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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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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滚汤泼向搜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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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锅熬糊的糖浆,浓稠得化不开,沉沉地压在筒子楼顶。寒风在窗外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哀鸣,偶尔卷起几片残存的爆竹碎屑,从窗缝里钻进来,带来刺骨的冷意和淡淡的硝石味。

灶膛里,最后一捧碎煤核有气无力地燃烧着,昏黄的火苗舔舐着土灶边缘,映得祝棉半边脸忽明忽暗。铝盆里调匀的苞谷面糊,泛着陈旧年画般的暗淡金黄。大陶甑被沸腾的水汽顶得木盖噗噗作响,蒸腾的白雾模糊了墙上那张边角卷曲、字迹泛黄的“模范家庭”奖状。

这个称号,如今听来只剩下无尽的讽刺和心酸。

祝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里的三个孩子,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都坐稳了,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扛事儿。”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大儿子建国身上。半大的小子,瘦得像根风中的芦苇,旧棉袄上摞着补丁,却裹不住他倔强的筋骨。他紧抿着嘴唇,唇上干裂起皮,一双眼睛像两潭深水,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仿佛要将门板看穿。门楣上方,一截灰扑扑的铜线圈残丝垂落下来——那是昨天从水泥管里带回来的“脏东西”,祝棉随手把它绑在了那里,像个不起眼的警示符。

她的视线又转向小儿子援朝和女儿和平。援朝紧挨着姐姐坐着,一只手始终护着口袋里的凸起——那是他用冻萝卜刻的五角星灯,是他的宝贝。而和平,她最小的女儿,则安静得让人心疼。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偶尔会飘向灶台阴影里父亲那顶洗得发白的旧军帽。

祝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痛。她迅速扭回头,用力眨了眨眼,逼退眼眶里的湿热。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她拿起木勺,伸进锅里搅动沸水,手腕一沉,面糊化作金黄色的面片,雨点般落进翻滚的汤里。滚烫的水汽熏得她视线模糊。

一滴、两滴……滚烫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混入面汤里,消失不见。那不是汗,是憋回去的泪,是说不出的苦,也是一个母亲强撑的坚强。

“来,建国,先吃。”祝棉盛了尖尖一大碗,推到儿子面前。粗陶碗很旧,碗里是浑浊的面汤,大片的面片沉浮着,夹杂着几丝冻白菜帮子,看不到一点油花。

建国猛地捧住碗,滚烫的温度透过他冻裂的掌心,直烫到心里。他像头饿极了的小狼,把头埋进碗口的热气里,大口吞咽。滚烫的面片刮过喉咙,带来痛楚,却奇异地填满了胸口的空洞。

吃着吃着,一声被食物和泪水堵住的低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吃饱了……才有力气……等爹回家!”

这声呐喊,像投入死水的石头,在小小的厨房里回荡。

也像一声发令枪。

“砰!!!”

木门被猛地撞开!寒风裹着雪渣扑进来,瞬间吹得灶火明灭不定。陈崖柏那张扭曲的脸嵌在门缝里,嘴角咧着狰狞的笑。他身上的旧军装笔挺得冷酷,手臂一扬,一副沉重的军用捕俘铐,带着风声,直取祝棉的手腕!

根本来不及思考!祝棉手臂猛地一挥,手里沉甸甸的陶甑连同大半甑滚烫的疙瘩汤,狠狠泼向冰冷的铁铐!

“嗤啦——!”刺耳的巨响伴随白烟炸开!热汤与冷铁碰撞,铐链一滞!

“娘!”援朝尖叫着扑上来,死死抱住祝棉的腿往后拖!怀里的冻萝卜灯甩了出去,“噗”地砸在陈崖柏腿上!滚烫的蜡油瞬间糊了他的裤子!

“啊!”陈崖柏被烫得一抖,动作僵住。

就这半秒的停顿!祝棉脚跟狠狠踩向门槛下那道不起眼的凹槽!

“噗!”一股浓稠刺鼻的黑红色糊状物猛地喷出!辣椒渣混着煤灰,瞬间迷了陈崖柏的眼鼻!

