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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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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米线烫疤暖,幼狼终唤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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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窗户纸时,灶房里最后一声剁响停了。

陆凛冬撑着案板,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左耳后的助听器正嗡嗡作响,像有人拿砂纸在脑仁上磨。

“乱得很,”他声音发紧,“像……有手指头在耳朵里抓挠。”

祝棉放下剁骨刀,在围裙上擦了把手。面粉扑簌簌落下,在晨光里浮成金尘。她转身揭开粗陶盆,醒了一夜的面团蓬松柔软,散发着粮食最本真的香气。

“援朝,”她头也不抬,“碗柜顶上那碟猪油渣,少了一角。”

门边“嗖”地缩回个小脑袋。

“陆建国。”

祝棉的目光钉向门后那片洗得发白的棉袄衣角。布料贴着冰凉的木门,小主人正试图把自己伪装成墙的一部分。

十岁的男孩僵硬地挪出来。瘦,像根没长开的竹竿,却绷着一身硬骨头。脸上沾着昨晚生炉子蹭的煤灰,眼睛黑亮,却冷得像腊月河面的冰窟窿。

“今天学校复课。”祝棉搓开面团,半截筷子在她手里翻飞,面皮擀得薄而匀,“六点半整队,听黄老师的话。这是你现在的任务。”

她顿了顿,脑袋朝窗台歪了下。

“还有,鱼缸里那汪绿水,倒了。浇外头那棵冻得半死的白菜。干不完,早饭没份。”

男孩紧绷的下巴松了毫厘。

“倒就倒。”他梗着脖子挤出三个字,撞开门,端上那只养着蔫头水草的破鱼缸,大步扎进刀子似的晨风里。

门甩得震天响。

灶膛里,封了一夜的炭火“啪”地炸开朵火星子。暗红色的暖意漾开,裹住冰冷的小屋。

祝棉解下围裙搭在椅背。右手背上,那颗星形烫疤在熹微晨光里清晰浮现。

“瞎琢磨什么?”她声音轻快,带着前几天在钢厂食堂吼哑的后遗症,“那电波还能顺着味儿,钻我给和平织的绒线帽里?”

她走到他跟前,仰起脸。

“剩了块好羊毛,给你也编副耳套?你右边那只耳朵,再冻该裂口子了。”

陆凛冬的手突然伸过来,滚烫,掌心潮湿,带着刚剥过蒜的辛辣气。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指腹的老茧硌着她皮肤。

他的手在抖。很细微,但祝棉感觉到了。

“嗯。”他喉咙里滚出个闷音,又重重捏了一下才松开。

这是他的方式。笨拙,却沉甸甸的“知道了”和“你稳住”。

他抓过椅背上那件半旧的军绿棉袄,低头束紧武装带。刀削似的下颌线埋在雪白衬衣领口里,眉骨上那道疤在晨光里格外深。

“得回营区。拉练汇报提前了。”

“去呗,”祝棉把铝饭盒塞进他手里,里面是温热的韭菜鸡蛋炸包子,“记着我教的那个呼吸法。”

陆凛冬揉了揉蹭在腿边的小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却反手把饭盒按回祝棉掌心。

“你留着应急。”他指尖敲敲铝盒边,叮叮两声脆响。

然后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警示,还有些她暂时读不懂的东西——转身,迈步,扎进院子里紫灰色的寒气中。

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没发出多大动静。

傍晚,荠菜猪肉蒸饺的香气盈满了陆家小小的堂屋。

饺皮薄而透亮,隐约能看见里面青翠的馅。咬下去,筋道,汤汁“滋”地溢满口腔。在肉票金贵的年头,这一笼白胖饺子,是寒冬里最奢侈的太阳。

和平坐在小凳上,抱着印有小黄鸭的搪瓷碗,用勺子一点点舀四喜豆腐泡里的蛋黄碎。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从浓密的睫毛底下悄悄往上翻,偷看父母夹菜的样子。

援朝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储粮的松鼠,含含糊糊地哼着幼儿园新教的歌。

只有陆建国坐得笔直。背脊绷成一张弓,目光在桌上几盘菜间来回扫。对面鱼片豆腐汤咕嘟着,乳白的蒸汽袅袅上升,模糊了他青黑短发下那张小脸的神情。

像块烧红的炭,表面平静,内里滚烫。

祝棉夹了一筷子酱爆尖椒土豆丝,自然然地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知道你烦味精,”她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白菜三分钱一斤,“我用晒干的虾头熬了酱。青椒籽挑干净了。菜站今儿没薄皮青椒,凑合吃。”

