坊齐齐一哆嗦。

“演习?”

“我的老天爷,这动静……”

“陆团带队呢,指定是假的。”

角落里啃着酱骨头的陆援朝抬起油乎乎的小脸,含糊地问:“妈,肉味儿炸飞了吗?”

祝棉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恐高症带来的虚空眩晕。她能感觉到背着画板的和平悄悄挪过来,小手紧紧抓住她的后腰,在寻求庇护。

“没事,”她声音平稳,带着后厨掌勺人特有的穿透力,“灶里的柴火崩了个响儿,耽误不了面条下锅。”

她的目光掠过众人惊魂未定的脸,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陆凛冬回来了。

军装下摆沾着浮土和黑灰,衬衣领口到下颌绷成一条硬朗的直线。他立在灶房敞开的门框里,像一副自带沉默特效的剪影。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祝棉脸上。没有言语,那是他们之间无需言明的步骤——确认她和孩子们,一个不少。

然后是孩子们。

扫过搂着画板躲在祝棉身后的和平,看到她小脑袋摇了摇,绷紧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一丝。最后看向灶台边捏着筷子、眼神凶狠的陆建国。少年嘴角紧抿,像巡视领地发现外来者的小狼,但没呲牙。

“事办完了。”陆凛冬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是火场吼口令后的痕迹。他视线飞快扫过她袖子卷起露出的手腕——那块星形烫疤。看着她染了酱色的指尖蜷了蜷,他紧绷的嘴角才稍缓。

“嗯。”祝棉应声轻快,“回头让建国端碗汤过去,里头有根大棒骨给你留着筋头巴脑呢!”

陆建国紧绷的脸微抽,不情不愿地点了个头。经过那场火,为吃的跑腿,勉强可以容忍了。

邻居们你瞅我我瞅你,心有余悸被这卤香和家常打岔冲淡。

人群开始忙碌。祝棉挽起袖子,加入这场不算仪式的整理。

铁锨铲碎砖,簸箕接黑灰。扫把划过焦炭,底下竟露出一片残存的暗红。

各式整理汇成流水线。和平蹲在小木箱前画画,援朝提着小铅桶接东西,建国憋着股气力搬石块。他指向哪里,哪里就尘埃落定,记忆显形。

清理结果铺在临时门板桌上:半截擀面棍、豁口海碗、踩瘪的铝饭盒。一扎褪色零钱,顶端有过火痕迹。几块烧黑的锡纸,幸存一角粘着白色粉末。

最触目的,是一本巴掌大、封皮烧光的薄册子。

“账本儿,字肯定撩没了。”刘嫂探头叹气。

祝棉的心微沉。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原始的积累印记,每一笔都是扎根的挣扎。她小心翼翼分开粘连的页脚。

陆凛冬不知何时走到她侧后方,隔了半步。他像一道无声屏障,挡住从残破灶墙外吹进的冷风。

祝棉纤细的手指沾染锅灰,谨慎往后翻。多半数字糊了墨,直到七八页后,一页焦黄扭曲的纸上显出一串清晰字迹:

— 买红漆铁盘 1个(新置炊具) …… 实支:伍角整

— 上月收 和平绘稿费 …… 贰角正

— 售残次麦麸(付猪槽户) …… 实收:叁角整

— 月末……

— 盘点 :缺损:红皮铁盘亏空 倒扣 两角整(粮本补印花三张)

她目光凝滞在最后那行字。

倒扣两角?印花三张?

价格不寻常。丢东西怎么写进支出项?倒扣给谁?

“妈……”援朝蹭过来,小脑袋挤在空档里,油乎乎的手指点在“盘”字上,又悬空不敢按下去。

“咱家盘子也会长腿咯?”他迷惑抬眼,带着对世界奇特法则的直率探究。

刘嫂捡起被火燎弯边的红塑料热水壶内盖,笑道:“可不是嘛,长腿跑了,还能再长脚偷吃你家卤汤里的棒骨呢?”

众人轰地笑了。张婶子加句:“钥匙挂腰上没几天儿就能丢!酸萝卜泡菜被啃一角?食堂烧饼数量变少!咱们大院的东西什么时候不是靠脚走来走去?”

祝棉脸颊挽起浅笑,可低头看那行字,却感觉有根针刺在平和麻线的中心。

它真的长腿走了吗?还是原本就不安分于那双油腻粗糙的掌心?

