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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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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北戴河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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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冬递来的勋章盒表面冰凉,盒盖边缘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拼接痕迹,却像烧红的针尖,刺在祝棉的掌心。

他悬在标记处的指尖顿了顿,喉结无声地滚动,最终只沉沉道:“明天授勋前,我去装备处查备案号。”

门帘“哗啦”一声被撞开,孩子们兴奋的叽喳声涌了进来。建国牵着和平,眼睛亮得惊人:“爸,勋章真能别在援朝校服上吗?”援朝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过来抱住祝棉的腿,仰着脸嚷嚷:“妈!明天的汤叫‘呱唧呱唧光波汤’好不好?喝完会发光!”

祝棉不动声色地“啪”一声合拢盒盖,将那个微小的凸起严严实实压在掌心。“叫响点儿好,”她笑着用冰凉的盒角轻点援朝的鼻尖,“震得些坏东西掉渣才好。”她抬眼,正对上陆凛冬骤然锐利的目光。夫妻二人视线一碰,无需言语——有些风雨,必须挡在孩子们的世界之外。

两天后,一辆草绿色军卡摇晃在通往北戴河的土路上。县领导的口信言犹在耳:“暑期疗养团扎堆,就缺个能撑场面的吃食铺子!祝同志,你那个佛跳墙的名声,连疗养院的老首长都点名了!”

驾驶室里,陆凛冬左手搭着方向盘,右胳膊肘随意抵着摇下的车窗。风呼呼灌进来,吹得他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不停扑打脖颈。祝棉把和平抱在腿上,小丫头蔫蔫地缩着,细白的手指紧紧揪住她的前襟,小脸苍白。

“晕车了?”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

祝棉一愣,才想起他左耳几乎听不见,忙提高声音,朝他右肩方向偏过头:“有点蔫,能停下车缓缓吗?”

“吱呀——”他一脚刹车,军卡稳稳停在路边,惊起了杨树上的几只灰喜鹊。

没等他绕过来开门,后车厢篷布里“噗通”跳下两个泥猴子——建国利落地从军用水壶倒出小半杯水,援朝则宝贝似的捧着一块油纸包的豌豆黄。

“给小妹!”援朝踮着脚递过来,“压一压就不吐了!”

和平紧闭着眼,长睫毛剧烈颤动,喉咙里发出幼猫似的呜咽。祝棉刚蘸了点水想抹在她唇上,小丫头猛地一颤,“哇”地一声,全吐在了援朝递点心的手背上。

“哎呀!我的点心!”援朝看着糊满呕吐物的豌豆黄,嘴一瘪,眼圈瞬间红了。建国已经撩起自己的衣襟给妹妹擦嘴,眉头拧成了死结:“笨!晕车不能吃油腻的!”他扭头吼援朝,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却狠狠剜向了刚从驾驶座下来的陆凛冬,像是在控诉这趟远行本身。

陆凛冬沉默地接收了长子的目光,什么都没说,只从车座下拿出备用的湿布,默默清理起来。

咸腥的海风卷上码头时,和平的指尖已经冰得像玉。

小客轮“先锋号”像个塞满沙丁鱼的铁罐头,浓重的柴油味混着汗味、鱼腥味,直冲脑门。陆凛冬刚把和平抱上甲板,小丫头就在人群的推搡中猛地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像被踩了尾巴的幼兽,她疯狂地蹬踢,指甲在陆凛冬古铜色的脖颈上抓出几道清晰的血痕。

“放手!她怕高!”祝棉心口一抽,几乎是抢过孩子。和平一接触到她熟悉的怀抱和体温,立刻鸵鸟似的把整张脸埋进去,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祝棉后背紧贴着锈迹斑斑的冰冷船舷,脚下是浑浊翻滚的海水,她感到一阵眩晕,小腿肚不自觉地痉挛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腰。陆凛冬沉默地挪步,用自己结实的背脊挡在了她与令人心悸的船舷之间,如同一堵墙,截断了深海反投上来的、冷冰冰的光。他微微侧过头,右耳不易察觉地向她倾斜了一个角度:“底舱有间闲置的工具房,我去清出来。”

