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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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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粥香里的摩斯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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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尝这个!不苦!香!”

陆援朝的小奶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在疗养院食堂里格外清亮。他踮着脚,小胖手指着门口冒着白汽的大铁桶。身旁刚中毒痊愈的老首长,脸色还有些发黄,却被小家伙的热切感染,露出无奈又欣慰的笑。

“好,好,爷爷尝尝……”

老爷子话音未落,援朝已像只灵活的小炮仗,“滋溜”钻到人群最前面。

祝棉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站在几乎一人高的粥桶后。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那个小小的星形烫疤。她手中的长柄木勺沉稳搅动,深褐色的粥汤里,干贝、海米和莹薄鱼片上下翻涌。袅袅白汽模糊了她忙碌的身影,却将醇厚的海鲜香气送到每个人鼻尖,奇异地抚慰着昨日中毒事件带来的不安。

她的后背其实早已被汗水浸湿,紧贴着单薄的衣衫。从凌晨开始熬粥,到此刻站在这里,每一分一秒都是与无形对手的较量。她不仅要化解昨日的毒,更要防着今日可能出现的“鬼”。这锅粥,是安魂汤,也是照妖镜。

“老首长,给您留了碗温着的。”她的声音透过蒸汽传来,清亮笃定,听不出一丝疲惫,“这是‘海味清毒粥’,用干槐花、蒲公英和老海带吊的汤,慢火熬了半宿,最是温养肠胃。海货都是今早活水鲅鱼汤打底,鲜得很,一点不寒。”

她微微探身,木勺稳稳将粥送入首长面前的小碗。粥汁挂勺,香气愈发浓郁。

老首长深吸一口气,脸色舒展大半:“味儿正!小祝啊,昨天……难为你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祝棉笑容明朗,手中木勺未停,目光却如无形的触手,悄然扫过食堂每个角落,“今天这粥,添福气,去晦气!大家敞开吃,管够!”

人群爆发出小小欢呼。牡蛎煎中毒的阴影,在这带着豁达与担当的“清毒宴”里,正迅速消融。

祝棉身边木案上,整整齐齐码着三摞簇新的白瓷勺,勺柄圆润,在光下透出薄白晕彩。

“建国,”她叫住像小鹰般护在弟妹身旁的长子,“帮妈个忙。把这摞勺子发给靠窗那三桌,一人一把,挨个发,别急。”

陆建国瘦削的小脸没什么表情,乌溜溜的眼睛迅速定位,沉静地接过勺子。那摞勺子入手微凉,他却觉得掌心有些发烫。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帮忙。妈妈的眼神里,有他熟悉的、属于“任务”的郑重。 他走向那三张拼起的长桌。

桌边零散坐着十几人,有粮站职员、修船厂工人,还有两个穿崭新卡其布中山装、皮鞋锃亮的“采购员”。这些面孔,都在昨日风波中流露过疑惧,或曾在谣言边缘闪现。

陆建国像执行潜伏任务的小侦察兵,精准地将勺子无声放在每人面前。每放一把,他脊背就绷紧一分,长睫低垂,掩住眼底的锐利。他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有的随意,有的却带着审视。他在心里默数着人数,核对着一张张脸,确保没有多出来的“生面孔”。

食堂房顶,一块灰色瓦片被微微掀起。

陆凛冬整个人贴伏在冰冷瓦砾上,与灰扑扑的工装融为一体。屋檐的碎砾硌得他胸口生疼,但他纹丝不动,呼吸都放得极轻。下方的喧闹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的全部世界,此刻只剩下右耳捕捉到的声波海洋。他耳廓紧贴着一片几乎与肤色无异的微型助听器接收孔,全神贯注指向下方。

祝棉的声音清晰传来:“……海米得用葱油煸透才香……”

底下人声、碗勺碰撞、吞咽、谈笑……汇成庞杂声浪。陆凛冬的右耳(他听力微存的一侧)却在刻意过滤——他在等一个规律的声音,一个需要极高专注力才能从喧嚣中打捞出的、勺子刮擦碗壁的特定频响。

热粥不断添入碗中。

终于,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助听器,被放大,投射进他左耳深处。

刮……刮……刮……哒哒哒哒哒……停顿。

那并非无意噪音,而是被规律操控的节奏——长短间隔,分明有序。

他的左耳轻微一动,指骨因用力微微发白。那是摩斯码。他在心里默译:“灯塔……确认……交接……” 后面几个音节被嘈杂淹没,但核心信息已捕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爬升。果然,他们的目标,是那座扼守航道的旧灯塔。

陆建国发完勺子,退回灶边矮凳的阴影里,眼睛警觉地捕捉任何异样。他看见妈妈舀粥时,小指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那是“情况正常”的暗号。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分。

陆援朝早被香气勾得魂不守舍,终于轮到他。他抓起木碗和一把“普通”白瓷勺冲到粥桶前:“妈!我的!我帮爷爷尝过了,没毒!”

祝棉笑着盛满他的碗:“慢点,烫!”

“吸溜!”小胖子埋头狠吸一口,鲜得眉毛飞起,“好吃!”他学着大人刮碗底,勺子柄不由自主磕碰着粗糙陶碗边缘。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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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嫩无节奏的敲击突兀响起。陆援朝太投入,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制造了干扰。

几乎同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闪电般伸来,死死捂住了援朝因满足而嘟起的嘴。声音戛然而止。

陆建国!