黄昏收尽最后光亮。

家务收拾出更大空白,狼藉重归规整。一锅暖暖的红薯糯米团子上桌,放了白糖和猪油揉出来蒸熟的粿团散发甘甜香气。

和平安静趴桌案,脸挨着画本边缘,画了个圆圈——那大概是个盘子。援朝吃得脸蛋红扑扑。建国埋头,筷子无意识搅动碗里糯米团,隔壁厨房传来嘎吱哗啦的收拾声。少年紧绷的眉头稍缓,但那口浊气还在。

祝棉抱出几乎没受损的抽屉账柜,在昏黄油灯光晕中摊开厚册子。一页页贴上白天抢救出的残页,左边用蓝墨水誊抄缺失的开销数字。

手指整理发乌纸页时,又翻出“红皮铁盘亏空 倒扣两角整(粮本补印花三张)”。

指尖停顿。

一个普通铁皮搪瓷盘值五毛,丢了为什么要“倒扣”两角?那两角去了哪?

疑问升腾又被压下。她准备继续誊写——

房间角落的木门轻动,陆凛冬端着一盆水,擦拭煤油灯盘底的动作突然停住。他侧耳顶墙,如同战士捕捉到规律心跳中的异响。

祝棉也感觉到了。安静至沉的夜色忽然被搅动。那并非人声,而是发自机械内部的、微渺却激越的震动,伴着怪诞低频嗡鸣。

陆凛冬放下煤油灯盖,转身进内屋,很快拿着一个捆扎式方盒出来——最新配发部队的箱体控制器。他一言不发地将桌上印着“忠诚”字样的设备与方盒导线相连,按下开关,同时戴上左耳后深茶色的耳麦。

电流刺耳摩擦后,一个刻意压低、方言扭曲的合成人声从扬声孔传来:

“…情报…碎片…淬火工…代号‘新星’…确认…器材停用点…”

“……转移……销毁指令……备用渠道……”

几个关键词拼凑残片。陆凛冬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在那道合成声背后……他捕捉到了别的东西——

叮——当——

突兀而起,瞬间消匿。像细木棍敲在上了釉的薄硬物体边沿。短暂得几乎成错觉。

但是这个频率?这种质地?

“妈的……”陆凛冬低骂,骂的不是敌人,而是那个精妙的干扰音。

他猛地抬眼转向祝棉。祝棉的手停在“倒扣两角整”的纸页前,同时抬头准备询问。

四目相接瞬间——

账页恍然变成一面镜。油墨字隙间仿佛生出油渍折射的光。热传递炸响于一点——像摸着热水壶烫把手松开后,手心冒起细密冷汗。

热水壶?

供销社主任家胖媳妇!每次提着特大号红漆搪瓷盆塞饺子招待打井挖渠的人!

“尝尝我家新扒拉猪肉饼?刚烙的嘎嘎香。拿个自家红盆装的走了!”

一脸实诚地把滚烫饼用红盘装好!每次!每次!

胖阿姨从婆家出来拐小道时喘气都欢快:

“两角钱?那还不够我姑娘买糖耍!我就乐意做!”

若……不为那点钱呢?

为借个东西捎个话?一件流通之物——一点顺手人情?

咯噔!逻辑暗扣入位!

叮当——

录音中飘渺轻撞是搪瓷盘。

她家的盘子会跑。供销主任家用同款。两只脚不行还可以借三只手:借着半熟人间网络微小缝隙偷偷伸出。

心弦最后一声轻撞!

她明白了。

那轻描淡写的盘亏不是普通物件走失;那三张粮票丢失去的灰色地带并非弥补账面平衡!被偷走的不是盘子。“倒扣两角整”……是以帐目为掩护的渠道: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红盘实为暗室容器,搭载着远超两角钱的“非常代价”。

“两角……”词音溢出唇边。几乎没有知觉的呜咽。那份轻薄却沉痛!两角钱的代价低廉,但构建潜渡之渠已充足!

对面陆凛冬目光凝重——他已听见她声音中的轻微失声,已读懂她眼神里的冷漠寒意——“这些盘子的动静,回来了!”他指尖点向录音设备,浓眉下思考沉沉燃烧:盘盘相转,其转动则只为回旋之鬼魅。

啪嗒。

煤油灯亮,在两人中间围罩下画布般舒展折叠的暗。

桌上半页没誊完的厚账本纸页边缘微皱。祝棉盯着空白格,那两角钱的“谜语式”勾销格外,每一格都是她脚踏实地攥温饱的自尊——真金白银烟熏火燎赚来的钱,花去哪里要分毫厘清。

不能是模糊混沌的勾或黑!

是生是死要清楚记!亏是大亏还是小偷小摸要清楚记!还是裹着糖衣炮弹的精心骗局?

她缓缓弓身,提笔蘸墨:

墨水点落,在空白页一格一格写下:“要查供销主任家红盘”。

额前一丝散乱的天然卷在灯影里微微颤动。这个发现让她心惊,却也让她找到了反击的方向——就从那个会“长腿”的红盘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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