男孩细瘦的手指在桌板下猛地抠紧,指节青白。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薄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再抿紧。舌尖几次顶住上排门牙,嗓子里像卡着个滚烫的硬块——

最后,他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珠子直直撞进祝棉平静的视线里。

“……开春要是捞着小猫鱼,”他声音干巴巴的,像在背书,“记得……腌点萝卜干。”

一句没头没尾、毫不相干的话。

关于最廉价的河鲜,和最下饭的咸菜。

他说完就死死闭上嘴,腰背挺得笔直,像随时准备冲锋的小兵,目光钉子似的扎进菜盘里清亮的辣椒油花。

饭桌另一头,陆凛冬脊梁依旧枪杆般直。他正分神听着左耳里那烦人的滋滋声,咀嚼肌因窗外呼啸的寒风而绷出冷硬的线条。

他没说话。没训斥儿子生硬的语气,也没戳破那笨拙的试探。

只是端起粗陶茶杯,将里面最后一点浓得发苦的茶根,一饮而尽。

碗盘相碰的脆响在厨房回荡。

祝棉系着旧头巾,站在漏风的窗前就着最后的天光穿针。针尖在苍白的指腹上试了试,然后灵巧地钻进和平袜子的破洞。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就着冰凉的水,哗啦啦冲洗碗筷。

陆凛冬屋里,煤油灯芯“噗噗”跳着,映着他伏案疾书的侧影。战报总结上的红勾叉,凌厉如刀。

援朝赖在炕尾,缠着和平讲大灰狼和小蜜蜂分蜜饼的故事,讲得颠三倒四,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没人特意去看门槛边。

陆建国蹲在那儿,背对着屋里的光。他手里攥着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铁片,就着门缝里漏进的一线冰冷月光,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用力地磨。

“嚓……嚓……”

声音单调,固执,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夜色浓稠如墨,寒气从窗缝门缝里钻进来,冻得玻璃蒙上厚厚的霜花。

陆建国最后站起身,把那块磨得泛出冷光的铁片小心揣进怀里,裹紧破棉袄,一声不吭爬上属于他的炕角,蜷成小小一团。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他好像睡着了。

夜深得沉了。

祝棉给三个孩子掖好被角,蹲在门槛边的阴影里摸索。

指尖触到一点冰凉坚硬的东西。

捡起来,凑到眼前——是半截牙签大小的金属片,边缘粗糙,裹着点褐色的、像松脂的东西。

是铁。磨下来的碎屑。

她捏着这片冰凉,目光投向门外漆黑的院子。

静静听了会儿,只有风声。

她轻手轻脚拉开灶房门,冰冷的空气猛地扑进来。蹲在矮墙根下等了片刻,才贴着墙,一步步挪向后院。

那棵孤零零的苦楝树站在月色里,枝桠光秃秃的,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树下的雪地,明显被踩实了三个印子,叠在一起,指向树根。

祝棉走近。树干两尺来高的地方,一块树皮被新近剜掉,露出底下白生生的木质。切口整齐,像是用锋利的东西故意划的。

她戴着毛线手套的指尖,沿着切口边缘轻轻一刮——

“嗒。”

一粒灰扑扑、硬邦邦的东西掉进掌心。

是豌豆。冻得梆硬,表面还留着清晰的牙印,沾着点可疑的湿痕。

她蹲下身。雪地上散落着七八粒同样的豌豆,都被啃过,胡乱丢着。

祝棉捏着那粒冻豌豆,慢慢站起身。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刺骨的冷。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回走,脚步又快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回到灶房,关门,上栓。

金属片和冻豌豆被她小心地包进手帕,塞进贴身的衣兜。

然后她躺下,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整整一夜。

凌晨四点,天还墨黑。

祝棉已经坐在灶前了。

封了一夜的煤炉被拨开,干透的松木柴“噼啪”引燃,金红的火苗舔着漆黑的炉膛。粗陶缸里,那只黑瓦大砂锅从微温的余烬中彻底苏醒。

“咕噜……咕噜……”

滚烫的鸡汤开始发出丰腴的欢唱。浓醇的香气像有生命的触手,丝丝缕缕从锅盖缝隙钻出来,一层金黄油圈在汤面上悠悠漾开。

她在熬一锅极致的汤。

为一道叫“过桥米线”的吃食。

窗外,冬末的凌晨冷得瘆人。地上覆着灰白的霜,一行行崭新的军靴印子,是早操士兵们用体温烙在水泥路上的刻痕。

“一、二、一!”

