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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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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甜腻糖画做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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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那点橘红的火光,驱不散祝棉心头的寒意。

鸡窝里铁盒的触感仿佛还粘在指尖,带着锈蚀的腥气。陈崖柏临走时那怀疑的一瞥,更是在她心里打了个死结,比鸡窝最深处的臭味更难闻。

她逼自己坐在小板凳上,膝盖上摊着家课纸页,可上面的小字一个也看不进去。院里鸡群还在不知好歹地咯咯争抢,吵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这点偷来的、岌岌可危的“安宁”,她必须死死攥住。

“呼——”她对着灶口吹了口气,灰烬扬起来,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截裹着破布的“毒信子”铜丝也一起吹走。

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缩在厨房最暗角落里的陆建国。

那孩子已经在那里窝了快两小时,像只受了惊的小兽,把自己紧紧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不像个孩子,又冷又利,像一把生了锈却没开刃的老旧刀子,默默地跟随她的每一个动作。

第二天下午,军区小学放学的铃声响了。

绿色的铁门“哐当”一开,孩子们像欢腾的潮水般涌出来,红领巾一跳一跳,叽叽喳喳的笑闹声瞬间塞满了街道。

祝棉得了陆凛冬难得的默许,拎着个小马扎,在街角树荫下支起一个简单的糖画摊子。小铜锅里,琥珀色的麦芽糖浆熬得咕嘟冒泡,散发出温甜的香气。

她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

小银勺在糖锅里一滚,蘸起一勺蜜色的流光。她的手腕悬转,动作轻柔得像在作画。点、提、勾、连、甩……金红的糖丝如同被赋予了生命。

勺尖是笔,勾勒出优雅的颈项;糖丝为墨,甩出舒展的尾翎。

不过几个呼吸间,一只振翅欲飞、金红闪耀的糖凤凰,便完美地定格在光亮的木板上! 夕阳的余晖落在上面,每一片翎羽都纤毫毕现,流光溢彩,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冲破这凡尘俗世。

“哇——凤凰!是凤凰!”孩子们的惊呼声瞬间炸开。

一双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比夏夜的星星还亮。温热的甜香和夺目的造型,形成了无法抗拒的诱惑,周围响起一片哧溜吸口水的声音。

“婶子!卖给我!我要这个凤凰!”

“婶婶,它真的能飞起来吗?”

几只沾着墨水迹、急不可耐的小手几乎要扑到木板上来。

祝棉心里一软,笑着用油纸包住凤凰尾部的竹签,像交付一件珍宝:“急啥?龙也能画,宝塔也有,都排好队喽!”

她嘴上笑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忽然,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孩子堆的缝隙后面,街对面一处剥蚀的墙角阴影里,有一道视线粘在她身上。

那眼神,又冷又黏,像冰锥,又像毒蛇的信子, 精准地穿透了孩子们的喧闹屏障,死死缠上了她的脊背,激起一层冰凉的鸡皮疙瘩。

那是个裹在泛旧蓝灰外套里的男人,佝偻着背,却给人一种诡异的紧绷感。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让他的五官都扭曲得变了形。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腌坏了的陈醋,可在那浑浊底下,却翻滚着一种淬了毒似的贪婪,像打量牲口一样,一遍遍扫过摊位前那些毫无防备的小身体——细嫩的脖子,藕节似的胳膊,天真无邪的侧脸……

一个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根挤了出来:

“妹子,好稀奇的手艺……”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怪异的鼻音,假装的惊叹里裹着藏不住的算计,“真亮堂!这凤凰肚子里的‘蕊心’是咋立住的?用了啥胶?能……给俺瞅一眼不?”

祝棉指尖下的糖锅瞬间变得冰凉。她脸上还端着暖融融的笑,嘴角弧度没变,手腕一勾,小银勺“咔哒”一声轻响,一滴亮晶晶的糖浆点在旁边空白的竹签上,瞬间凝成个小钥匙坠。

她把这小玩意儿随手递出去,笑声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老祖宗传下的吃饭家伙,仨瓜俩枣就想看门道?想得美!”

说话间,她的指尖在案板边缘无意识地叩了一下。就这短短一瞬,对方的特征已像刀刻一样烙进她眼里:几乎劈开半张脸的L形疤痕,右耳垂缺了一块,袖口磨毛了边,里面却透出一小块诡异的深色污渍——不像油泥,倒像是什么浓烈染料没洗干净。

太阳落得很快,风里带了凉意。

祝棉利索地收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灶火的暖混着饭菜的香涌过来,可她一眼就看到,书包都没摘的陆建国,又把自己缩回了墙根的阴影里,像一尊冻硬了的小石像。

她把锅里煎的带鱼拨得滋啦作响,焦香味充盈了整个厨房。然后,她背对着那孩子,一边洗那把做糖凤凰的小银勺,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被冒犯后的气恼: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碰上这么个怪人,眼珠子跟烂泥潭似的,死盯着我这点讨饭吃的手艺!这可是咱家糊口的底子,要是被他偷学了去,咱娘几个喝西北风去?”

瓷碗放进柜子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她拿起篦子从蒸笼里夹白胖的馒头,语气陡然一沉,像是结了一层冰:

“……再想想,前些天给孩子们买布做书包,差的那点钱票(想起钱婶满院嚼舌根的臊气,她心里就堵得慌),还有厨房那快见底的油瓶子……邪了门了!怎么桩桩件件都冲着咱娃的饭碗来?”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定定锁住墙根那团警觉的暗影,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人心:

“万一……那怪人不是冲手艺,就是冲着咱家这几个娃来的呢?别是有什么歹毒心肠,嫌隔壁家孩子皮嫩门槛高,就拿咱家这烂门槛的泥巴崽垫脚吧?”

