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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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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她用一碗梨汤,改写了泄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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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玻璃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夜色里翻涌着铁锈味的风。

坏了!陆凛冬的皮鞋踩过门槛,泥浆在地面淌成扭曲的河网,双龙水库要崩!

祝棉手中的木勺一声掉进糖盆里。她想起白天去河边洗衣时,就看见水位已经淹过了那棵老槐树最低的枝桠。只是她没想到,灾难来得这样快。

指挥所里早已炸开了锅。两张条凳架起的绘图板前,工程师老陈的眼镜滑到鼻尖,声音嘶哑:泄洪分洪口必须往东挪三百米!可原件图纸......他喉结滚动,碾碎了后半句话。

屋顶漏雨的铁皮桶地接满了水,混着汗味的闷热里,只有陆凛冬军装肩章上的星徽,被汽灯映得发寒。

这寒光刺得祝棉心头一紧。她比谁都清楚——叛徒王志刚盗走的,不仅仅是标记岩层透水率的绝密图纸,更是下游七个生产队、上千口人的身家性命。

没有备份了吗?祝棉掀开帘子进来,天然卷的刘海被雨水黏在眉骨的旧疤上。

这个疤,是三年前她带着建国躲避敌机轰炸时留下的。如今想来,竟像是个不祥的预兆。

陆凛冬摇头时,喉结绷成坚硬的线条。桌上那盏跳着青焰的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死死钉在泛黄的墙皮上:测绘队在山里遇了塌方。天亮前定不下泄洪坐标,下游七个生产队......

话音被屋顶炸开的闷雷吞没。

老陈手里的铅笔尖地折断:光靠记忆画?土壤孔隙数据差一厘,水头冲垮的就是活生生的人!

字落地时,指挥部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字背后,是正在熟睡的孩童,是盼着儿女归家的老人,是一个个像他们一样的普通家庭。

外头忽然哐当一响。

援朝抱着快比他高的藤编保温桶,歪歪扭扭地挤进来。六岁的孩子被雨浇得浑身发抖,小脸却紧紧贴着桶壁嘟囔:妈说......喝了能暖肚子......

祝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三个孩子里,援朝最是怕黑怕雷,可这个雨夜,他竟独自抱着保温桶,跌跌撞撞地穿过整个营区。

祝棉猛地掀开桶盖。

橙红透亮的洛神雪梨汤,在暴雨夜里蒸腾出云霞般的甜雾。切成薄片的雪梨沉沉浮浮,将煤油灯昏黄的光滤成了一条琥珀色的、温暖的溪流。

这抹暖色,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指挥所里凝固的绝望。

老陈!祝棉突然拍响绘图板,您刚才说,最缺什么?

光源啊!老陈几乎是在吼,汽灯太暗,等高线根本描不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您要什么样的光?她的手指,倏地指向那桶金红透亮的梨汤。

老陈愣住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可当他看向祝棉时,看到的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而是一种沉静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梨汤被哗地倒进最大的搪瓷托盘里,清亮的胶质裹着洛神花瓣,悠悠地打着旋。

老陈眼镜片后的眼睛先是困惑,随即陡然瞪圆——

托盘被垫高,汽灯往下一放。刹那间,橙红的光晕穿透梨汤漫上来,将铺在上方的描图纸沁出一片朦胧而温暖的暖黄底色,连纸上原本纤弱的水纹线都清晰了起来。

这、这光......老陈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光怎么像是活了一样?

祝棉沾着梨汁的手指划过纸面:您要描渗水线,是不是?

她的指尖抹开一滴浓稠的梨汤,富含果胶的汁液缓慢洇开,形成细密如网的枝杈。

您看,这黏稠度,这晕开的纹路,像不像泥浆吃进土壤缝隙的样子?

她想起在老家时,常看娘用米汤浆洗被面。米汤渗进棉布的纹理里,也是这般模样。生活教给她的智慧,在这一刻成了救命的良方。

援朝踮着脚往纸上看,口水几乎要滴进托盘里:地图......是甜的?我要舔......

舔坏了还怎么找水路救人!建国一把薅住弟弟的衣领。少年的声音绷得死紧,目光却牢牢粘在母亲手指划过的那片流光溢彩上。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父亲常说的那句话—— 真正的智慧,往往藏在我们最平凡的生活里。

老陈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夺过铅笔,笔尖沿着梨汤自然晕出的纹路游走,纸面沙沙响成急雨:西北角斜坡!腐殖土吃水快,必须降低五度分洪量......

他的手因为激动抖得厉害,几条线画歪了,叠在梨汤晕染的浅金脉络之外。

别急。祝棉的声音依然平稳,老陈叔,您就当这是在描绣花样。线走得慢,才能绣得牢。

陆凛冬突然上前,沉稳地按住老工程师颤抖的肩膀:把汽灯挪个角度。

火光被他军帽的帽檐精准地挡偏半寸。

老陈猛地抽气:你疯了?光本来就不够......