“咳咳咳!”他顿时涕泪横流,视线模糊。

混乱中,一个瘦小身影贴地窜出——是和平!她捡起带尖角的萝卜碎片,上面粘着滚烫的蜡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在陈崖柏的军靴后跟上!

“烫你脚!不许追!”细弱的尖叫,带着孩童最原始的诅咒。

蜡油混着和平冻疮裂口渗出的血珠,在鞋跟上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血色箭头!

接二连三的羞辱让陈崖柏彻底疯狂。“找死!”他咆哮着,挥动铁铐砸向和平的头!

眼看要砸中——门楣上那截旧铜线圈竟卷住了铁链!一击缓了一瞬!

就这一瞬!祝棉借着儿子拖拽的力,一脚狠狠踹在陈崖柏因狂怒前倾、又被地上汤渍滑得不稳的膝盖外侧!

“咔嚓!”令人牙酸的脆响!陈崖柏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栽进那片混合了面汤、辣油、煤灰的泥泞里!

他胸前那张盖着“立即收监”红印的判决书滑了出来,掉进污秽中。猩红的公章,瞬间被糊成一团肮脏的烂泥。

世界突然安静了。

只有灶膛里煤核的哔剥声,和门外的风啸。

陈崖柏在污秽中挣扎抬头,半张脸糊满汤渣,只剩一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那扇破门。

祝棉缓缓站直,胸口剧烈起伏。她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她的目光首先急切地扫过三个孩子:

建国像头小豹子,依然挡在她身前,拳头紧握。

援朝还抱着她的腿,小脸煞白但眼神紧张。

和平缩在墙角,小手藏在身后,怯怯地望着她,但眼睛是亮的。

都活着。都还在。 这一刻,这个认知比任何胜利都重要。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确认深深烙进心里。

然后,她的视线才落在那片狼藉的地面上。判决书像块破布躺在泥汤里,那张曾经决定他们命运的纸,此刻被最卑微的食物糊得面目全非。

真是天大的讽刺。 权力的冰冷印章,终究敌不过厨房的烟火,敌不过一个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决心。

屋子里弥漫着辣椒的刺鼻、煤灰的呛人、面汤的糊味,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战栗。祝棉看着倒在地上的陈崖柏,他还在挣扎,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散了。她又看向孩子们,建国依然紧绷着,援朝稍微放松了一点,和平则悄悄挪近了一点。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援朝的后背,低声道:“没事了,暂时没事了。”她又看向建国和和平,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此刻,不需要太多言语,彼此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安慰。

就在这时,“嗒”的一声轻响。

门楣上那截松动的铜线圈残丝,彻底断裂。一小片带着锈迹的铜片,垂直落下,精准地刺进了陈崖柏后颈的皮肤!

“呃!”他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冰针扎入的刺痛感,混合着类似瓦斯泄漏的甜腻硫磺味,在他脑中炸开!冰冷的铜片紧贴着他狂跳的颈动脉,带来诡异的眩晕和莫名的恐惧。

刹那间,一幅幻象灼烧在他的视网膜上:军区深处,“沉默收所”的通风口,厚重的铁网竟被无形高温熔化,铁水如血泪般滴落……

那景象一闪而过,却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这寒意,比刚才的败北更让他恐惧。

祝棉没有看到幻象,但她看到了陈崖柏脸上瞬间闪过的惊骇。她不知道那铜片带来了什么,但她敏锐地感觉到,威胁暂时解除了。

她重新站直身体,虽然疲惫,但脊梁挺得笔直。她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看着受惊但勇敢的孩子,看着暂时失去威胁的对手。

寒夜还长,门外的危机并未远去。但此刻,他们赢了这一仗。他们用眼泪、勇气和厨房里的一切,守住了这个家,守住了彼此。

“和平,冷不冷?”她轻声问女儿,走过去,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和平脸上的灰。然后又对建国说:“把门勉强合上吧,虽然坏了,也能挡点风。”

简单的动作,平常的话语,却让家的感觉重新在这个饱经摧残的空间里慢慢凝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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