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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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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疗养院的牡蛎煎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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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粘腻的触感在祝棉指尖稍纵即逝。

陆凛冬已将那枚纽扣式装置捏在指间,舱壁煤油灯在他眉骨投下深峻阴影。

电耗子。他重复道,声波在狭窄空间里形成双重震荡——半是压低的气音,半是助听器传导的微弱电流嗡鸣。

六岁的陆援朝突然打了个嗝,手里贝壳串散落。陆建国猛扯过弟妹挡在身后,脊背绷成反曲的弓,十岁男孩的喉结在细瘦脖颈上下滚动:抓去喂鲨?

喂柴油桶。陆凛冬掌心合拢,金属外壳咯到旧枪茧。舱窗外,黑烟货轮正切开月光海面,那艘幽灵般的船只已经尾随了他们整整三天。

七天后的北戴河疗养院,海风把流言酿成了毒醋。

老干部活动中心的葡萄藤架下,不锈钢餐盘里金澄澄的牡蛎煎还剩半个,王司令捂着腹部栽倒时,瓷勺在方砖地摔出刺耳裂纹。那一瞬间,整个疗养院的空气都凝固了。

陆家媳妇投毒!

尖嗓门割开午休的宁静,烫着蓬松卷发的牛大姐挥着的确良手帕,军需处刘主任亲口说的,敌特家属潜伏多年!她男人前阵子刚挨了处分,这是报复社会!

这声敌特家属像把淬毒的刀子,瞬间刺穿了秋日午后的宁静。围观的人群中响起阵阵窃窃私语,怀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人。有人悄悄后退,有人指指点点,更有人直接收拾餐盘匆匆离开,仿佛祝棉做的每一道菜都带着剧毒。

灶房里,祝棉刚起锅的第三十二份海蛎煎凝着油泡。

陆建国攥着烧火棍地起身,火星噼啪迸溅:胡说八道!他的眼睛通红,不只是因为烟熏——刚才去井边打水时,隔壁院子的孩子朝他扔石子,喊着毒贩的儿子。那石子砸在手背上的刺痛,远不及这话语伤人。他多想冲出去和那些人对质,可母亲教导过他,真相不需要用拳头来证明。

火钳放下。祝棉眼皮没抬,铜勺轻敲锅沿。她看见了儿子手背上被石子砸出的红痕,但此刻,冷静比愤怒更有力量。她轻轻拉过建国的手,用清水为他冲洗伤口,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记住,清者自清。

蛎黄裹着蛋液在热油里鼓起金边,蒜苗青碧如初春柳芽。十步外的骚乱声浪撞在玻璃上,她忽然倾身嗅了嗅调料罐。

咸腥气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像生锈的锁。这味道很不对劲,正常的海蛎应该带着海洋的清新,而不是这种工业金属的涩味。她的心沉了沉,隐约感觉到这不是简单的意外。

卫生所的白墙映着陆凛冬的军绿色裤线,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立在病房门口。

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推着点滴架进退两难,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首长是急性肠胃炎,可牡蛎检测报告......

陆凛冬右耳微侧,助听器银色边缘没入发茬。他的站姿依旧笔挺,但紧握的拳头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探究的目光,那些关于他挨处分害死人的窃窃私语,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但他更担心的是妻子和孩子们,他们不该承受这些无端的指责。

硫酸铜超标四十一倍。病历簿被捏出深褶,牡蛎笼网绳浸泡过工业试剂。初步判断是人为污染。

走廊尽头突然叮咣乱响。牛大姐拽着穿工商制服的男人冲进来,气势汹汹:封店!敌特分子炊事班!她男人出任务害死过人,现在老婆又来害首长!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陆凛冬的耳膜,他的下颌线瞬间绷紧。那个他一直不愿回忆的任务,那个牺牲的战友,如今成了攻击他家人的武器。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军刀。

那工商干部被推搡着往前,面露难色,却在牛大姐的瞪视下硬着头皮开口:我们也是按程序......

军区直属招待点封查需政治处批文。陆凛冬左脚鞋跟原地碾转四十五度,裤缝线割开午后燥热的光影,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胸牌,《军地协作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上膛。那干部脸色一白,脚步顿时被钉在原地,再不敢上前半步。周围的嘈杂声也小了下去,所有人都被陆凛冬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祝棉托着黄釉陶盅走了进来。鸡汤澄亮如琥珀,菌丝在汤面舞成薄纱,温润的香气瞬间冲淡了病房里的火药味。她的步伐很稳,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仿佛外面的风言风语都与她无关。

野菊菌炖了五小时。她仿佛没看见门口的混乱,径直绕过人群,将陶盅轻轻搁在病床床头柜上,声音平静,泻火解毒。

王司令吊着盐水的手突然抬起,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丫头,你的海蛎煎...他喉结滚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有股子铁船坞的味道。

这话让祝棉心头一震。在众口铄金的时刻,这位长者的清醒和隐晦的提醒,是黑暗中珍贵的光芒。她轻轻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潮气开始往礁石缝隙里钻时,陆凛冬掀开疗养院后巷的波纹板。这个偏僻的角落堆满了废弃的渔具,空气中弥漫着海藻腐烂的味道。

三只牡蛎笼淋淋淌着海水,在夕阳下泛着不自然的蓝光。他指腹抹过尼龙绳蓝绿色结痂,军用放大镜里凸现青白色晶粒。这些晶体在光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显然不是自然产物。

化学锚固剂残留物。

他捻碎晶体,粉尘在夕照里泛出铜绿,近海拖船刷漆时才用。这种工业试剂通常用于船舶维修,绝对不该出现在食品加工的环节中。他的眉头紧锁,意识到这件事远比想象中复杂。

隔墙花窗突然探出乱蓬蓬脑袋:爸!妈让送鱼篓!陆援朝顶着两颊面粉印,竹篓里青壳螃蟹咔哒撞钳。孩子的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在外面受了委屈。他看着父亲,小声说:他们都说妈妈是坏人......