祝棉却笑出声来,染着梨汁的手倏地拍上托盘底:稳着点,晃它!

这个大胆的提议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唯有陆凛冬,他的军靴已经抵住了板凳腿——他信她。

搪瓷盘在板凳上被轻轻旋转,盘中金红汤汁荡开层层涟漪。微澜拂过纸下象征山峦的暗影,几缕更深的绛色顺着果胶稠度高的地方蜿蜒积沉——那形态,恰似暴雨冲击下已然饱和的粘稠土层。

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瞬间,祝棉轻声说:瞧,大地也在指给我们看,它最脆弱的地方。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老陈嘶吼着扑向图纸,铅笔尖沿着黏稠淤积处狂飙,墨线死死咬住梨汤流动的天然节奏。

指挥所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屋外的暴雨声、铅笔的呼啸声,以及托盘被陆凛冬军靴尖无意识轻碰时,荡开的粼粼波光。

建国突然从裤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半块被雨水和汗水浸得有些糊掉的芝麻糖饼,垫垫。

这糖饼,是他偷偷藏起来,想等弟弟半夜饿的时候吃的。可现在,他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色,只想让她先吃一口。

祝棉接过那半块糖饼,指尖不经意掠过少年绷直的腕骨。建国猛地缩回手,喉结却不自觉地滚了滚,低声解释:援朝非要跟着送汤......跌水坑里了,我才......

他在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没能保护好弟弟。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把守护家人当成了自己的使命。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掰开那黏软的糖饼,金黄的馅扯出缕缕甜丝。

跌个水坑怕什么?她把明显更大的一半糖饼,塞进建国嘴里,你四岁那年踩着凳子替我够酱缸,摔了十七次,膝盖全是青的,也没见你哭一声。

这是独属于他们母子的记忆。那个雨夜,她发着高烧,五岁的建国踩着凳子想去够柜顶的酱缸给她下饭,摔得浑身是伤,却把好不容易够到的酱缸紧紧护在怀里。

少年猝然呛住,熟悉的甜香混着喉头莫名的哽塞,一起烧灼起来。他猛地别过脸,却正好撞上父亲陆凛冬投过来的、沉静而深邃的一瞥。

那目光里,有赞许,有心疼,更有一种无声的传承——这个家,以后就要靠你了。

暴雨径流模拟——完成!老陈的嚎叫如同泄洪的闸刀,劈开了沉重的雨幕。

那张薄脆的描图纸上,梨汤洇染出的暖金底纹,如同大地母亲的血脉,稳稳地托住了墨线纵横、决策分明的救命河网。

老陈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他画了一辈子图纸,从未想过,最完美的一幅,竟是用梨汤绘成的。

陆凛冬抓起图纸冲入雨帘前,沾着清甜梨汤的手指,在祝棉的手背上重重一按。

冰凉的手指,滚烫的承诺,都在这一按之间。

指挥所的电话铃暴响如惊雷:泄洪指令——立即执行!

援朝终于能把鼻子凑到托盘边沿猛吸一口,惊喜地大叫:甜的!地图真是甜的!他伸出舌头想舔,被建国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这一次,少年的力道轻了很多。

和平却悄悄挨近祝棉,小手心里攥着一片被雨水泡得滴水的洛神花,仰起脸小声问:妈妈,画吗?

深红的花汁在她稚嫩的掌心洇开一抹胭脂痕。

祝棉蹲下来,用那冰凉的花片轻轻贴住女孩同样冰凉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在哼唱摇篮曲:咱们和平啊,以后画出的水路,肯定比梨汤描的还要漂亮。

她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有一天,和平真的能用她的笔,画出更美好的山河。

远处山峦传来低沉稳重的轰鸣,像厚重的大地正在吞咽奔涌的洪水。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大地的叹息,又像是新生的序曲。

陆凛冬的雨衣下摆滴着水珠走进来,屋外泄洪警报还在旷野间长啸不止。他却什么也没说,只伸手从见底的保温桶里,捞出最后一片浸润了所有甜味的雪梨,稳稳地塞进了祝棉的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漾开,带着洛神花特有的微酸。这一刻,祝棉突然觉得,所有的疲惫与惊险,都值得。

水电站的巨大探照灯光柱,如同神启,骤然刺破厚重雨幕,扫过指挥部斑驳的窗棂。

刹那间,托盘里残存的梨汤遗迹,被照得如同一条熔化的、流淌的金河。

援朝扒着窗台兴奋地跳脚,指着窗外被照亮的水流大喊:

快看!爸爸!是流心糖!河变成流心糖了!

孩子的眼睛里,倒映着一条金色的、甜蜜的河流。或许在他心中,灾难过后,生活终究会回归它本该有的甜。

祝棉靠在陆凛冬身边,感受着他军装上传来的潮湿水汽。她没有去看那条流心糖的河,而是回头望向桌子上那片金红的痕迹——那是这个暴雨之夜,生活给予他们最温柔的启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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