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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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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妈妈做的豆腐棋,抓住了发报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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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腥的海风钻进窗缝,带来海边特有的潮气。桌上几只空陶罐沾着盐渍,罐口棉布塞歪着,像被谁随手丢弃的罪证。

陆建国靠在门框上,眼睛死死盯着窗外泥泞小路的尽头。他已经这样盯了半个上午。

陆援朝蹲在地上,小胖手无意识地抠着鼻尖——高原演习留下的暗红还没褪尽。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响得连门外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就知道吃!”建国头也不回,声音又冷又硬。

在他身后,陆和平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苍白的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她膝头摊着旧画本,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圆罐子,波浪线拍打着罐口,旁边一滴夸张的、眼泪形状的水痕——那是小偷被酸梅汤“咬”出的证据。小女孩看得很认真,仿佛要从那些线条里看出别的什么来。

屋角煤炉上的铁皮水壶嘶嘶喷着白汽。祝棉就在这片氤氲里转过身,手里端着一个粗陶浅盆。

盆里躺着一整块水豆腐。

嫩白、凝滑,随着她走动的步子微微颤动,像一枚巨大的、温润的玉。

“光盯贼影没用。”她开口,声线平静得像桌上那块豆腐,“得让贼自己把爪子露出来。”

陆凛冬站在内室门框的阴影里。他没说话,只是将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最后沉沉落在祝棉手里——那张她从营部废纸堆里抽出来的简报。

简报上印着一局残棋,来自文化馆角落那份不起眼的小报。

阳光艰难地穿过积满灰尘的窗玻璃,在桌面上切出一片亮区。

祝棉的手稳得出奇。

窄细的薄刃小刀在她指间仿佛有了生命。刀尖轻巧刺入微颤的豆腐表面,手腕只以毫米的幅度精密移动。碎屑如微雪般无声剥落。

刀刃在嫩滑的表面上轻旋、勾勒。

一个微微鼓起、略带圆润棱角的“卒”,逐渐在豆腐上显形。随后是棱角分明的“车”、浑圆饱满的“炮”、稳重端正的“士”……

建国不知何时转过了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的手。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豆腐雕出形状来。

三十二个玲珑剔透的豆腐棋子,在祝棉指下诞生。每一个都吹弹可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莹润的光。

她用小勺小心地将它们托起,在盛着深棕色酱油的小碗里轻轻一蘸,再一一请上另一个洁白的瓷盘。棕褐的酱油立刻包裹住剔透的白,棋子便清晰得有了质感,却也因吸饱了液体而显得更加脆弱不堪。

“援朝。”

小胖子“腾”地站直了,眼睛瞬间粘在酱油泡着的棋子上:“在!”

“端着。”祝棉下巴点了点那个盛着棋子的白瓷盘,“跟我去南街老槐树底下。”

“啊?哦!”陆援朝连忙伸出双手,手臂绷得直直的,捧着那盘“宝贝”,大气不敢喘。

祝棉自己端上那盆清水豆腐和酱油碗,侧身看了陆凛冬一眼。

高大的男人默然迈步,像一座移动的山峦,沉默地护在妻儿身侧。建国紧绷着小脸,利落地一把拉住和平冰凉的小手,紧紧跟上。

陆和平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指尖在空中无意识地蜷了蜷,仿佛也想触摸那些晶莹的豆腐棋子。

南街老槐树已经有些年头了。粗大的枝干虬结伸展,漏下斑驳光点。树下的小方桌漆皮剥落,是家属院里老头们消磨时光的战场。

祝棉把棋盘铺开——那是她特意带来的硬纸板,上面用墨笔画着楚河汉界。然后她将浸过酱油、棕褐诱人的豆腐棋子一一摆上。

阳光照上去,棋子晶莹剔透,仿佛裹着蜜糖的琥珀冻。

陆凛冬随意地靠在不远处的石礅上,半闭着眼,仿佛在假寐。但他微微侧身的姿势,刚好将那盘棋和过往人流囊括在目光的余角里。

建国拉着和平在旁边的墙根蹲下,捡起一块断瓦片,假装挖蚂蚁洞。小小的身体却紧绷得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婶子,摆摊呢?”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好奇地探头,眼睛盯着那盘“晶莹”小点心。

“跟孩子们闹着玩。”祝棉笑眯眯的,将最后一个“帅”豆腐稳稳落定在九宫中央。

然后,手腕故意一颤。

那个“帅”偏移了半格,变成一个明显不合规矩的废局。

“解解闷儿。”她说。

棋局摆得蹊跷,很快吸引了几道探究的目光。有人摇头走开,只当这媳妇胡闹;有人好奇,多看两眼。

援朝蹲在旁边,看着那棕亮诱人的豆腐棋子,小鼻子一抽一抽,口水几乎要溢出嘴角。他伸出小舌头,飞快地舔了一圈嘴唇。

刚想偷眼看看妈妈有没有注视他,一块半硬的杂粮饼子就不偏不倚塞到了他嘴边。

“咬着。”建国眼神依旧钉在棋盘上,声音压过了弟弟肚子的咕噜声,“别把口水滴盘子里惹苍蝇。”