昏暗的底舱工具房不足四平方,空气里浮动着死鱼和铁锈的腥气。唯一的亮光是角落里那盏悬着的马灯,随着引擎的震动不停颤抖,在铁皮墙壁上投下晃动的、湿漉漉的缆绳影子。

和平蜷在角落的破麻袋堆里,每一次船体的晃动都让她痛苦地干呕,到最后只能吐出些清水和黄胆。

祝棉抹了把额头的汗,哗啦抖开随身的蓝布包袱。“建国,在门口守着,别让人闯进来。”支走了敏感的老大,她飞快地点燃那个小小的煤油炉。幽蓝的火苗“噗”地窜起,温柔地舔舐着搪瓷缸的底部。

她的指尖在狭窄空间里翻飞。敲碎姜块的声音清脆而急切,她又从油纸包里捻出一小撮暗棕色的丁香。没时间精细研磨,她用刀背直接将姜片碾压成茸,和着几粒丁香一起投入滚开的水中。刺鼻的辛辣气很快被丁香那股奇特的、温暖的木质香气驯服,氤氲的热气扑上来,在冰冷的舱壁上凝成一颗颗水珠。

搪瓷缸口腾起绵密的雾气。祝棉紧盯着炉火,在船体一个剧烈颠簸的间隙,用抹布垫着猛地移开滚沸的缸子,转而将早已备好的糙米粉,一点一点、极有耐心地抖进去,用勺子贴着缸壁缓缓搅动。

嗒…嗒…嗒…

沉稳规律的摩擦声,像母亲的心跳,奇异地抚慰着这方寸之间的不安。

黏稠的米糊渐渐变成了温润的姜黄色。过于刺激的辛辣沉了下去,醇厚的谷物香和那种被阳光晒透般的木香弥漫开来。那味道仿佛有魔力。原本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援朝吸着鼻子蹭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妈…香!像…像烤脆的馒头片!”

祝棉没抬头,只把熬好的糊糊舀进小碗,轻轻吹着气。她伸手把瑟缩的和平捞进怀里,滚烫的指腹精准地按上小丫头后颈窝那个柔软的凹陷。不轻不重,带着某种沉稳的节奏,一压,一松。

“睡吧,囡囡,”她的声音贴着和平汗湿的、冰凉的额角滑下去,“妈妈在这儿。”

指下紧绷的皮肉渐渐松弛下来。那碗暖融的米糊被一勺勺、小心翼翼地渡进和平微张的小嘴。随着吞咽的动作,她紧攥着祝棉衣襟的小拳头,终于一点点松开,急促得让人心碎的鼻息,被悠长而安稳的呼吸取代。整个小身体沉甸甸地、全然信赖地陷在母亲怀里。

援朝的脑袋也不知何时歪到了建国肩上,打着小呼噜。建国还强撑着眼皮履行“守卫”的职责,但小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打弯。

陆凛冬无声地靠坐在门边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马灯昏黄的光晕跳动着,只够笼住角落里那团小小的安宁。狭小颠簸的空间里,只有炉火微弱的噼啪声,混杂着和平终于平稳的呼吸,在波涛的摇晃里,顽强地撑开了一方温暖的孤岛。

“成了…”祝棉长长舒了口气,这时才感觉到后背的棉布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陆凛冬的目光扫过孩子们沉睡的脸庞,最后落在那只剩一点残糊的搪瓷缸上。

“定江海的方子?”他问,声音压得极低,气流擦过她鬓角。

“定了我们囡囡的海。”祝棉用指腹轻轻擦去和平唇角的糊渍,动作轻柔。角落那小铁窗透进的一线天光,恰好晃在她手背那条星形的烫疤上,映出一抹微光。

船锚“哐当”一声砸进浅滩,激起一片盘旋的白鸥。

援朝第一个活蹦乱跳地冲向退潮后金灿灿的沙滩:“贝壳!有花螺!”建国则像个小纠察队员,板着脸,把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橙色救生衣,硬给睡得迷迷糊糊的和平套上,勒得小丫头不舒服地扭动。

祝棉利落地将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踏进沁凉的海水里,弯腰捡起一只探头探脑的花蛤。“晚上吃蛤蜊炖蛋!”她扬手喊,甩出的水珠在阳光下碎成金屑,“再给你们炒个辣炒蛏子!”

