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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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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妈妈熬的酸梅汤,被敌人当成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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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湿的海风卷着细沙,抽打在坑道边缘垒起的沙包上。天色是浑浊的铅灰,低低压着翻涌的黄浪。

几只陶土罐半埋在离潮水线不远的洼地里,罐口紧紧盖着厚棉布和油纸。陆建国一声不吭地蹲在边上,用手把罐子周围的湿沙夯实,动作带着他特有的狠劲儿。

陆援朝舔着干裂的嘴唇,眼巴巴地瞧着被沙子埋掉的罐子。

“妈……真不能,挖出来尝一口吗?”他小声嘟囔,“就一小口……”

“馋猫!”祝棉揉了一把小儿子的脑袋,自己也忍不住嗅了嗅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酸甜气息。她裤脚卷到小腿肚,沾满了沙子,发梢被风吹得贴在脸颊边。“演习要用的宝贝,是算时辰的。”

“酸梅汤……算时辰?”建国抬起头,眉头拧得像个小老头。

祝棉指指海天交接处模糊的潮水线:“看着吧,今晚涨大潮。让潮水帮我们‘记个账’。”

陆凛冬走过来的时候,脚下的沙砾发出咯吱轻响。他那身沾满泥点盐渍的军装几乎和大地融在一起,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吹向祝棉的大半海风。

“确认位置?”他嗓音有点哑,说话时略偏了偏头,左耳对着她。

“绝对水位点,参照礁石背面的老记号。”祝棉往他右侧凑了凑,“坑挖深了,包得严实,潮水泡不着汤,只会让沙子吃点咸。”

陆凛冬微一点头,眉骨那道疤痕在阴霾天光下显得尤其深。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那片埋罐的区域,仿佛要将每一颗沙粒的形状烙印在脑子里。

远处传来集结哨尖利的破音。

“走了小馋猫,回家!”祝棉牵起一步三回头的援朝,又向安静蹲在旁边、用小石子在地上划拉模糊水波线条的小女儿伸出手,“和平,来。”

小女孩苍白的手指迟疑了一下,很快缩回袖子,只攥住了祝棉的一小片衣角。

建国已经蹭地站起身,默默走在最前面。

半夜里起了风。咸腥的风里开始夹进冷冰冰的雨丝。

陆建国蜷在靠窗的木板床边。窗外是狂风撼动门扉的哐当声和远处海浪扑岸的咆哮。他翻了个身,对面床上,祝棉在煤油灯豆大一点的光晕里,用一根粗针挑开一个小布包。

白色的细盐倒进搪瓷茶缸里。她沾了一点,伸进旁边晾着的半碗水中,指尖轻轻搅动。

“妈不睡?”建国的声音在风浪声里显得突兀。

灯影晃了一下。祝棉抬眼看他:“听见了?涨潮了。真响。”

又一声巨浪砸在岸滩上的闷响传来。黑暗中,小床上蜷缩着的陆和平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能淹了罐子吗?”建国执拗地盯着昏黄的灯苗。

“潮水有脚,认路。”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也认账。它记得自己上回在哪儿舔过沙子。睡吧,明天看它‘记’的账对不对。”

灯捻子被轻轻拧小。窗外的风浪还在持续嘶吼。建国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弟弟均匀的鼾声。过了很久,在祝棉呼吸也变得平稳后,窗外除了风浪,似乎又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摩擦声,像什么东西在湿沙子上拖动。

他屏住呼吸。

天光泛青时,风雨暂时歇了。

滩涂上留下的是一片混乱的痕迹。汹涌的潮水退去,遗留下大片湿漉漉亮闪闪的印子,纠缠交错的水路沟痕,破碎的海草和凌乱的贝壳。几个工事被冲塌了小半,木桩歪斜。

陆凛冬大步走在前面,靴子陷进松软的沙地里。建国紧跟在他身后,小狼崽似的眼神锐利地扫视滩涂。祝棉牵着和平,援朝跌跌撞撞跑在湿沙上,一会儿抠个扇贝,一会儿差点滑倒。

离那片埋罐的洼地越来越近。

陆建国的脸绷得紧紧的,忽然像捕捉到血腥气的小兽,“爸!”他猛地喊了一声,手指着前方。

那片小小的洼地一片狼藉。

沙坑塌陷了好几处。其中两个罐子被粗暴地从沙土里拖了出来,歪倒在一边。一个瓦罐的封口被整个掰开,罐沿碎裂了一大块,露出粗糙的黄陶茬口。里面的酸梅汤早已涓滴不剩,浓稠的深紫色汤渍在潮湿的陶罐上留下一圈醒目的印记。

另一个罐子稍好,但封口的棉布被扯掉了,油纸破了个洞。

第三个罐子深埋的位置稍远点,完好无损,但周围潮湿的盐渍沙土被大片剧烈翻搅过,留下深深的脚印和抓挠般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独特的酸味,混着海水的腥咸和某种贪婪残留下的唾涎气息。

陆凛冬几步走到那被开膛破肚的瓦罐前,蹲了下来。他没有说话,目光如同锋利的探针,一寸寸扫过碎裂的罐沿、滴落的汤痕、罐壁上残余的深色干涸烙印。

援朝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满是惋惜:“呀!全偷喝完啦?”随即又带着点骄傲,“我说很好喝吧!”