陆凛冬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声音低沉却坚定:记住,你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渔港灯火在戌时初点亮海岬,像散落的星辰点缀在墨色海岸线上。

陆建国像条小泥鳅滑进货船阴影,左手还死死牵着吮麦芽糖的陆和平。四百七十三米废品码头,生锈的龙门吊悬在夜潮之上,发出吱呀的声响。这个十岁的男孩绷着小脸,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头守护领地的小狼。

陆和平突然挣开哥哥,小手直指九号泊位。

油污水面浮着斑斓油花,船帮鲁渔103的漆字正在剥落。那艘船静静地停泊在那里,船身布满了锈迹,看上去很久没有出海了。

陆建国齿间咬着的铅笔头落地。

铅笔滚向缆桩时,他用鞋尖在水泥地划出两道深痕——斜十字,妹妹画警报时总用的符号。这个瘦小的男孩,正在用自己稚嫩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他知道母亲是清白的,他要帮父亲找到证据。

月光爬过疗养院铁艺窗棂时,厨房成了临时的刑侦现场。

半份凉透的牡蛎煎摆在搪瓷盘中央,祝棉舌尖刚触到边缘,那明显的金属涩味就让她的心沉了下去。一声门响,陆援朝哭喊着撞进来:爷爷的煎饼!

小孩子攥着油纸包往嘴里塞,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苦的!铁锈苦!

残缺的牡蛎煎从嘴角掉出渣沫,他忽然疯狂掸舌头:吐掉!全吐掉!孩子的味觉是最真实的,这进一步证实了祝棉的猜测。

祝棉倏地抢过油纸包。白炽灯下冷掉的蚝肉边缘,细微锈斑如蛛网蔓延。

牛大姐的叫骂隔着院子飘进来:...炊事班改化学部队囖!她男人害人,她下毒,一家子祸害!

这话让祝棉的手微微颤抖。她可以忍受污蔑,但不能容忍有人这样诋毁她的家人。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据,还家人一个清白。

陆凛冬军靴踏进厨房时,正看见妻子捏着牡蛎煎往柠檬汁里浸。

酸液晕开浊黄色晕轮,她突然抓起竹编鱼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这个简单的实验证实了她的猜测——硫酸铜遇酸会显现出特有的黄色。

海风卷着渔港的咸腥扑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陆凛冬的手电光柱劈开九号泊位,像一柄利剑划破黑暗。

鲁渔103像一头蛰伏的怪兽,船舷挂着腌菜般发馊的渔网,网眼沾满蓝绿色胶状物。祝棉的塑料凉鞋踩上跳板,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起船舱一阵铁器碰撞响。

硫酸铜遇柠檬酸显色。她举着滴落黄汁的牡蛎煎,渔灯在她瞳仁里灼灼燃着,这船今早洗刷过化学桶。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作为一个与食材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厨师,她对各种气味和味道再熟悉不过。

暗处突然寒光一闪。

三角刮刀贴着祝棉耳际飞过,带起几缕发丝。陆凛冬的反应更快,武装带如毒蛇出洞,瞬间绞住黑影脖颈。男人黧黑脸膛挤出怪笑:军嫂当举报人?

当厨子。

祝棉突然扬手,陆援朝那半包牡蛎煎精准糊上对方口鼻,尝尝你亲手炮制的铁锈味?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常年颠勺练就的准头。

歹徒被那刺鼻的气味呛得连连呕吐,酸水混着牡蛎渣滓滴落在甲板上。就在这时,码头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陆建国瘦小的身体正奋力拖拽生锈的缆绳桩,钢丝绳在墩座上刮出雪亮凹槽——那个斜十字刻痕在月光下如伤疤凸起,是他留给父亲的标记。这个聪明的孩子早就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一直在暗中调查。

证据链完整了。陆凛冬反剪歹徒双臂,铐环咬合声清冽,人为投毒,渔船藏匿违禁品。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像是在向所有质疑者宣告真相。

警车鸣笛撕裂夜潮时,陆援朝突然举起另一个油纸包:还有!爷爷那份没毒!

残破牡蛎煎在风中簌簌掉渣,孩子踮脚把最后碎屑喂进赶来哨兵的嘴边:香!不信尝!

这个天真又勇敢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热。孩子的纯真往往是最有力的证明。

霜白雾气漫过疗养院琉璃瓦,新的一天在晨曦中缓缓展开。

晨光里,陆凛冬将硫酸铜检测报告按在牛大姐窗台,封皮落款处钢印压着八一军徽。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但那份威严已经说明了一切。牛大姐躲在窗帘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食堂里,王司令的藤杖在花砖地杵出脆响。

老人舀起第十勺海鲜粥时,小瓷勺突然轻敲祝棉手背。她低头,黄釉陶盅里躺着三枚带潮痕的海螵蛸,白如月光砌的塔。

晒干了碾粉。司令嘬着粥底瑶柱,声音洪亮,下次和面,止酸护胃!

满屋子老干部的哄笑声里,陆和平悄悄把脸埋进母亲怀中,深吸着那令人安心的牡蛎煎香气。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烟消云散。

码头的斜十字刻痕被潮汐吞噬前,陆建国用红漆在鲁渔103船帮描了颗歪扭的五角星。

晨雾漫过来,像母亲蒸笼里腾起的第一缕炊烟,温柔地包裹着这个刚刚经历过风雨的家。祝棉站在灶台前,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奏响了一曲平凡却动人的生活乐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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