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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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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妈妈的战场,是那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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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像一块融化了的、暖洋洋的金色蜜糖,透过君子兰油绿的叶片,在陈旧却干净的窗台上,筛出细碎晃动的光斑。

陆和平小小的、软软的身子几乎整个伏在那张铺着淡碎花布的桌面上。她屏着呼吸,粉嫩的指尖捏着一小片亮晶晶的彩色玻璃糖纸,小心翼翼地折出一道细密的棱角。她的眼神是那样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这只即将成型的小小千纸鹤上。一条细细的麻绳横在她面前,上面已经垂挂了数十只这样的纸鹤,赤橙黄绿,像一道沉默而绚丽的彩虹哨兵,吮吸着春日最后的暖意,在微风中极轻地颤动。

陆建国半蹲在窗边那张有些摇晃的方凳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他才十三岁,瘦削的脸颊却已有了硬朗的线条,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他的目光一遍遍扫过院墙外那棵老梧桐树的枝丫,仿佛那摇曳的阴影里,随时会扑出噬人的怪兽。旁边的矮桌旁,刚满六岁的陆援朝,正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断吞咽口水的动作,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黏在厨房门口——那里,正飘散出让他魂牵梦绕的、浓郁咸鲜的肉香。灶上的排骨汤锅正在咕嘟,那是妈妈祝棉从早上就开始熬煮的。可是,大哥陆建国偶尔扫过来的严厉眼神,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那颗想要飞奔去厨房的心牢牢压住了。

这个家,看似平静,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这紧绷感,源头是他们的母亲,祝棉。

祝棉正坐在小凳上,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浓稠的芝麻酱。她低垂着眼睑,看上去和任何一个操持家务的母亲没什么不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几天前,发现院里流窜的野猫在那盆君子兰花盆边留下不寻常的爪印后,她指尖那枚星形的旧烫疤下,神经就始终在微微跳动。一种属于母亲的、护崽本能般的直觉,让她将全部注意力,都锁死在了窗台边沿——那盆长势喜人的君子兰,以及它底部那道被猫爪扒拉开的、新鲜得有些刺眼的土缝上。

她不动声色,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中那碗酱上。夕阳的金光流淌过来,染透了满绳的糖纸鹤,也染透了她略显单薄的肩膀。空气静谧得只剩下和平轻轻的呼气声,以及汤锅单调而温暖的咕嘟声。

突然!

西南角窗棂上,串在一起的三只蓝色纸鹤,翅膀毫无征兆地、剧烈地一抖!

那不是风吹的。那是一种被无形的针刺中般的、尖锐的惊颤!

紧接着,三只鹤首瞬间昂得笔直,纸折的尖喙,以一种违背了物理常识的精准,齐刷刷地指向了窗台边沿——那盆在夕阳下叶片油亮、人畜无害的君子兰。

祝棉的心,猛地一沉,直直坠了下去。果然在那里。

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放下碗,用小铁勺极其自然地刮着碗底最后一点醇厚的麻酱,踱步回到灶台边。汤锅翻滚得更厉害了,浓郁的、带着骨髓香气的肉味弥漫开来。但在这股霸道的香气之下,一丝极细微、被刻意掩盖过的、属于腌渍青梅特有的清冽酸意,如同最狡猾的水蛇,随着蒸腾的白汽,悄然弥散在空气里。

她装作被热气熏到,俯身去查看火候,那只沾着浓稠麻酱的右手,状似无意地拂过君子兰盆湿软的陶土盆沿。然后,指尖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精准而迅速地,探入了那道隐秘的土缝——

指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个坚硬、带着明确金属棱角的异物,就埋藏在薄薄一层湿土之下,狠狠地硌在了她的指尖上。

几乎就在痛感传来的同一瞬,一点微不可察的、属于金属的冰冷反光,从那缝隙深处倏地闪过,快得像毒蝎探出的尾勾,带着致命的寒意。

“小心汤!”

几乎是凭着野兽般的直觉,陆建国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嘶吼!他脚下一滑,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平衡,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整个人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张放着君子兰盆的矮桌!