“这个给妈妈!”援朝突然抱着个坑坑洼洼的大贝壳跑回来,神神秘秘地塞给祝棉,“藏肉!藏肉烧菜才香!”祝棉打开一看,暗绿色的壳里,竟兜着拇指大小的、几块水淋淋、边缘闪着孔雀蓝光泽的贝肉——是品质极佳的黑壳牡蛎。

她下意识抬头搜寻。不远处的礁滩上,陆凛冬的军绿长裤高高卷到大腿。晨光将他绷紧的小腿肌肉和用力剜撬礁石的手部线条,镀上一层坚毅的古铜色。冰冷的海水在他周围卷起细碎的白沫。他像是脑后长眼,侧身,左腕一甩,又一个鼓囊囊的牡蛎划着弧线,“啪嗒”一声,准确无误地落在祝棉脚边的水桶里,溅起细碎水花。

“凛冬!你老家靠海?”祝棉提起桶,忍不住高声问。她记得陆家人的资料里,没这一条。

陆凛冬弯腰在浅水里洗了洗手,直起身。水流顺着他肌肉紧实的臂膀线条滚落。“当兵头两年,”他的声音混在海风里,有些模糊,“在…葫芦岛待过。”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湿漉漉的手掌在裤侧随意抹了抹,眼神掠过沙滩上疯跑的孩子,投向远处海面。祝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瞬间的停顿和随即的沉默——那里面藏着某些沉在海底的旧事,和他左耳那个寂静的世界一样,不足为外人道。

“爸!别过来!”建国突然大吼一声。

只见陆凛冬和祝棉之间七八步远的湿沙滩上,援朝正撅着屁股忙活。小胖手郑重其事地用捡来的贝壳和碎海玻璃,在沙地上嵌拼出几个歪歪扭扭、却异常醒目的大字:小 心 水 鬼。每个字都闪闪发光,他还煞有介事地在“鬼”字边上放了个海螺号角。

“哥说了水鬼就爱吃小胖子!”援朝严肃地向陆凛冬解释,“妈瘦!爸黑!水鬼怕!我在帮你们画护心圈!”建国气得脸涨通红,想冲过来又怕踩坏弟弟的“杰作”,只能在原地跺脚。

海风送来孩子们清脆的笑嚷,远处渔港的喧闹声和“北戴河旅游服务社”新刷的白漆牌子,共同构成了一幅明丽的夏日图景。祝棉把一缕被咸风吹乱的卷发别到耳后,低头看着桶里那些安静的黑金牡蛎。壳隙里溢出的海水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然而,就在这片暖融融的祥和之中,一直靠着她小腿安静玩沙的和平,却猛地一个瑟缩!

小小的身体瞬间弓起,拼命朝她身后躲藏,瞳孔急剧收缩,里面盛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

“船……黑船……”她细若蚊蚋的颤音,几乎瞬间就被海风撕碎。

祝棉霍然转身,循着和平恐惧的视线望去——

海天交界处,一艘锈迹斑驳的旧货轮,正贴着远海航行线,悄无声息地滑过平静如蓝色绸缎的海面。没有悬挂任何国旗,没有标识船名,像一个灰暗而臃肿的幽灵。更怪异的是,船身吃水极深,仿佛装载了重物,但甲板上却异常平坦,几乎看不到集装箱应有的隆起轮廓。唯一的动静,是烟囱里吐出的、浓得化不开的黑烟,粗重得如同一条缓缓拖过蔚蓝晴空的肮脏彗尾,与眼前渔港明丽喧腾的底色,格格不入。

陆凛冬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侧,带着一身冰凉的海水气息。他极目远眺,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捻过食指关节处那颗厚硬的老茧——那是常年扣动扳机留下的印记。他的喉结在绷紧的脖颈线条下重重一滑,下颌线变得像刀削般锐利。

“不像打渔的,”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又冷又硬,“这季节,没有跑正经港口的民船,会走这条贴岸这么近的航道。”

祝棉的心,跟着那团肮脏的、不祥的烟迹,一路往下沉。

这团阴影,绝不是在奔向任何光明的坦途。它无声地宣告:他们的北戴河之旅,从这一刻起,已不再仅仅是关于一个小食铺的简单征途。

岸边礁石的缝隙里,刚才还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几只海蟹,仿佛也感知到了什么,惊惶地钻入了湿漉漉的石罅深处,消失无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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