援朝委屈地“嗷呜”一口咬住饼子,腮帮子鼓起来。

树影由短拉长。

阳光滑过槐树顶梢。

棋盘上的豆腐棋子微微有些脱水发蔫,但酱油色依旧鲜明。

终于,那个身影出现了。

穿着洗褪色蓝中山装,腋下夹着卷旧报纸,慢悠悠踱过来的男人——文化馆的收发老马。平日里就爱在老槐树下琢磨残局。

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树下的热闹。

当触及那盘怪异的“棋局”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远处,陆凛冬假寐的眼皮几不可察地抬起一条缝。

建国抠蚂蚁洞的断瓦片,在手心越捏越紧。

老马踱到桌边,眉头紧锁,盯着那个错位的“帅”看了足足五秒。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看祝棉,也没看任何人,仿佛那盘棋自己就在那里,碍了他的眼。

手指在旧裤子边缝处搓了搓——那是棋手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然后,仿佛那只错位的“帅”在棋盘上尖叫着挑衅他,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已经伸了出去。

带着棋手纠正谬误的本能。

目标是那个被错摆位置、导致整盘棋失去攻防枢纽的“帅”。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块颤巍巍的酱油豆腐时——

他瞳孔猛地一缩!

硬生生转了方向,看似随意地落向那个挡在“帅”前、显得格外碍事的红方“卒”!

“当心点,这棋怕碰。”

祝棉的声音不高,像随口提醒。

但她眼神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瞬间的停顿,和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向偏移——

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般的纠正欲!

那两根沾着灰尘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按住了那个无辜的“卒”。

指尖用力,朝旁边一拨!

“嚓——”

极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在槐树的蝉鸣掩护下炸开!

那块被当作“卒子”的嫩豆腐,根本无法承受那带着长期训练养成的、捏捻棋子特有力道的一拨!

它就像一块被捏碎的劣质冰块,瞬间从指腹接触点四分五裂!

棕色的酱油汁沿着碎裂的纹路疯狂晕染,渗透了底下的硬纸板棋盘,更显目地流淌开来,浸润出一个刺眼的污渍。

一小块豆腐碎渣,甚至黏在对方右手指腹末端——

那个瞬间暴露出来的部位!

男人的动作凝固了。

脸上那点佯装的惊愕和嫌弃,在碎裂声响起的同时僵住。

他猛地要抽回手,像被滚水烫到!

太快了!

根本不给反应的机会!

几乎就在豆腐碎裂的同一瞬,原本靠在墙根、如同融入背景阴影里的陆凛冬,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欺身向前!

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铁钳般的右手极其迅猛地、带着不容抵抗的力量,直接扣向男人那只刚刚捻碎“卒子”豆腐的右手手腕关节!

“噗!”

一声沉闷的摩擦和撞击。

是陆凛冬有力的膝盖,在扣住对方手腕的同时,精准而克制地顶上了男人小腹下方一个关键的软麻穴位!

这一击不是为了伤害,而是纯粹的控制技法!

男人所有试图的反抗,在膝盖撞上穴位的瞬间化为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极度痛苦的闷哼,身体条件反射地弓了下去!

他那只被陆凛冬牢牢锁死的右手,连同着那只沾着豆腐残渣和黄褐色酱油汁的手指,被以一种巧妙的角度强行举起到了他和祝棉之间——

暴露在所有人惊愕的视线下!

指尖!

那沾着污渍的右手中指和食指的指腹!

被强行挤压展露的那一小片皮肤上,覆盖着一层与其他指关节明显不同的、极厚实且边缘清晰的黄蜡状老茧!

它们并非均匀覆盖整个指腹,而是高度集中在指肚接触面的某两个特定点上,呈现出因长年累月、高频度反复摩擦碾压而形成的、类似于皮革被过度打磨后的那种特殊的光滑与僵硬感!

在沾染了豆腐碎屑和酱油汁污迹后——

那硬茧的轮廓和质地,被清晰地凸现出来!

空气凝固了。

槐树下的蝉鸣显得尖锐刺耳。

蓝衣男人因剧痛和彻底的惊骇而扭曲痉挛的脸,倒映在祝棉冷锐如冰的眸子里。

她微微扬起下巴,唇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吐出的字像淬了冰:

“老茧没磨够?连盘豆腐棋都不放过?”

目光如同无形的针,死死刺在那两根布满“证据”的手指上。

男人所有伪装过的镇定被彻底击碎。

他看着自己那只被高高举着、沾着污物、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右手——

那只承载着他多年“无声”生涯秘密的手——

如同见了鬼。

一种灵魂被彻底剥开的、巨大的寒意席卷了他!

陆凛冬扣死对方手腕的指节因为发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看祝棉,但那道投在沾满油污与豆腐残渣的硬茧伤痕上的目光锐利如鹰爪,精准地锁定了这份无声的罪证。

他低沉的声音只吐出两个字,带着洞穿骨骼的寒意,清晰地送入对方因剧痛和恐惧而抽搐的耳中:

“发报的手。”

风穿过槐树叶,蝉鸣依旧。

祝棉缓缓收起那张被酱油污渍浸透的棋盘纸。

她没有看被制住的敌人,而是先望向了她的孩子们。

援朝还捧着空盘子,呆呆的。

和平把脸埋在建国的衣角里。

建国则挺直背脊,目光灼灼地与父亲对视了一眼。

一盘棋,散了。

一个家,还完完整整地站在阳光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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