“闭嘴!”建国低吼了一声,眼神凶狠地剜了弟弟一眼。

他自己则蹲在了陆凛冬旁边,像只准备扑咬的小狼,死死盯着那只破罐。他看到破碎的瓦罐边沿,有一小片湿漉漉的深色沙泥印,像被什么东西快速舔舐抹过,甚至有一点滑亮的反光。

还有——他瞳孔一缩。

在那片湿泥的边缘,粘着几粒极细的、深黑色的矿物颗粒,绝不是这片海滩该有的沙子。

“脚印太乱,水泡塌了。”陆凛冬的声音沉得像远处礁石相撞。他戴着磨损皮手套的手,极其小心地拂开破罐旁边的浮砂,指下有极其微小的白色盐粒结晶在深色细沙中一闪而过。

“但水……认得路。”他伸出手指,指尖精准地悬停在那条留在陶罐壁内侧、深紫色干涸汤渍形成的环状线上缘。

那抹深紫色的环状印记,在黯淡天光下,像一道凝固的、带着甜味的伤口。

“不对。”祝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蹲下来,侧身仔细看着那道环痕,指腹轻轻拂过罐壁上高于汤渍环的湿沙痕印,“昨晚最**位线应该是这个位置。如果潮水只正常浸泡过外围沙子退去,罐子没被移动,”她的指尖点了点罐壁那环深紫色的干涸印记,“这汤渍印的高度……最多只能到这里。”

陆凛冬沉默着,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钉死在陶罐壁上那两道高度差:一道代表正常情况下、被潮气缓慢渗透烘干形成的汤渍;而另一道新鲜的、位置明显偏高的湿沙线,才是昨夜潮水退去时真正的“手印”。

这就好比贼踮脚偷看,却忘了自己影子拉长了。

他粗糙的手指沿着这两条无形但清晰的刻度线比划了一下,又猛地插进破罐旁的松软沙地里,指尖沾满了潮湿粘腻的沙泥。

“盐,”他低语,捏起一小撮沙,微小的白色结晶体在指间闪烁,“盐渍……比预期多。”

他从旁捡起一小段相对平直的枯树枝。以被翻开瓦罐底部的沙坑边缘一块稳固的礁石作为原点,他将枯枝垂直放在沙地上,当作最原始的标尺。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平移枯枝的一端,轻触着陶罐壁内侧那道深紫色干涸汤渍环的下沿。眼睛眯起,视线锐利如刀锋,在枯枝的粗糙树皮上找到一个与汤渍环上沿大致对齐的点,做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掐痕记号。

“量这个。”他把带掐痕的枯枝递给旁边的陆建国,下颌线绷得很紧。又飞快地抽出刺刀,在身后坚硬的礁石面上刻下一条深深的横线——那是他推算的、昨夜未被干扰时应有的自然汤渍环高度印记。

孩子一把抓过枯枝,眼神锐利得像换了一个人。他紧紧抿着嘴唇,学着父亲的样子,将枯枝垂直插进破罐旁边明显被翻搅过、又被退潮海水稍作抚平的痕迹里。手指掐着枯枝上那微小的掐痕印记点,仔细地让那点慢慢靠近陶罐壁外侧,那被一夜风雨和退潮冲刷后残留的、略高于内侧汤渍环的泛白湿沙线痕迹。

那是自然与人为撕扯过后,真实的潮位碑。

他的目光在枯枝的掐痕、罐壁内侧干涸深紫环线、外侧那条潮湿泛白的新潮线之间,如同精密的尺子来回移动。呼吸都屏住了。

“这里。”陆凛冬没有回头,冷硬的声线响起。他反手持刺刀,刀尖精准地悬停在礁石面刻下的那道标记线正上方几个毫米处——一个推算中人为出现后导致潮位计失效的、虚假抬升的高度线,“比‘假涨’……低多少?”