“哐啷——嚓啦!”

白瓷花盆应声翻倒,碎裂开来,湿润的深色泥土和洁白的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一个银灰色的、约莫小指长短的金属圆筒,随着溅起的土块滚了出来,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弹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那个墙外窥伺者——反应过来之前,“咚”地一声,不偏不倚,直直坠进了旁边灶台上那口滚沸的排骨汤锅里!

热浪被这外来物激得猛然一涌,浓白的汤汁剧烈地翻滚起来,将那银灰色的不速之客瞬间吞没。

“我的……三百张!老子的技术资料啊!”

一声非男非女、撕心裂肺到了极点的哭嚎,裹挟着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慌与贪婪,骤然撕裂了小院的宁静!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干部装、面目因极度扭曲而显得模糊的中年身影,从院墙豁口外的暗影里疯狂地扑了出来!他双眼赤红,目眦欲裂,竟完全不顾滚沸的汤锅升腾起的灼人蒸汽,伸出枯瘦的手掌,直直地就向那口大锅的中心抓去!

那姿态,饿狼扑食,带着要同归于尽的戾气。

他的指尖,眼看就要碰到滚烫的锅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掉进沸汤深处的金属小筒,像是其内部某种平衡被彻底破坏,猛地一个剧烈震颤,“滋啦——!”一股甜丝丝到发腻、却又带着浓烈腐烂腥气的浊白菌雾,猛地从筒身结合处的细小缝隙里狂喷出来!

那雾气触到翻腾的汤面,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汤面上那层澄黄明亮的排骨油脂,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高速旋转、扭曲,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小漩涡!汤汁里蕴含的、祝棉亲手调制的浓郁麻酱,此刻化作了无数无形的、坚韧的丝线,精准地缠绕而上,将那团试图逃逸的污浊菌雾死死绞住、拖拽向滚烫的汤底!而与此同时,那深埋于汤中、源自腌渍青梅的独特酸香分子,则化身为一支支最锋利的微型钻头,蛮横地撬开、钻蚀进金属筒的每一道缝隙深处,无情地融解着紧贴在内壁上的、承载着秘密的感光乳剂层。

那偷拍下的三百个瞬间,灶火的微光,孩子们嬉戏的身影,瓦罐上古老的纹路……所有被定格、被窃取的画面,在沸腾的骨汤与复杂香料的裹挟下,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像,滋滋作响地扭曲、熔化,最终与那菌雾的肮脏残骸混合、凝固,形成了一片漂浮在汤面上的、诡异的、半透明的琥珀色胶冻。

所有的窥探,所有的恶意,都在这一锅家常的、温暖的汤里,化为乌有。

“啊!我的……没了……全没了……” 窥伺者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性命的东西在眼前彻底毁灭,爆发出更为凄厉、绝望的惨叫。他像是彻底疯了,手指痉挛着,不顾手背上已经被蒸汽烫出的红痕,竟然还不死心地要去抓捞那片漂浮的、诡异的琥珀色汤冻!

“坏人!不准你拿!不准你害我妈妈和哥哥!”

一声带着哭腔、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异常尖利的童音,像一把小锥子,猛地刺穿了那令人不适的嚎叫!

是陆援朝!这个平时馋嘴又胆小的孩子,此刻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水光,但小脸却绷得紧紧的。他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连哥哥都不给看的宝贝——那小半瓶他偷偷从妈妈熬制的镇坛辣油里攒下来的、红艳艳的辣油,被他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掷了出去!

“啪——哗啦!”

小小的白瓷瓶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只探向汤锅的、枯瘦的手背上,猛地炸裂开来!猩红、滚烫的辣油,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反叛者的热血,混合着锅边溅起的、已经半凝固的琥珀色汤冻碎片,狠狠泼洒开,灼热地烙印在那只手的皮肉之上!

“嗞——啊啊啊!!!”

皮肉烧灼的可怕声响,混合着一种痛彻骨髓、完全变了形的惨嚎,直冲屋顶!