火光猛地一跳!

陆建国瘦小的肩颈猛地一缩! 像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原本蜷缩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他一直低垂着的眼皮倏地掀开,瞳孔深处那层封冻了许久的厚冰“咔嚓”一声裂开缝隙,底下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涌出来。他整个人从一尊石像,瞬间变成了一张拉满的弓,猛地扭头望向窗外——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深蓝的夜色吞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灰白色的晨雾弥漫着。

一道瘦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家门,融进了家属院外一排老槐树的浓重阴影里。他穿着深色的衣裤,几乎和树干、石墙粘为一体,像一抹自带吸光效果的影子。

他死死盯着街口,呼吸压得极轻。

橐…橐…

一阵清晰却不太均匀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一只脚重,一只脚虚,还拖着点什么。

就像夜行的野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腥气!

陆建国的瞳孔骤然缩紧。

疤脸男臃肿的身影在寒雾里逆光而来,像一道病态的幽魂。他在几米外停下,一双破旧的鞋跟已经歪裂,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茬——陆建国认鞋,就像老猎人认狼踪!

疤脸男嘴里喷出隔夜大葱和劣质白酒的酸腐气味,那双蒙着灰翳的浑浊眼珠,穿透雾气,精准地扫过空地上玩“老鹰抓小鸡”的孩子们。

那根本不是看孩子的眼神,那是在筛肉,是在选牲口!

疤脸男似乎嗅到了什么,突然收步,猛地拐进旁边一条狭窄肮脏的暗巷。

陆建国干涩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身体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弩箭!他屏住呼吸,脚下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疤脸男留下的脚印上,轻巧得像一只夜行的狸猫,穿过狗洞、泥塘、垃圾堆和破屋晾衣竿组成的迷宫。

不知道跟了多久,空气中最后一丝别人家早饭的柴火气被猛地撕裂——

一片望不到边的枯芦苇荡,猛地撞进眼里! 灰白枯黄的苇杆像一片片刀子,在冷风里簌簌发抖,紧紧环抱着中间一片浮空陷落般的死水泥荡!

几乎同时!

“呜——呜呜……”

风穿过破屋钉死的窗框纸缝,发出鬼嚎般的呜咽声。紧接着,一阵模糊的、像是被闷住的哼唧声传来,像是一群惶惶不安的小兽在泥地里挣扎。

然后!

“咯咯嘎——!!!”

一声极其刺耳的、像是破锣刮擦破盆的怪响,猛地撕破了空气!那声音尖锐又绝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喉咙,发出的最后一声窒息般的哀鸣!

陆建国只觉得五脏六腑瞬间被冻僵,又猛地被一只大手攥住狠狠一拧!一股带着烂菜叶、农药水和霉木头味道的腥甜液体猛地冲上他的喉咙口。

他强忍着呕吐的**,把自己死死塞进一丛枯死的矮树丛下——那树的形状像一把斜插进泥里的、焦黑腐朽的破镰刀。

他的眼睛像淬了冰的锥子,疯狂地刻录着:泥坑的岔路、深深的车辙印、歪斜小屋在淤泥边的位置、发出怪声的破屋裂缝……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转身的瞬间,他胸腔里的心脏像一头中了陷阱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胸膛,几乎要炸开!

他开始了绝命的狂奔。

书包在背上砸得噼啪作响。嗓子眼里像是灌满了烧红的煤渣,火辣辣地疼。风裹着一种只有废弃猪场排泄池才有的浓烈恶臭刮过头顶……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股恶臭莫名淡了一半,相反,一股极其浓烈、香得刺鼻、几乎要呛死人的大料粉末味,猛地灌满了他的鼻腔!

家的方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一颗炮弹般撞开家门,带着一身泥沙和冷风,几乎撞翻了门口晾着玉米粒的簸箕,整个人直接摔扑进堂屋——

“……路…他猫在浪岗齐草河滩……有个堆满烂木头、死猫死狗的破院子!”他胸口拉得像破风箱,声音嘶哑破碎,“那屋子…呛死了!全是冒红灰的、捂人脸的大料霉闷味儿!窗户都塌了……旁边有棵、树皮裂得像破刀片的枯树!风一吹……里面、里面全是小崽子在哭!在叫!乌漆墨黑的影子里……好多……好多!”

剧烈的喘息、奔逃的恐惧和辨认地形的耗神,瞬间压垮了他瘦小的脊梁。

“噗通!”

他整个人脱力地向前栽去,额头重重撞在闻声出来的陆凛冬的腿上。

屋里一瞬间静得可怕,只有灶上蒸笼还在发出微弱的“噗噗”声。

祝棉站在堂屋中央,腰背挺得笔直,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却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冷硬的弧度。她左手还拿着掀锅盖挡蒸汽的木盖子,右手提着的铜水瓢悬在半空,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

“没白撞。”陆凛冬反手稳住怀里颤抖的小身子,眸底寒光一闪,声音沉静得像块铁,“听清楚了?路记牢了?一个石墩,三个泥坑,蒿草后的桥墩窄道……那土屋,是不是被断头柳围着?”

陆建国煞白着小脸,额前乱发被冷汗黏住,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祝瓷白的手不再抖了。

那把沾着残余糖香的小银勺被她轻轻放回洗得发白的蓝边碗底。勺柄倚着碗壁,锃亮的勺面正正地倒映着窗户的方向——尽管窗纸糊得严实,但那片枯败的河滩险地,已清晰地烙在每个人心里。

蒸笼里,一只最大的白面馒头,靠近锅边的那一侧,不知何时被水汽浸塌了一小块,此刻正迅速地冷掉、变硬,像一颗无法捂热的、冰冷的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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