建国像一头闻到了血腥气的幼豹,猛地扭头瞪着那两道冰冷的刻痕。他低头看看自己枯枝上的记号,又抬头看看礁石上代表不同高度的两条线,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极度专注而微微抽搐。

风卷着湿冷的沙子抽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突然,一丝极冷的、带着绝对把握的笑纹在他嘴角绽开。

“不是低,”他抬起头,盯着远处海面上一个被晨光照得模糊不清的小小礁石,“是‘偷嘴的蠢货’,把该有的汤渍环,‘吐得’比真潮线…还高了整整一指头!”

他猛地扬起手里的枯树枝,那粗糙的一端直直指向陶罐壁上那道深紫色、带着嘲笑意味的干涸环线。

“哈!吃了我们的汤,”孩子的笑声像是冰冷的玻璃珠滚过铁皮屋顶,“还留下个湿哒哒的‘罪证圈’!”

空气瞬间凝滞。只有海浪在不知疲倦地推着湿重的沙子。

陆凛冬的目光,从那两道礁石上的刻痕,缓缓移向海岸线远处天际翻滚着的铅灰色浓云。他微微眯起的眼缝里,一种冰冷的光被引燃。

风吹起祝棉鬓边散落的卷发,她没去管,只是把孩子们往自己身边拢得更紧了些,目光落在那滩被翻搅的泥印上,轻声道:

“偷喝也就罢了。偏偏……搅了最要紧的那块盐渍地。那才是……记时辰的密码盘啊。”

陆凛冬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影在灰暗的天光下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他靴子碾过那些混乱不堪的脚印,面朝那片被搅动、被污染过的泥泞洼地,声线是金属砸进冰河的硬度:

“潮汐时刻……”他顿了顿,像是要将每一个字都锤炼进风里,“改在敌人自以为踩准的那个点——往后推三刻钟。”

礁石上的冷硬刻痕、陶罐壁上嘲讽的汤渍、建国手中那截量出真相的枯枝,瞬间串联成一道带着绝户狠劲的杀着——那登陆的惊雷,将在敌人沾沾自喜之时,猝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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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突然大了,卷起滩涂上的湿沙和破碎的海草沫,劈头盖脸砸来。陆凛冬解开腰间的水壶,递给建国:“去后面沙丘,挡挡风。”

建国接过来,沉甸甸的,一股熟悉的酸甜气息钻进鼻子。他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到抱着和平、正护着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的援朝的祝棉身边。

祝棉接过水壶,拧开盖子,酸甜清凉的气息立刻驱散了周遭咸腥的空气。她把壶口凑到和平嘴边,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轻轻啜了一小口。然后是眼巴巴的援朝。最后她才递给建国。

这孩子却只是用手背抹了下嘴,固执地盯着那片狼藉的洼地,胸腔里烧着滚烫的怒气和屈辱。

“罐子空了。”他说,声音绷得像要断裂的弦,“白埋了。”

“没跑。”祝棉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海风也吹不散的笃定,把水壶塞回建国手里,“喝了。汤水能算潮,也能浇心火。”

水壶带着母亲的体温。建国就着壶嘴抿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

陆凛冬已经用刺刀尖,在那块礁石上代表“真实登陆时刻”的刻痕旁,深深划下一个锐利的交叉符号,刀尖刮擦岩石的嘶啦声异常刺耳。

“收拾回点验场。”他的命令简短利落,“‘汤渍’报告,”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几只破损的陶罐,“连同证物。”

这句话不是嘱咐,是钉死了下一步要抽的筋、剥的皮!

陆建国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猛地挺直小身板,最后看了一眼那只碎口狰狞的破陶罐,眼中凶戾的火苗被强行压下去,变成一种近乎实质的寒冰。他用力点头,率先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迎着风沙往回走。

祝棉拉着和平和援朝跟上。援朝还在小声吸溜鼻子,惦记着回去新煮的酸梅汤。和平安静地走着,小手依旧小心地揪着祝棉的衣角,只是忽然,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在半空中对着破罐子的方向,虚虚地画了一个圆,又画了一条弯曲的海浪线。

灰蒙蒙的海天尽头,一波泛着肮脏白沫的浪拱上来又迅速崩塌,将最后一点痕迹都扯回大海深处。

滩涂只剩下泥泞的沙地、歪斜的工事骨架和几只破碎的瓦罐。风卷着咸腥味掠过,带着喧嚣过后的空洞。

铅灰色的海天幕布下,一个小小的金属反光点,在数公里外一处临海断崖的枯草丛里极快地闪烁了一下,便沉入死寂。

祝棉收回望向断崖的目光,将和平的小手完全握进掌心。

那反光她看见了。

但此刻,她更紧地握住的,是手心里真实的温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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