小脸绷如钢铁,眼中是远超年龄的锐利。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弟弟握勺的手腕,声音从齿缝挤出:“闭嘴!不许出声!”命令不容置疑,带着一丝急促。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不敢看屋顶,也不敢看那桌人,只能死死瞪着弟弟,用眼神传递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援朝被捂得小脸发红,圆眼睛瞪大,满是委屈不解。嘴里鲜美的粥味还没散,哥哥的手掌带着皂角和紧张汗水的气味,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吃的快乐会被突然打断。

与此同时,窗口那桌“采购员”碗底,那规律的刮擦声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受惊的蜉蝣骤然沉底。

屋顶上,陆凛冬的耳廓再次细微一动。那短暂的干扰让他心头一紧,但随即,更清晰的信号传来,带着一种被惊扰后的急促与确认。他屏住呼吸,将最后几个音节牢牢刻进脑海。

混乱声浪中,墙角那个小小的身影把自己缩得更紧。陆和平的膝上放着硬纸板裁成的画板,炭笔在纸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波浪线。哥哥捂嘴的插曲似乎惊扰了什么。她不喜欢太大的声音,刚才的喧哗和哥哥突然的动作,让她心里有点慌。她低下头,笔下的线条变得凌乱,像她此刻莫名不安的心绪。

那桌短暂的停顿后,规律的刮擦响了最后几个短促音符,彻底消失。

几秒后,窗边那个一直低头的“工人”,指甲尖在桌面微不可查地叩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一道光。

极微弱,像针尖在暗室里一闪。

陆和平恰好抬头。光,来自那“工人”放下的白瓷勺柄。不是瓷器的反光,倒像是……勺柄内部有什么亮东西,被窗外一道斜阳余晖精准击中。

那微小的光束倏地闪过,沿着那人收起的胳膊、微垂的衣领内侧,在她视野里划出一条极其微弱、迅捷的反射轨迹——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亮线”,在空中完成一道小弧,倏地指向远方。

海的尽头,那座白天毫不起眼、此刻被夕阳镀上橙红轮廓的旧灯塔。

炭笔在纸上无声滑过。满纸混乱的波浪线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带着明确方向的弧线。弧线起点模糊,但箭头尖锐,执着地指向她本子右上方那片被随意涂抹出的、灰蒙蒙的方尖石塔——她心中的灯塔。

弧线末端,被她下意识地、重重地点了两圈。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条突然出现的“光的路”,很重要,必须记下来。

夕阳沉落,食堂喧嚣渐歇。暮色像一滴巨大的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食堂里的光线暗淡下去,人们的脸孔在昏黄光影里变得模糊。

那桌十几人混在离去的人群里,沉默起身,脚步沉稳地隐没于疗养院暮色渐合的巷道,如滴水入海。他们走得毫不拖泥带水,甚至没有多看彼此一眼,训练有素的默契,反而透出非同寻常的气息。

炊烟散尽,食堂变得空旷。祝棉仔细擦拭灶台,昏黄煤油灯光将她围裙上的水渍映得忽明忽暗。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口,她挺得笔直的肩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这场戏,总算唱完了上半场。

陆凛冬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后门阴影里,衣上带着瓦砾灰尘与夜露的气息。他没有上前,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煤油灯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暗影,左耳轮廓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无需言语。一个短暂、笃定的眼神交汇,胜过千言。那眼神沉静如磐石,却又带着燎原的星火。她读懂了他眼中的信息:信号已确认,目标灯塔。他则从她依旧平稳的姿态里,看到了家的安宁。这就够了。

祝棉停下动作,将湿布轻轻放在灶台。她的手稳得出奇。目光扫过案板角落那几只还没刷洗的、那桌人用过的白瓷勺。其中一把,勺柄底部白釉下,透出一点极不自然的金属哑光。

她眼神平静无波,像看最普通的灶具。心里却冷冷一笑。把戏藏在吃饭的家伙里,真是……既聪明,又肮脏。

“带着孩子们睡吧。”陆凛冬的声音低沉,像晚风穿过礁石孔洞,“我出去一趟,院里有事。”

“好。”她的声音同样平稳,带着炊烟散尽后的温和。她走到门口,轻拍蜷在凳上迷糊的援朝,“援朝,收贝壳啦,该回家了。”又看向如小白杨般挺直等待的建国。她伸手,轻柔地拂去大儿子肩头一点看不见的灰尘,这是一个无声的赞许。 陆和平早已收好画板,像倦鸟归巢,无声贴靠哥哥,小手紧攥着他的衣角。那画板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护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夜色如墨,彻底淹没了灯塔最后一抹锈红轮廓。疗养院人声散尽,只剩夜风呜咽,海浪拍礁,一声,又一声。那声音,像是大海沉重的心跳,预示着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陆凛冬的身影率先融入门外墨色,脚步轻如掠影。他没有回头,身影迅速被浓稠的黑暗吞没,仿佛奔赴一场早已约定的狩猎。

厨房里,只剩煤油灯芯跳跃的微光,在墙上投下摇曳幻影。祝棉拉严灶房厚重的木门,将最后一线天光与无边的夜海隔绝。

金属插销滑入孔洞,发出短促清晰的——

“咔哒。”

像给一章乐谱敲上休止符。

灶房里最后一点温热裹着沉静的黑暗,无声蔓延。

而海的那头,灯塔的方向,一缕微光,刚刚刺破深沉的夜幕。那光,微弱却坚定,如同暗夜里唯一的眼睛,凝视着这片暗潮汹涌的海岸,也凝视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风暴的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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