子弟小学的晨练队伍跑过大院。排头的男孩个头不高,步子却迈得又沉又稳,像头绷紧的小狼。

陆建国喘着粗气在自家矮墙外停下。喷出的白雾瞬间凝成冰晶,挂在睫毛上。他跺了跺冻得发木的脚,军用胶鞋震落墙头枯藤上挂着的霜茬。

“咔嚓”,轻不可闻。

他扳动门闩。冰凉刺骨的铁把手粘着手心的皮肤,撕开般疼。

门开了一条缝——

汹涌的、滚烫的、霸道到近乎蛮横的浓香,劈头盖脸砸过来!

瞬间冻麻了他的鼻腔,却直冲天灵盖。

他的眼睛一下子钉在了灶房饭桌上。

那只青灰色砂锅端坐中央,锅盖边缘,乳白色的蒸汽如同活物,袅袅盘旋,升腾。

揭开盖子呢?

他仿佛已经看见——

滚沸如熔金的鸡汤,浓稠得能托起汤勺。沿陶罐内壁,挂下琥珀色的、胶质般的油痕。

汤面上,铺着白玉似的鸡脯片,薄如蝉翼的腰花,肥厚颤动的菌菇,蜷曲如花的鱿鱼须。

正中央,几颗圆润的鹌鹑蛋,像小太阳般浮沉。

而就在那片蒸腾的、晃动的、金灿灿的汤面倒影里——

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个他曾在案板边、在面粉飞扬中、在她撩起汗湿头发时,惊鸿一瞥却从未敢细看的——

星形烫疤。

约莫一截旧铅笔长短,清晰,深刻,狰狞,又莫名庄严。

烙在她的右手手背上。

此刻,它在滚烫鸡汤蒸腾起的水雾与晨光交织的倒影里,熠熠生辉。

陆建国僵在门槛上。

冻裂又结痂、再次裂开渗血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凉裤缝。滚烫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温厚的手掌,抚过他冻僵的脸颊、眉毛、睫毛上挂着的冰珠。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喀啦”一声。

裂了。

水塔。四十米高。和平悬在半空,像片随时会碎的叶子。

这个女人,这个他抵触、防备、在心里筑起高墙的后妈,像道闪电冲过去。徒手去抓滚烫的铁架,手掌狠狠按在烧红的铆钉上——

“滋啦——”

那声音,他死都记得。

然后是皮肉焦糊的臭味,和她瞬间惨白、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哼一声的脸。

后来她手背上,就永远烙下了这颗星。

为了救和平。

为了救那个和他没有血缘、他却会在半夜偷偷给她掖被角的小丫头。

……

陆建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哽咽的、极轻的抽气。

他猛地低下头,几乎是凶狠地,把肩上沉甸甸的书包“咚”一声撂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妈。”

这个字,烫嘴,生涩,却无比清晰,砸在寂静的灶房里。

祝棉握着长勺的手,剧烈一颤。

“汤……”男孩死死盯着地面,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太烫了。晾晾……再喝。”

说完,他转身就朝里屋走,脚步又快又急,像逃跑。

背影依旧挺得笔直,却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又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祝棉站在原地。

砂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嘟,香气氤氲。

她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晨光穿过窗棂,落在那颗星形烫疤上。

凹凸的纹理,微红的边缘,在光线下清晰无比。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握拢手掌,像握住了一颗微烫的、跳动的心。

窗外,苦楝树下。

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悄然后退,消失在黎明前最浓的夜色里。

树根处,散落的冻豌豆旁,多了几个新鲜的、深深的脚印。

而灶房内,那碗滚烫的过桥米线,正静静地,等待着被端上桌。

等待着,温暖一个孩子冰封太久的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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