那只手背上,暗红色的油渍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飞速蔓延开来。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油渍浸染的皮肉之下,诡异的、带着**甜腥气的菌蚀斑痕,也如同被唤醒的活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弥漫!那纹路,扭曲而狰狞。

偷拍者在剧痛和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惊恐中,蜷缩着身体,在地上翻滚、哀嚎,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只剩下无意识的抽动。

一片死寂般的混乱中——

“咪呜。”

一声带着奇异慵懒和冷漠的猫叫,清晰无比地从墙头传来。

那只身形矫健、瞳孔深处始终泛着不祥幽绿菌斑的花狸野猫,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那里。它嘴里,牢牢叼着一个边缘沾满陈年泥土、看起来沉重异常的圆形磁坛盖。它像一道灰褐色的、无声的闪电,轻盈地跃下墙头,精准地踏过地上偷拍者蜷缩的身体,后爪在那被辣油灼伤、菌斑蔓延的手背上借力一蹬,再次跃起,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

就在它后爪蹬踏、身体凌空的那个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一块比指甲盖还小、带着厚厚锈渍的磁坛盖边缘碎屑,从野猫嘴边被震落下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恰恰掉在了那片翻滚时溅到地上、此刻已然完全凝固的琥珀色汤冻表面。

嗡——

一阵低沉、绵长,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瞬间发麻的嗡鸣声,毫无预兆地骤然响起!

那碎屑上的深色锈斑,肉眼可见地高速震动起来。而与其紧密贴合的那片琥珀色汤冻,其光滑的表面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剧烈的波纹!两者之间,仿佛形成了两条遭受巨力撞击后产生共鸣的音叉!嗡鸣声低沉地回荡在小院里,震得锅边的粗瓷碗沿都发出了细微而持续的“嗡嗡”颤栗。

祝棉没有立即去查看地上的狼藉,也没有去看那个显然已经失去威胁的入侵者最终的结局。

她只是缓缓地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轻、极柔地拂过那三只最先发出警报、此刻已恢复平静的蓝色糖纸鹤。纸翼轻薄如蝉翼,依旧染着夕阳最后一缕温柔的金纱,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预警,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陆建国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第一时间就将吓傻了的、眼圈红红的和平,和虽然勇敢掷出辣油但此刻正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后怕得开始掉金豆豆的援朝,一起紧紧地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尚且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身躯护住。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母亲,那里面有关切,有询问,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信任与守护。他又警惕地望了一眼野猫消失的墙头,小小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灶膛里,未熄的余烬跳跃着最后几点火星,那微弱的光,映照着祝棉指腹上那点被泥土中金属棱角硌出的、清晰的微红印迹。

她的孩子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悄悄长大了。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参与了这场守护家园的战斗。

陆援朝把小脸埋在哥哥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啜泣着说:“哥……我……我的辣油没了……都泼给坏人了……”

祝棉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而酸涩的手紧紧攥住。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终于落回那片掉在地上的、凝固的琥珀色汤冻上。

它像一块被时光遗忘的琥珀,清晰地倒映着天空最后一线微光,以及——刚刚墙头上,野猫叼着那沉重坛盖一闪而过的瞬间残影!

而在这琥珀冻体的映影深处,在那块从坛盖角落剥离坠落的锈斑碎屑紧紧贴合之处,一个极其微小的、深蓝色的、如同某种航模标记的光点,正顽强地、持续地亮起。

沿着那光点,熟悉的、令人不安的“901”菌络纹路,正如同无数饥饿到极点的微雕工蚁,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啃噬着琥珀冻内部的结构,蛀蚀出一个边缘毛糙、形态丑陋不堪的——

冻梨核般的孔洞。

那孔洞深处,是无尽的粘稠、黑暗,与等待破壳而出的、未知的腥甜。

墙外的威胁,似乎暂时沉寂了。

但某种更深邃、更贴近这个家核心的阴影,仿佛才刚刚被那共振的嗡鸣,从沉睡中惊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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